轼尾巴草看着那门,直皱眉:“娘子这是干什么?”他忽然跳起来,被子从身上滑下来:“糟了!娘子一定是误会了!瞧这事儿!”
他失笑出来,快手快脚的穿衣,一边敲我的头:“都是你这丫头,明明是一个和尚,你左一句美人,右一句美人的!”
我心里忽然一阵恍惚,轼尾巴草的手指敲的也重,比昨夜里戬花儿敲的还要重些,可是他敲我,我为什么不会觉得痛?可戬花儿敲我,明明眼睛看着他,为什么还是会痛?
轼尾巴草已经穿好了衣服,笑着拉我一起出门,然后推我转身:“小妹,我这儿后院起火,和尚也好,美人也罢,你先去找你二哥计较吧!”
沿着他推我的方向,我闻着酒味儿就找到了辙花儿的房间,辙花儿却已经穿戴齐整,正要出门,俩人便撞了个满怀。我赶紧爬上他怀,甜甜的叫:“哥哥!”
辙花儿笑道:“小妹早!”一边抱着我向外走:“今儿可真是起的迟了,险的误了吃早饭的时辰!”一路走到饭厅,一家人已经在坐,豆腐渣坐在娘的身边,眼睛红红的,轼尾巴草一脸苦笑,却垂着头不说话。
我一向不吃不喝也能活命,而且苏家的全素斋实在让人没有胃口,随便吃了几筷,正坐在椅子上晃来晃去,便见娘放了筷,拿帕子沾沾唇,慢腾腾的说:“轼儿,辙儿,我听说,你们昨天去见了什么美人?”
轼尾巴草赶紧也放了筷,一脸苦笑:“娘,不过是一个金山寺的高僧。”
“高僧?”
“是,这位高僧法号佛印,相貌清奇,所以小妹玩笑,叫了一句美人……”
娘笑笑的:“静儿怎么又会识得这位高僧的?”
辙花儿低着头直咳,轼尾巴草道:“因为子由带小妹去金山寺游玩……”
“没出阁的姑娘家,怎么会游玩到寺院去了?”
辙花儿咳道:“娘,因为前些日子小妹神思不稳……常做噩梦,所以孩儿带妹妹去金山寺,想请方丈大师帮忙瞧瞧。”
娘转向我:“神思不稳?常做噩梦?”
“没有没有,不是梦!三眼昨夜已经跟我说了,他真的是二郎神!”
“噗!”辙花儿的茶喷了一桌子,咳成一片,娘皱着眉,好半天才道:“静儿,你身子也好了,从今天起,仍旧每天念书罢!”
“念书?”
“嗯,自卯时到酉时。”
“哦!”反正阴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我于是回头对着辙花儿眯眼儿笑:“哥哥教我么?”
“不,娘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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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一章,且算做十号的章节……
第一卷:傍神 第15章:倒背如流与吴带当风
呃……不要啦,男不风liu枉少年,女不花痴枉少女,人家不要把大好青春浪费在老女人身上啦!我赶紧在椅子上坐好,拿媚眼迷惑她:“娘,我什么都会,不用教了。”
娘又露出刚才那种笑笑的表情:“静儿什么都会么?”
“是啊!天下的书,我都倒背如流!”好久没有吹过这么清新的牛皮了,桌上的脸忽然全变成了头发,连豆腐渣都埋下了头去。
娘吸了一口气,“那静儿背一背《论语》娘听听。”
论语?考也不考个难些的,就不能考金瓶梅么?我想了一想:“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悦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娘笑笑的:“不是说倒着背么。”
我立刻精神百倍:“也人知以无,言知不,也立以无,礼知不,子君为以无,命知不:曰子……”
辙花儿的眼神使的天花乱坠,煞是好看,我正瞧的陶醉,娘已经站起来:“静儿既然连论语都‘倒背如流’,那可见是不用教了。轼儿,辙儿,你们便日日带着静儿逛寺院,看美人罢!”
我很高兴:“谢谢娘。”
轼尾巴草急站身来:“娘,你不必担心……我们并不曾荒废了学业,今年的科举,我会同子由一起去。至于小妹……小妹聪明伶俐,才思敏捷,实在不必担心。”
娘叹了一声,便转身去了,我看她背影转过,赶紧跳下凳子抓了辙花儿的袖子:“哥哥,我们去找美人吧?”
辙花儿拍拍我颊:“娘都生气了,你还玩?今天哥哥不能陪你了,你自己也要乖些。”
“呃?”
我还没来的及抗议,老树叶已经站了起来,率先而行,两苏脚步铿锵跟随,三人的身影一齐消失在走廊尽头,豆腐渣走过来,摸了摸我的头:“小妹,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且用几天功罢!”
