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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心里,是不是始终不曾有我?”宇文慵握住我的手,轻轻按在他的心口,眼眸里一瞬间流露出的哀伤几乎要将我击溃。我摇着头,语无伦次地说,“不是的,慵……你,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可是我的话还没说完,宇文慵已经低头吻住我的唇……他的手温柔而狂乱,熟练地解开层层素色衣裙,让我的肌肤暴露在凉澈的空气中,却觉得灼热无比……我无力地想要推开他,他却抱得我越紧,细碎的吻沿着下巴一路向下,温存地吻入脖颈,带来一种从未有过的战栗感觉……我忍不住轻吟一声,他贴近了我的身躯,舌尖又一次灵巧地探入我口中,深深地索取着……
烛光摇曳,帐底飞花,绫罗枕被,锦绣鸳鸯……这一夜那样的长,那是我早预感要发生却不敢去想的事情……红色花朵绽放在他的身下,那一刻他眼中的怜惜和疼爱,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就这样将自己交付。他的体温,他的热情,都和他的眼眸一起,深深印记在我生命中,今生来世,挥之不去……
窗外熹光初露,寒气如雾。一瞬间,我忽然脆弱地想哭。
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来如春梦几多时?去似朝云无觅处。
我真的爱他么?他又有多爱我呢?我们的爱,究竟可以延展至何处呢?忍不住把头深深埋进他怀里,恨不得这一秒,就是一生了。
五.
清晨醒来时,枕边人已经不再身边。我起来穿好衣衫,刚想下床,身体却一阵酸痛,我又跌回枕边,想起昨夜发生的一切,脸颊不由像火烧一样红热起来。……随之而来的,还有那种无力而惆怅的恍惚感觉。
他是我第一个男人,我却只是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个。其实我还没有准备好啊,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有多爱他,不知道前方的路要怎么走……可是这一切,却真的发生了。
不由又想起那些诗句。——来如春梦几多时?去似朝云无觅处。
此时此刻,他在哪里呢?他的心……又在哪里?
雕花木门被轻轻推开,寒凉的空气丝丝缕缕地飘进来,其后是一个俊朗挺拔的人影,身穿一袭青色锦衣,身上有我所熟悉的味道。
宇文慵手中端一碗汤药,笑盈盈地踏进门口,看我的时候,脸上有柔和温暖的表情。我脸上一热,本能地别过头去,又觉得自己太过扭捏了,强自转头看他,却没什么话好讲,想了想,道,“呃……早上好。”
宇文慵唇角浮现一丝笑意,拂了袍角坐到我身边,伸手拥住我的肩膀,装模作样地说,“嗯,好。的确是很好。……从来没有这样好过。”
我嗔他一眼,说,“大清早来跟我抬杠,很有趣么?”
宇文慵宠溺一笑,揉揉我的发,把手里的汤药往前一递,说,“来,把这个喝了。……会不那么疼。”说着,他的眼神暧昧到了极点,我领会了他的意思,脸颊简直要烧起来了,忍不住握起拳头捶打他。宇文慵一躲,手中的汤药差点洒掉,忙用另一手将我拥在怀里,抱小猫一样钳住我的手,宠溺道,“乖,别闹了。我特意让人为你准备的。”
我红着脸,依言一口气喝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汤药太烫的缘故,心中竟有些暖融融的。抬头偷眼看向宇文慵,却见他也正低头凝视着我,深邃双眸中似有无限情意。我忽然有些手足无措,跳出他怀里,下床坐到梳妆台前,镜中人鬓发散乱,容颜上却呈现出异样的神色,流光溢彩,整个人散发着与昨日不同的韵味。
梳妆台上没有梳子,我翻了几个抽屉,也找不见。正在怔忡间,宇文慵不知何时来到我身边,递给我一把熟悉的牛角梳,说,“给你。”
我一怔,竟是那日无缘无故在我房间里失踪了的那一把。满怀诧异地抬起头,宇文慵倚着梳妆台坐着,微微有些局促,说,“那天我送你白玉簪……很喜欢你发间的清香。……于是就拿了你的发梳,带在身上……就好像,你在我身边。”
我心头一震,像有无尽温暖的潮水在胸口蔓延,几乎要将我淹没。一时间我只能呆呆地看着他,带着无措,带着感动,带着许许多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宇文慵拿起桌上的眉笔,骨节青白手指细长,拈起来十分好看,细细为我画眉,说,“从今日起,我来为你画眉吧。”说着他贴近了我,凝目看着我的眉,细细画着,仿佛这是世界上最紧要的事情……他的气息那么熟悉,绒毛般轻抚在我脸上,让我想起三月的柳絮,突如其来,宛似大雪纷飞,美不胜收。
“……只为我一个人么?”我轻声地问,定定看着他的眼,带着一丝希冀和忐忑。都说女子最忌善嫉,猜疑,想把对方独占为己有,尤其是在这三妻四妾的古代。可是原来我也不能免俗。不愿他也为别人画眉,不愿他也对别人说出同样的话……想必我的心真的被融化了吧,并在某个柔软了角落里铭刻上了他的名字。
宇文慵俯下身,揉揉我的头发,轻啄一下我双唇,说,“我答应你,清锁,从今以后我心里只有你一人。
今生来世,永不相弃。”
注:(1)出于《诗经?邶风?匏有苦叶》
雝雝(yōnɡ拥):大雁叫声和谐。。旦:天大明。归妻:娶妻。。迨(dài带):及;等到;乘时。泮(pàn盼):分;此处当反训为〃合〃。冰泮;指结冰。招招:招唤之貌;一说摇橹曲伸之貌。舟子:摆渡的船夫。人涉:他人要渡河。卬(ánɡ昂):我。否:不(渡河)。卬否:即我不渡河之意。
须:等待。友:指爱侣。
Chapter 8 报答生平未展眉
一.
