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现在的她却也顾不上为他人担忧了……因为她知道,即将在太师府内上演的戏码,不会比太师排演的大戏逊色多少……那些女人怎么会不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时机,趁太师分心而肃清异己呢?
快了,很快要变天了……她惫懒的靠上廊柱,不光是太师府,恐怕整个天都要变了……
正当她想的出神之际,身后蓦然传来几声婴儿啼哭的声音,她扭头一看,正是安菱瑈抱着孩子走了过来。
她看着步若莲花的安菱瑈清秀的面庞上染着健康的淡红,不禁勾唇一笑……苏鹤果然是圣手神医……她只给了他十天的时间,要他在十日内医好安菱瑈,他竟然做到了……
安菱瑈无限怜爱的轻拍着孩子,眼神却无比坚定的注视着秦芷蓉,轻启朱唇,语似春风:“姑娘,我想知道是谁在幕后操控着这一切……”
秦芷蓉听言,眼神神秘莫测的眯了起来,嘴角的笑更加妖娆:“你为什么认为我会知晓一切呢?我来的日子这么短,连府里的人都还没有认全呢……这些话好像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呀……”
安菱瑈低眉用宠溺的目光看着怀中的孩子,小丫头已经被她哄入梦乡,此刻正吧唧着粉嫩嫩的小嘴睡得异常香甜,似乎是怕吵醒孩子,安菱瑈刻意把声音压低了些:“姑娘想知道什么?”
“现在府里最有势力的女人有哪些?”
安菱瑈略一沉思,稳声道:“要说最有势力的当然是霁国夫人,她今年三十有二,膝下一女。但要说最受宠的当属雪姬,她近两年来可谓独领风骚,无人能出其右,但并无子嗣。剩下的人在夫人的打压下,多有势力到说不上,但是有两个人跟夫人走的比较近,并且各育有一子。她们分别是甄氏和姜氏,甄氏乃舞姬出身,年约25,因出身低贱,性情素来是温和谦卑,从不惹是生非,一副但求自保的模样。姜氏乃兵部尚书之女,年约23,性子自然骄横些。”
安菱瑈用尽量精简的言语为秦芷蓉道清一切,秦芷蓉也一直仔细的聆听着,而安菱瑈的话,也衍生了秦芷蓉更大的好奇,按理说太师的姬妾数不胜数,他应该是儿女满堂的,但是他的儿子竟然只有两个!这无疑是有人在背后搞鬼,不让这些孩子生下来。一向有女人的地方就有争斗,这倒是不足为奇的。但是以太师那样霸道强势的性子,所有的一切必须尽在掌握方可,怎么会由得这些女人胡闹呢?更何况牺牲的还是自己的亲生子嗣……
而今日的谜题还是到了多年以后,太师无意间对她说的一句话才让她茅塞顿开,但也因此让她觉得太师更加可怕,他说:“孩子不用多,够强大的话一个就够了……如果他连降生到这个世间的能力都没有,那生下来也是个无用之才……迟早有一天也是会因战败而死的……我李泌的孩子就应该是百战不殆,个中翘楚!”
他在说这番话时,那副狂妄至极的模样,让秦芷蓉在以后的日子里每每想起,无不印象深刻……
在秦芷蓉心思百转之际,安菱瑈却已经擎着最轻柔的语气,娓娓而语:“甄氏以舞姬出身,却能够在这样你争我斗的环境中屹立这么多年而不倒,地位如此稳固,一定是心机颇深之人,想来幕后之人十有八九是她。”
秦芷蓉听言,却淡笑着摇了摇头:“没错,就是因为她够聪明,所以她才不会做为他人做嫁衣裳的蠢事,如今太师府里有儿子的不止她一个,论身份地位,她都比不上姜氏,正室下去了,也轮不到她做。”
安菱瑈认同的点了点头:“那就是姜氏了?”
秦芷蓉的笑意却变得深远起来,她将目光投向细雪纷飞的泪竹林之中,用空幽的语气道:“即使我们现在猜的离真相有百分之九十九接近了,亦或是与真相完全一样,却也永远是猜测。所以不要这么早下断言,毕竟这太师府里藏龙卧虎,明面上是这几个女人的战场,但暗地里够厉害的,想出头的却数不胜数。所以任何一个人都不能轻视,亦不能相信。”
她望着远处的目光飘忽了一下,语调沁入了些不易察觉的悲凉:“不过有一点却是肯定的,如今我这个替死鬼不肯出头,那么不管幕后的人是谁,雪灵的死却是注定的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这几日的事了”
她闭上双目,脑海里闪现出那如脱缰野马般桀骜不驯的女子,如雪侵染出的最孤傲冰洁的外表下,是一颗无限向往自由的心……幽叹一声,只是可惜了这样一个如精灵般的女子了……
安菱瑈听言神色一惊,大脑有一瞬竟完全无法思考了……
廊外,片片雪花摆着寂美到颤栗的弧度,倾洒而下,落地无声
第二卷:睥睨天下 花开如血 第142章 风雨欲来霜满楼(三)
更新时间:2012310 17:15:05 本章字数:3592
一日,秦芷蓉正和安菱瑈相谈甚欢,安菱瑈的女儿刚满一周,正是牙牙学语的时候,时不时地蹦出些含糊不清的词汇,混着婴儿特有的浓浓的童音,让人听了既欢喜又好笑。
小红却在这时莽莽撞撞的闯了进来,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似受到了惊吓一般。
秦芷蓉见小红这副摸样,不好再拉下脸来让小丫头更添惶恐,只是温柔的问道:“出什么事了?”