颜如玉?玉有啥稀罕的,颜如三眼还差不多……不过三眼不会安心躲书里的。
我转身向门口走,自己一个人跑去街上瞎逛荡。街上仍旧是那么的热闹,美人仍旧是那么的少,逛了一大圈,腿都酸了,仍旧连半个也没找到。想想也是,既然自己家里有,还来外面想找新鲜的,实在有够蠢。想明白了这茬,我便大彻大悟,就近找了一间茶馆,就迈了进去。
茶馆里正在说书,一个老朽不堪的老头儿,正张牙舞爪的说个没完,我一见他的模样便倒足胃口,正要退出来,便听他说道:“……吴生于是饱蘸浓墨,把袖子这么一挽,便向壁上画来……”
吴生……我的膝盖一软,险的当场倾倒楼梯。这两个字唤起了我心中久远的记忆……遥想几百年之前,人家还是一个有色心没色胆儿的纯洁小女娃儿,每当在街上看中了哪家的美人,都会到他家卖身为奴,趁洗澡换衣啥的多看几眼……扳扳手指算一算,吴道子,温八叉,都曾被人家滴色眼看光看遍……当然温八叉不能算是美人,但却是那传说中滴魔鬼面孔神仙身材……
那糟老头仍说的口沫横飞,“……谁知一时不妨,袖角带翻了砚台,整碗浓墨,便泼在了墙壁之上。旁观众人,一声唏嘘,便见吴生不慌不忙,悬腕提笔,在那墨迹之上,左勾右挑,顷刻之间,一只猛虎跃然壁上……”
耶?我咧咧嘴,胡说八道!谁不知俺家道子老爷是有名的莼菜条描,天衣飞扬、满壁风动?这还有个名目叫吴带当风……我掩着脸走了上去:“哎!你说的不对。”
糟老头正说的兴致大发,被我噎的差点没翻白眼:“姑娘……听书请入座。”
“你说的不对!他不会泼墨做画的!”
他很生气,“……小姑娘懂什么?”
“我当然知道了,我伺候了他二十几年!”
他翻了一下白眼,口水在空中滑了个弧,险的没飞到我身上:“胡说八道!”
“你才是胡说八道!”
“你胡说八道!”
“你胡说八道!”
“你胡说八道!”
“你胡说八道!”
“啪!”
老远传来个奇怪的声音……我以为这老头居然敢打我,正迅速扫视满座的人,看有没有略顺眼的,以决定是当场扮娇弱开哭,还是跳起来巴掌相向,谁知一瞥眼间,便见楼上一个竹帘掀了开来,一个身着雨过天青色袍子的男子向我点头:“姑娘,借一步说话。”
以我几百年阅帅无数的色眼,居然没看清他的模样,我看看面前的老头已经被我气的口歪眼斜,不忍卒视,赶紧转了身向楼上走,掀了帘子走进去,那人早在室中坐定,斟了一杯茶,推了过来:“小可花无期,姑娘贵姓?”
这人……这人身上居然没有半分尘俗之气,整个人就像那山中野草之间,清晨一朵带露的野花苞儿……他整个人的颜色好像都比别人淡些,发丝眼睛都是浓褐色,脸色白的几乎半透明,手指也是莹白的,衬着那碧青的茶叶,当真可口,我于是呷一口,满嘴甜丝丝的,答他:“我叫苏小妹。”
“嗯。”花无期点点头:“苏姑娘认识吴道子?”
“当然啦!”
“哦!”他笑笑:“令兄曾有《书吴道子画后》,想必姑娘与吴道子,也是神交了!”他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来,背着手摇头晃脑:“诗至于杜子美,文至于韩退之,书至于颜鲁公,画至于吴道子,而古今之变,天下之能事毕矣……出新意于法度之中,寄妙理于豪放之外,所谓游刃余地,运斤成风,盖古今一人而已……”
他这个样子真像个酸秀才哦!而且还是个久试不第,怀才不遇的酸秀才!我立刻没了垂涎的心情:“别背啦,我背的过……什么神交啊,我真的认识他好多年!”
花无期咳了咳,拿浓褐色的眼瞳幽柔的看我,柔声道:“原来是这样吗,那请问姑娘,不知吴道子,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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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傍神 第16章:温情回忆与知已相抱
我很激动!激动!
这么多年了,头一次有人相信我说的话是真的。我于是“*~#…—※△&□◎……”花无期不断点头,微笑,不时拿茶壶帮我斟茶,我一直滔滔不绝……两个时辰后,他坐的远些,伸手扶着后颈,开始只“嗯嗯”,我仍是口若悬河……他坐的更远些,已经贴了墙壁,开始揉额角……
终于,在我低头紧急喝茶补口水时,发现杯子已经空了,而且杯子里的茶叶都已经被我嘬了好几次,再也嘬不到一滴水了,我舔了舔嘴唇,看着他,花无期也一脸无辜的看我,浓褐色的眼睛闪着温柔的光泽。
他恍如隔世似的看窗外,动作夸张又有趣:“苏姑娘!你看!天都黑了呢!不如……”我以为他一定会说,留下来吃个便饭,所以我摸了摸肚子,说,“好啊!”
没想到他说的是“……差人送姑娘回去?”
“不要啦!我还没说完呢!我们促膝通宵好了!”二十多年耶,这才说了个开头,最多说了有两三年的样子……
“咳咳……苏姑娘,你说的故事,我很喜欢听,真的,很喜欢……”花无期扶着桌子站起来,顺便舒展身躯,然后一脸深情的看我,秋波一个一个的丢过来:“不如这样,你写下来,好不好?你想你有这么好听的故事,一定也希望大家都听到……你写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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