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做他想,急忙的洗漱起来。
洗完脸,果然头脑不似方才的沉重,轻爽了许多。她一眼瞥到梳妆台前整齐的摆放着胭脂水粉,看着倒也齐备,她便坐下身来,梳妆打扮起来。
淡淡的施了层水粉,面容已是细瓷般无暇,再拿起炭笔,细细的勾勒起黛眉来,正在此时,门被轻轻的推开了,有人走了进来。
她透过铜镜正好望到上官卓走进来的身影,他显然也在镜子里看到她薄施淡妆的面容,神色竟恍惚了一下,仿佛怕打扰了她一般,只是站在不远处痴痴的望着她,再不肯向前走了。
她看到镜子里他呆呆的表情,半绞丝帕,嗤笑了起来。
这一笑倒惹得上官卓更加痴迷,嘴里纳纳轻吟:“最是那低头一笑,千种风情绕眉梢。”
她面上蒙上一层红晕,佯怒似嗔:“夫君,你越发油舌了。”
上官卓凝视着她慢慢的踱了过来,接过她手中的炭笔,轻抬她的下颌,细细的帮她描画起眼眉来。她望着一脸深情的他,心似被触动一般,念起往日的点点滴滴,那在她病重时的焦急憔悴,那日夜守候她时的不离不弃,那为她亲手搭建望月亭时的深情厚意,那自她大病初愈后的朝夕相处与呵护……仿佛历历在目,那再熟稔不过的充满爱意与浓情的眼神,不断的与眼前的这个男人的面庞重合,重合……
她似乎没有理由不相信眼前的他,便是与她定下一生契约的那个男人……
上官卓停下手,细细的观摩着自己的成果,满意的笑道:“这天下间竟没有比娘子更美的女子了……”
她回过神来,梨涡浅浅的陷下,笑的温柔如水:“这自然少不得夫君亲自画眉的功劳……”
“为夫手拙,为娘子添不得彩,却倒也没有辱没了娘子,想来娘子如此绝色,能做到不为娘子减色的倒也不多,如此看来,娘子若要常保美貌,却也只能永远留在为夫身边了……”上官卓略带调侃的道。
她瞥了他一眼:“你倒是脸皮厚的紧,说的好似谦虚,实则自大的不行!如此说来我这一辈子就偏离不得你似的。”
上官卓笑了笑,将她轻轻的揽入怀里,声音愈发的轻柔:“娘子不愿么?”
她愣了愣,脑海里那一幕幕如真似幻的场景来回闪现,那樱花树下白衣流霜的男子,演奏的一曲绝响“共白首”;那佯作凶恶的紫衣男子,深情哽咽的一句句“傻丫头……”,竟让她瞬时心痛的无法呼吸,是梦么?真的只是梦么?到底是谁痛了谁的心??
上官卓久久不见一直期待的回应,直起身子,忧虑的凝视着她:“娘子,娘子,你在想什么?难道你不愿一直陪在为夫身边么?”
秦芷蓉被他叫的回过神来,似做了亏心事一般,不敢再正视上官卓的目光,沉默了半响,不愿再继续这个令人纠结的话题,一心又惦念着孩子,便开口问道:“夫君,我想孩儿了,可否抱来让我见见?”
上官卓的脸色闪过一丝青绿,他忽然背过身去,言语生硬的道:“孩子有壁儿看着,你不必担心,你的身子近来也越发不好,前几日还无端端的昏倒,你还是先调理好自己的身子是正经。”
秦芷蓉见上官卓几次三番拦着她不肯让她见孩子,便起了疑,心也变得焦虑难安,她几步踱到上官卓面前,急迫的问道:“为什么一直拦着我不让我见孩子?你到底存了什么心?还是孩子出事了?”
上官卓定定的注视着秦芷蓉,眼神里愈加多了疑虑之色:“你多想了,那是我们的孩子,你想见怎就见不得?只不过是近来你身子不好,又有风寒在身,孩子还小,前几日还是你怕染上孩子,特意叮嘱壁儿细心带着,你避开不敢见的,如今怎么又如同失心一般全都不记得了?到说是我拦着你不让见孩子的。”
“我说不见孩子的?”秦芷蓉蹙了眉,眼神游移的思索道。
上官卓握住她的肩,柔声劝慰道:“你就别再多想了,你的身子如此孱弱,定与你心思重脱不了干系。孩子一生下来,你便下不了奶,怕是为这事上了火,月子里又受了寒,现在的身子是愈发的弱了,大夫千万叮嘱让好生养着,否则便真要酿成大病了,你偏就这般的不听话,真是要我急死么?”
上官卓的一席话,秦芷蓉竟是一点印象都没有,却看着他一脸忧心的表情不像掺了假,心思便越发慌乱的没了半点头绪。
正在此时,门外响起一个娇脆动听的少女音色:“大爷。”
上官卓听了这声音浑身一震,慌忙松开握着秦芷蓉肩膀的手,大声应道:“什么事?”
“前儿个大爷看上的黑釉剔花双系罐送到了,讨大爷句话,放在哪里合适?”
