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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渊在等一个时机,在见到父亲的那一刻,他没有找到时机,于是他在等待,等待合适的时机。可是在他找到时机前,他的父亲先开了口。
“清渊,你可是对穆家那小子有心思。”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宋清渊轻轻一怔,他的父亲并没有用问句,而是用陈述的语气,带着严厉的责问。
“是的,父亲。”宋清渊低下头,尽管他对自己的父亲没有多少感情,但是作为琼石宫的人,他却不得不尊敬自己的父亲。
望着自己精心培育出来的儿子,琼石宫未来的宫主,宋之琼危险地眯起眼。他竟然这样坦然地承认了。宋之琼竟不知是该高兴还是愤怒。
时间仿佛停止了一般,宋之琼没有开口,宋清渊也不开口。作为旁人的墨岚望着静默的两父子,心底不由开始打鼓,这情况不太妙啊,按照以往宫主的脾气来说。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之琼望了眼神情淡漠冷然的宋清渊。低低叹了口气,道:“清渊,我见那夜千柯与穆小一关系匪浅,你可想清楚了?”这一声叹息带着些无奈。又带着些沧桑,让一边的墨岚险些脱掉了下巴。
“????”宋清渊低头沉默着,让人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猜不出他心中的想法。过了有一会,他抬起头,低低道:“我不会放弃。”
“如此。便随你吧。”宋之琼又是低低叹息了一声,似是十分疲惫。
“是。”宋清渊低头应声,心里的沉重消去了大半。本以为要费一番工夫,却不想这般简单就得到了父亲的许可,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
“但是,”就在宋清渊还来不及高兴之前,宋之琼再次开了口。“你必须要有可以继任琼石宫的传人,清渊。这个道理你可懂?”
果然没有这么简单。墨岚在心底叹了口气。但是他也清楚,允许自己的儿子和男人在一起,这已经是宫主最大的让步,如果不是因为穆小一和玉宇的关系,恐怕宫主早已经冲过去杀了那个人。只不过????墨岚担忧地望向宋清渊。
“父亲,我不会和任何女人生孩子。”果不其然,就如墨岚所担忧地那样,宋清渊好不迟疑地拒绝了这唯一可以让他和穆小一在一起的退让。
墨岚无奈地摇头,他比宋清渊大**岁,也算是他看着宋清渊长大的,这个人从小都是这么执拗,不是完美的就不会要,感情也是一样。
“清渊,我并不是在和你商量,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娶一个女人,和那个女人在一起,要么随便找一个女人生一个孩子,然后和你爱的人在一起。”宋之琼脸上的神色没有变,只是淡淡瞥了自己的儿子一眼。
“父亲,我还有第三种选择。”宋清渊也依旧是一脸风淡云轻,仿佛是在说一件事不关己的话。但是墨岚知道,在他这样的表情下,心里是多么地坚定。
“你在威胁我吗?”宋之琼微皱起眉,凌厉的双眼扫向一动不动,傲然站立的宋清渊。他突然发现,他对这个培育了十多年的孩子一无所知。回想以往的种种,似乎他从来都没有了解过这个孩子的想法和心思。
“我只是在说我的决心。父亲,你不了解我,就像你不了解我的母亲一样。”宋清渊说,淡漠无尘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
“你是什么意思?”宋之琼微眯起双眼,直觉下来的话会是一个惊天的秘密。
宋清渊抿了抿嘴角,淡漠的脸上闪过一丝凄凉,淡淡开口:“在琼石宫,没有人能够违抗你的命令,玉先生知道这一点,我母亲也知道只一点,琼石宫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一点,即便是在知道你是错误的前提下。琼石宫的人已经习惯了听从你的命令,所以那个误解,是在所有人都知情的情况下发生的,而主导那一切的,就是你所认为贤良淑德的,我的母亲。”
没有给任何人插嘴的机会,宋清渊接着道:“我的母亲设计了那一次的误解,用她的性命为代价。她和上天打了一个赌,她以为设计陷害玉先生,让你以为是玉先生要毒害她,这样你就会爱之深恨之切,发现自己对玉先生的在乎,进而不再隐藏自己的感情。加之又没有了她这个阻碍,这样你们就可以毫无顾忌地在一起。”
“可是她千算万算,却始终漏掉了一点。你是高高在上的琼石宫宫主,你习惯了所有人的听从,不容许背板。在得知玉先生下毒害我母亲后,你的确如她所料的那样在盛怒之下发现了自己对玉先生的在乎,可是你的理智和愤怒让你听不进其他人的劝解,差点将玉先生活活打死,如果不是当时长老瞒着你将玉先生放走,恐怕现在玉先生也已经不在人世。”
“一个是她最疼爱的弟弟,一个是她最敬爱的丈夫,她了解你们就像了解自己一样。在你们的感情中,她是没有任何价值的替代品,却也是最大的阻碍,她比你们都看得清楚,你们相爱,却无法容忍三个人的世界。可是她始终错估了你的理智和玉先生的执拗,以致于她用生命换来的是你们将近二十年的互相怨恨。我现在还记得母亲死前笑着对我所说的话,她说以后大家都会幸福,可是这十多年来,琼石宫却只是越来越冷清,丝毫没有她所期盼的热闹幸福。所以我不想待在那里。”
这些话,藏在心里将近二十年,现在终于全部说了出来,宋清渊望着父亲听完这些话后变得苍白的脸,既不感到快乐也不觉得悲伤,或许自己真的是个凉薄之人也说不定。
第五章:两者之间
那些被埋葬的往事,现在被硬生生地摆在面前,宋之琼心中不可谓不痛苦,只是他已经没有了补救的机会,那个总是在角落默默笑着的女人,现在早已经变成了一杯黄土。逝者已矣,他现在只能尽最大的努力让还活着的人过得好,所以他不阻碍清渊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可是作为琼石宫的宫主,他必须为琼石宫的未来着想,只是想要一个可以继承琼石宫的孩子而已,这样难道不行吗?