转眼就到了子时。这些时日过得似梦非梦,到了晚上,我才想起香无尘与我的约定。分开时他曾跟我约定过,明日子时,泠玉池见。
忽然有种今夕是何年的感觉。其实不过一天的时间而已,我却觉得像是半生那样漫长……成长,依恋,抑或在不知不觉间滋生了的爱,都让我有种焕然新生的感觉。就好像人生进入了一个崭新的阶段,只是前路漫漫,前途未卜。
泠玉池水一如半年前的样子,粼粼波光辉映着夜色霜寒,仿佛一块美丽神秘的冰玉镶嵌在皇宫的琼楼玉宇之中。宇文慵方才被宇文护差人叫去,我这才有机会落单,不然这看起来是“私会男子”的行为,还真不知道如何跟他解释。其实我真的很想告诉他,香无尘在我眼里从来就不是寻常男子,他太过**,不似凡人,我只当他是故友托付给我照顾的普通朋友而已。
泠玉池很大,香无尘也没说具体位置,我只好在四周漫无目的地逡巡。因为上次有过落水之后被水鬼捉住的经历,现在依然有阴影。我不敢靠水太近,只是在小亭和栈道附近徘徊。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此刻的思绪有些紧绷,似是有些不好的预感,在脑海中暗暗思忖着如今皇宫中的局势。
在司空府时,我给宇文慵出的计谋是,制造司空府不安分的假象,再把消息传到丞相府,让宇文护对这边起疑。宇文护是多疑的人,不到万无一失也不会轻举妄动。这样分散了他的注意力,他就暂且不会对宇文毓下手,可以拖延一些时间。接下来宇文慵要到皇宫大义灭亲,自请诛杀宇文毓,赐之以毒酒,借机在酒里动手脚。另一方面,小蝶回到宇文毓身边,给他事先服下解药,再安排假死之后的皇帝逃出皇宫。其实这计划听起来容易执行,可是中间许多细节需要各方面都配合得天衣无缝才行,如今宇文慵为了让我置身事外,进展如何也没有跟我多讲。……现在的我,能帮上什么忙呢?除了带着藏宝图尽快离开,除了不让宇文慵再为我分心,我还能帮上些什么呢?
这时,眼角忽然瞥见泠玉池划过一道灿然银光,一个蓝衣男子飞身跃到那道银光上,在水面上如流星般划过……我眼前一花,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已经被人一把拽到水面上……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见自己正也踏在那道银光上,身后站着香无尘,一袭蓝衣翩然,扶着我的腰笑道,“好玩么?”
我低头仔细一看,原来我们是踏在一把剑上,它所散发出来的光芒与泠玉池水交相辉映,仿佛都可以听到玲玲的声响。我被眼前的情景所惊呆,还未来得及惊叹,香无尘已经扶着我纵身一跃,在池中小亭上稳稳站好,扬臂将脚下的银色宝剑握在手里,在我面前晃了晃,说,“喏,这个送你。”
我一怔,心知这定是件不凡之物,问道,“这把剑什么来历?为什么要送给我?”
香无尘倚着亭柱站着,又是一副懒懒的模样,说,“你救过我的命,我说过要送件东西报答你的。”说着将手中宝剑一转,霎时银辉耀眼,我不得不用手遮住眼睛,只听他又说,“这是离觞剑。你应该听说过的。”
离觞剑。这三个字让我猛然想起很多很多……那时我被妙无音关在牢里的情景,她说——离觞剑一旦被拔出,金墉城就要倒了呢。”当时她杏眼一眨,又嘲讽道,“你说他会去救谁呢?……呵,元清锁,想让你当一次倾城美人,怕是也难吧。”
……接着又想起那日我在牢里苦等兰陵王来救我的心情。明知他不回来,却仍然自欺欺人地在心里期待着,那种内心的煎熬,其实更甚于肉体的折磨。
我心头一酸,深深叹了口气。如今,一切已经时过境迁,可是原来当我想起的时候还是会难过。
“不是说,一旦拔出这把剑,金墉城就会倒么?”长久的沉默后,我才从自己的思绪里走出来,抬眼只见香无尘正探究地看着我。我平静地回望着他,说,“如果它真是一把倾城之剑,那么我可要不起。”
看来,萧洛云真的做了一回倾城美人。以她的容貌,的确也值。此时此刻,我很诧异自己竟然可以用一种不嫉妒不怨毒地态度去回忆她……或许再过一段时间,那些人那些事,我也能真正释怀了吧。
香无尘凤眼微挑,说,“当时兰陵王为救萧洛云,不得已拔出了离觞剑。但是为了不让金墉
城倒塌,他将半生功力注入石壁里的剑鞘,以一己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