“这么点小事还用着问我吗?”上官卓不耐的说了一句,但眼神分明已是慌乱不安,复又大声回了句:“我随你去看看吧。”
“我出去看看,你且养着,不要到处乱跑,我一会再来看你。”上官卓细心的叮嘱着秦芷蓉,但那神色却已是十分的焦灼,眼神不断地撇向门外,似乎随时准备着夺门而出。
秦芷蓉呐呐地应了声,上官卓便匆匆的离开了。她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神色愈发的凝重,那门外的声音分明是小丫鬟壁儿的,上官卓听到壁儿的声音为什么会反应这么大?这似乎有些不合常理,一个小丫鬟,怎么反倒惹得主子如此不安?他故意板着语气回话,便是不想让她看出他的无措,那么他到底想隐瞒什么?是怕壁儿么?还是和壁儿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他临走之前又细细叮嘱她不要到处乱跑,这分明是他们自己的家,为什么就不能到处去呢?他是在紧张什么呢?还是怕她一旦走出这扇门,有些秘密便再难遮掩?
看似与往日无异的平静下,到底隐藏了怎样的秘密?秦芷蓉的眼神一瞬变得犀利无比,死死的盯着那两扇闭着的门,似乎只要集中意念盯着,就能把外面的一切看穿似的……
那脚步,终是不安分的向前踏去
第二卷:睥睨天下 花开如血 第180章 问世间情为何物(四)
更新时间:2012310 17:15:30 本章字数:3490
脚步在门前停住,心竟有了莫名的忐忑,低头长长的吐了口气,双手终是下定决心似地用力的推开了门,随着门逐渐的开启,她竟有些意外的张了张嘴,居然没有上锁吗?
尽力轻着脚步迈出了房门,眼前的景致更是让她深深一惊!整齐的粉色蔷薇迎风招展,那一排排的芭蕉叶似一双双轻托着阳光的大手,沾染着光明的气息愈发的翠色欲滴……回廊九曲,房屋青白。
没有一点的异样,所有的一切与她再熟悉不过的梅雨镇的家完全吻合,就因如此,才让一心想拆穿西洋镜的她更加意外和困惑!如果她的猜想是真的,那看来她所面临的对手比想象中更加难以对付!如此精心的棋面,看来她想挖出深藏在宁静下的所有真相,是愈发的难了……
她顺着走廊向前走去,一路走来竟没有看到一个下人,这实在太过蹊跷,在往常的这个时辰,应该是下人最为忙碌的时候啊!人都跑到哪里去了?偌大的宅子静谧的竟有些吓人,惹得她越发的不安……表面越是宁静,就越是让人猜度不出它所掩藏的暴风雨来时会有多么的猛烈……
正在她心绪不宁之际,不远处的一间屋子里隐隐的传出了婴孩儿的啼哭声,她霎时来了精神,抑制不住的欣喜跃上心头,是她的孩子吗?肯定是她的孩子!
她提起裙袂,飞快的向前方的屋子奔去,那自醒来后对孩子的思念、担心此时一股脑的涌了出来,所有的情绪冲击着她,她几乎要失去理智,只想大声的呼唤她的孩子了!幸好还有仅存的一丝理智并没有让她这样去做,毕竟相聚已在眼前,她可不想再横生任何枝节!
奔至门前,手颤抖着覆上门框,她几乎要推门而入了!却听一记娇脆的声音带着几分埋怨在此时响起:“你要我看这个孩子到什么时候?”
紧接着一记浑厚的男音淡然飘出,声音里似有几分挣扎“你知道的,她现在不能见他。”
“我非但知道她不能见他,我还知道像这样的孩子是注定见不了天日的!越是这样我越好奇,还要继续演下去吗?你到底要演到什么时候?真的是演给她看,还是你在自欺欺人?”女人的声音越发脆亮,却越到最后嘲讽的味道越发的浓重。
屋子里便是一阵静默。
随着这诡谲的静默,秦芷蓉覆在门框的手如她此时的心一样,逐渐紧缩。她推门的动作迟疑了下来,里面的声音分明是壁儿和她的夫君上官卓的。可是为什么夫君说她不能见孩子?壁儿又为什么说她的孩子见不了天日?她的孩子究竟怎么了?壁儿问夫君要演到什么时候,看来他们果然是在演戏,有什么东西从她苏醒至今一直隐瞒着她,所以才会让她觉得很多地方说不出的蹊跷。再一深思,她突然觉察这两个人之间说话的语气似乎很不对味!根本不像主仆在对话!壁儿在她夫君面前说话没有丝毫的尊卑之分,随意的有些肆无忌惮!她在夫君面前尚且恪守礼仪,而这两个人熟稔的似乎有些超出常理了……
正在她心中的谜团越来越盛之时,上官卓慢吞吞开口了:“她似乎已经……起疑了……”
“哦?她倒是比我们想象的都更聪明一些!”女人略带自嘲的笑道,紧接着又一片释然的道:“这也难怪,哪有一直不让母亲见孩子的道理?再蠢笨的女人也会为了孩子不顾一切的!你真的不打算告诉她吗?一定要等到她看穿一切吗?到时候你要怎么收场?”
上官卓迟迟没有回话,似乎壁儿所问出的,戳中了他的软肋,回答于他越来越艰难……
秦芷蓉小心翼翼的向窗口移去,透过微敞的缝隙,正好能看到壁儿背对着她坐在椅子上,上官卓于壁儿前方不远处背身而立,而壁儿的面前放置着摇篮,那里面应该就躺着她那十指连心的亲儿,然而摇篮摆放的位置被壁儿挡去了一大半,她只能看到摇篮的一小角,任她如何努力也窥不到孩子的半分真容。
在她所有注意力全被那个摇篮带去的时候,原本背身站着的上官卓突然转过身来,秦芷蓉吓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