墨岚望了眼神情凄哀的宫主,又望了眼表面淡漠,眼中却闪着执拗的宋清渊,低低叹息。这对父子,从宫主夫人死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不可能再有普通父子之间的相处。
过了良久,宋之琼收拾好心情,抬眼望向宋清渊,声音带着些沙哑,低声道:“你恨我,所以才会赌气离开琼石宫。那么现在呢,你要因为赌气而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吗?”
宋清渊微微皱起眉,冷然道:“离开琼石宫,我不否认其中有赌气的成分,但是我对小一的感情,请你不要有丝毫的质疑。”
“但是你要明白,你的命不仅仅是你的,也是琼石宫的!!”心中的愧疚消去了大半,宋之琼冷声斥责道。
“你和母亲给了我生命,琼石宫给了我优渥的生活,我知道这一生我都要为琼石宫鞠躬尽瘁,可是这并不代表我不可以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宋清渊反驳道。他虽然离开了琼石宫,但这并不代表他心里没有琼石宫。他知道自己要怎么做,可他并不认为琼石宫和自己想要的生活有冲突,他会为琼石宫做能做的一切,可是同样的。他不会像父亲那样,为了琼石宫失去自己所爱。
“清渊???”宋之琼开口,他想告诉他,作为琼石宫的下任宫主,他有不可推脱的责任,而血脉是首要的。可是他的话还没有出口。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他。
“如果不能对自己负责,又如何能对琼石宫负责?如果连自己所爱都无法追求,就算站在高山之巅,又有何欢喜可言?你走了这样一条路。是苦是甜,其中的滋味你自当知晓,你现在要逼清渊走上和你一样的路吗?”玉宇掀起帘子。走进厅堂中,脸上满是苍白凄哀。
“宇,”宋之琼先是一惊。而后立即迎了上去,扶住虚弱苍白的玉宇,语带责备道:“不是叫你好好在房间里休息吗,怎么又跑出来了?”那语气温柔至极。
“我想要做什么并不需要你的批准。”玉宇抽回被握住的手,眼睛在望向宋清渊时染上淡淡的湿意。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但是看到宋清渊那淡漠疏离的神情。最后他还是转向宋之琼,凄声道:“你欠我姐姐的还不够多吗?!!!现在你还要逼得清渊如何?!!你???咳咳咳????”因为情绪过于激动。玉宇不禁剧烈地咳起来。
“宇,你别激动!!”宋之琼焦急地扶玉宇到桌边坐下,墨岚眼疾手快地倒了茶送到他手上,眼看着玉宇喝了口茶顺过气来,宋之琼的脸色这才好了些。
玉宇缓过气来,压下心中的悲恸,冷声对宋之琼道:“宋之琼,算我求求你,你不要再逼清渊了,你难道要清渊落得和你一样的下场吗?!!”
声声悲戚,句句指责,宋之琼望着玉宇苍白的脸,心中一窒,一口气堵在心口,硬生生压得他闷痛不已。过去的种种浮现眼前,这十多年的孤寂酸楚,他自是清楚,可是为了琼石宫,他又有何错?
墨岚作为了一个外人,这一家人之间的哀怨仇恨却是一直看在眼里,却又无可奈何。现在见宫主脸上露出这般哀戚之色,全然没了往日的凌然霸气,心中也不由为这个孤寂的男人感到心酸,只是宫主他太过执着,也可以说是自作自受。
“你身子还没有好,我扶你进去休息。”不知道过了多久,宋之琼叹息一声,扶起玉宇往里走。玉宇望了眼宋清渊,点了点头,由着他扶着回房。
宋之琼带着玉宇离开了大厅,大厅里只剩下默默无语的宋清渊和只能旁观的墨岚,以及一地的破碎狼狈。
静默着站了了片刻,墨岚转向宋清渊,低声问:“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从宫主的反应来看,他等于是默许了这件事,以后应该也不会提继承人的事情。这对宋清渊来说是好事,但是想到这件事中的另一个人,墨岚还是止不住地担忧。他当然是希望宋清渊能好,但是感情这种事并不是他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他看得出来,穆小一对夜千柯是有情的。
“我??还不知道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