小红抬起惊慌的大眼睛,鼻子还有一下没一下的抽着气:“姑娘,雪姬,雪姬死了……”
秦芷蓉听言,心“咯噔”一下,虽然早已料到了这个结果,只是真正看到事情发生,还是做不到无动于衷啊……毕竟那个女子曾在生死关头救过她……而她虽未与雪姬深交,心里却莫名的存在着一股所谓惺惺相惜的情愫……
然而,终是释然的长舒口气,攥的微微颤栗的拳头蓦然的松开了……秦芷蓉望向对面的安菱瑈,安菱瑈抱着孩子的怀抱似乎变得有些僵硬,看向她的笑容多了几分无奈……
“果然被姑娘料到了……竟然才两天的功夫,似乎比我们想的都要快……”安菱瑈沉声道。
秦芷蓉失笑的摇摇头,目光又投向不明所以的小红:“可是自尽?”
小红诧异的睁大双眼,声音里带出浓浓的不可置信:“姑,姑娘怎知道?这个消息还没有传开,我也是无意中听到一些知道内幕的下人私下里议论,才知道得……”
安菱瑈听言也狐疑的望向秦芷蓉。
“你不觉得只有这种死法最为稳妥么?”秦芷蓉眸带笑意的望着安菱瑈道。
安菱瑈略一沉思,便心领神会的与秦芷蓉相视而笑了。
只剩下小红看着眼前两个人怪异的表现,呆呆的不知所以……
“姑娘,你不觉得很不可思议吗?连太师那么宠爱的雪姬都可以说死就死了……小红,小红觉得好可怕呢!”小小的人儿打了个寒噤,局促不安的道。
安菱瑈看向秦芷蓉的目光也越发冰凉:“小红说的不无道理……确实让人寒心的紧……况且雪姬突然自尽而死,这里面本来就太过蹊跷,只要略一寻思,就会发现很多不合常理的疑点,我不相信太师看不出来!可是太师竟然不管么?就那么任她们为所欲为么?”
“太师这段时间有他更值得关注的事情。比起权势天下,一个宠姬的性命,又算得什么呢?”秦芷蓉淡淡的道。
然而太师不想在此时节外生枝确实是理由之一,却也不是全部。更重要的一个理由是雪姬的心另有所属,这一点李泌不可能没所察觉,而自己的女人心里想着的却是别的男人,对于习惯了掌控一切的李泌来说可谓是奇耻大辱!但这样难堪的事情他又不能明说,现在有人趁此时机除掉了雪姬,虽看不得有人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玩弄手段,却也不会将此事再扩大,这便是李泌的心思。他这样的人,再过复杂狡诈,终归结底逃不过一个“贪”字……他想要的必须是全部的!女人也是一样……不光是得到她的身,他还要她的心也全部属于他……而如果得不到,那他宁愿亲手毁掉,也不会将自己的东西拱手让人!
这个理由秦芷蓉是永远都不会说出来的,毕竟那样一个冰清玉洁的女子的逝去,已经够让人唏嘘不已,又何苦在她死后再玷污她的名声呢?心中落寞,言语苍凉的问道:“是哪一种死法?”
小红突然听到主子这样问道,有些捉摸不透,却也丝毫不敢迟疑的答道:“上吊。”
她凄然的闭上双眸,满腔的冤痛无处发泄……都是一死,何不给她一碗毒酒来的干净?何苦让这样的女子死了也落一身的淤痕……
雪姬啊雪姬……你错便错在爱的太过勇敢!在一个错误的地方爱上了一个错误的人,你可知道你的爱从一开始便是一场无妄之灾?而唯一会为这场灾难付出代价的只会是你,只有你自己啊!
你若在天有灵,会后悔么?你后悔了么?想着想着心便痛了,痛的连呼吸都变成了负担……这样的痛何其熟悉?不是她的……是另外一个曾经惜她如命,却又弃她如敝屣的人的……
他在心痛么?现在的他还会心痛么?在为谁心痛呢?自嘲一笑,看来还真是和你割舍不清了呢……即使隔了重重楼宇,即使此生再不相见,可是我肚子里毕竟怀的是你的孩子,我的身上毕竟深种着你的血蛊……
然而你的心痛有我相陪,我的心痛又有谁知道?不公平,我和你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太多的不公平……此生何时又能结算的清呢?也许,我真的不该怪你……对于还是孩子的你,我确实不应该太过苛刻吧……
安菱瑈望着眼前似陷入沉思,神情却异样痛苦的秦芷蓉,表情变得越发困惑不解,她轻轻的晃动着秦芷蓉的胳膊,柔声唤道:“姑娘,姑娘,你在想什么?”
秦芷蓉被安菱瑈一晃,这才缓过神来,她看到安菱瑈眸子里失魂落魄的自己,这才知道太过失态了……而此时她那犹如撕心裂肺般的痛楚却也奇迹般的淡去了。
她轻咳了两声,镇定了一下心神,才冲安菱瑈盈起一抹淡笑:“只是有些感慨罢了……毕竟曾经和她有一面之缘,她又有恩于我们……”
安菱瑈了然的点了点头,表情却未淡去困惑,小声呢喃:“我原以为像姑娘这样的人……没什么是看不开的呢……”
秦芷蓉听言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