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忙把孙子抱在怀里,乖乖宝贝的哄着,交给奶娘带了下去。
周旭快步上前,道:“娘,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说出和离的话来?”
岳氏愁眉苦脸的只是叹气,周安小声道:“年前蒋厚学已经把他那位表妹收了房了,二妹一听,气的直哭,不肯回去了。”
周旭惊讶道:“哪有这样的道理?这不是无媒苟合么?”
周惠道:“我看爹说的对,和离!咱们还怕了他不成。”
王蘅立在一旁,见曲卿冲她使眼色,就悄悄退了下去,跟着曲卿到了后厅去。
曲卿小声道:“还不敢叫祖父祖母知道呢,你说这可如何是好啊。”
王蘅道:“二姐呢?”曲卿朝后院的退步努努嘴:“大嫂陪着呢,蒋厚学也在。”
王蘅就和曲卿一起过去,还未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蒋厚学的声音:“……你说我忘恩负义也好,说我薄情寡性也好,我对你的心不变,表妹进门的事也非我一力能阻止的,你也要设身处地的替我娘想一想,她年纪轻轻的守寡,天天盼着我能娶妻生子,后来娶了你,娘不知道有多高兴,说这是我的福气,让我好好珍惜,你嫁到我家后,我娘一直对你视如己出,倍加关爱,你自己心里也明白,只是到了如今,我能等,我可以一辈子都不要儿子,只守着你,可是我不能让我娘抱不成孙子,如今木已成舟,你再怎么哭闹也晚了,你若是愿意跟我回去,以后咱们仍旧好好过日子,我不是那等喜新厌旧的,你若是看不过眼,不愿意跟我回去,那咱们就和离。”
接着就传来周玉的哭声,曲卿拉着王蘅悄悄躲开了,叹气道:“你说这是造的什么孽,蒋厚学能有这份心也不容易。”
王蘅冷笑:“他若是真的对二姐如此痴情,那就不该偷偷把他那表妹收了房,先斩后奏,又来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若是一早就诚恳的跟二姐谈一谈,二姐那样的性子,能不答应?如今先叫他娘做恶人,等生米煮成熟饭了,他又来这儿扮好人,二姐必定感激他的多情,哪里还会计较?定然乖乖跟他回去了,岂不就遂了他的愿?”
王蘅这番话一说,曲卿倒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那边周玉倒没有立刻心软,只说要考虑考虑,叫蒋厚学先回去,蒋厚学也只得应了。
等他一走,周玉就去找岳氏了:“我要和离!”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把大家都给惊住了,毕竟大家都明白周玉的性子,也知道她对蒋厚学的感情很深,一直盼着蒋厚学来接她回去呢,如今突然说这话,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岳氏反倒不知所措了:“你可想好了?”
周玉点头,还是忍不住掉眼泪,情绪却稳定了许多:“他嘴上说的好听,究竟对我如何,也只有我自己心里清楚,这次他能瞒着我把他表妹收了房,下次就能瞒着我把我给休了,我也算看明白了,什么情深意重,都是虚的!以前他要爹和哥哥帮着他,对我百般体贴,如今帮不到他了,我也人老珠黄了,他就想着别人了。”
岳氏忍不住抱着周玉大哭起来,周经略也是沉默,周惠上前道:“妹妹别哭,有哥哥嫂子在呢,你就是和离也吃不了亏。”
周安道:“既然妹妹下定了决心,那和离的事就交给我们来办吧。”又对海氏道:“明天你去一趟蒋家。”
海氏点头,心中暗暗叹气,到底是走到了和离这一步,其实若是换了她,她也是铁定和离的,女人这一辈子图什么?不就图一个看重你,爱护你的男人么。
蒋厚学嘴里甜言蜜语以为能哄人,但这些恰恰都是虚的,周玉虽然软弱,却也不傻,之前她还犹豫着,可是蒋厚学瞒着她把表妹收房的事是彻底伤了她的心,也让她不肯回头了。
一个男人倘若真的心里有你,明知你不会同意,他哪怕跪下来求你答应呢,也断不会无视你的存在,私自纳妾,倘若他真的这么做了,以后更不会顾忌你的想法了,有一次妥协就有第二次,周玉是彻底绝望了。
其实在座的各人有一大半都是同意周玉和离的,虽说宁拆一座庙,不破一桩婚,可蒋厚学的所作所为摆明了没把周玉放在眼里,没把周家放在眼里。
如今正值周家落难的时候,对这种轻视就更加的敏感,想着你既然狗眼看人低,看不上我们了,我们也不稀罕你这个女婿,就是为了争这一口气呢!
周惠更是撺掇着再给周玉找个如意郎君。
如今周玉自己拿定了主意,这事就好办了,只是到底是过年,若是把这事闹大了,倒弄的连个新年也不安生,而且蒋家那边真的能答应和离?
不过大家也不怕蒋家闹,只要把和离的原因传了出去,蒋厚学私纳妾室的行为绝对会让他名声扫地,到时候别人只会说蒋厚学的错,对周玉的名声是没有影响的。
回到飞云轩,王蘅累的往炕上一躺,不愿意再动,周旭看她在王家玩了一整天,早就累了,回来后又因为周玉的事耽搁到现在,不由一阵心疼,让她好好歇着,自己去把阿顺给哄睡着了,叫奶娘带着在厢房睡。
回屋后什锦几个正把准备的夜宵端了上来,是鸡汤馄饨,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周旭就把王蘅叫起来,两个人盘腿坐在炕上吃夜宵。
☆、第一百二十一章
说话间就免不了提到周玉的事,周旭不禁冷笑:“蒋厚学乖乖和离倒罢,倘若有一点微词,断叫他吃不了兜着走。”王蘅道:“你手里有他的把柄不成?”
周旭淡淡道:“到算不上把柄,不过治他是够了。”
自打青芜馆的分店开到了京城,周旭就大力培养了一批刺探消息的探子,刚开始就拿亲戚们来练手了,本是无心之举,却发现了不少秘密,只是他藏在心里不便说罢了。
蒋厚学也被查了个底掉,就连何恺这个大姐夫也没逃过去,不过令他欣慰的是,何恺看上去不着调,暗地里却对周云这个大姐非常爱护,不管去哪儿都不忘给周云捎带东西,有一次他跟人出去喝花酒,也只是逢场作戏,别人都在温柔乡里呢,他一个人喝了把半宿的茶,愣是没碰那个姑娘,结果第二日还死要面子,装出一副彻夜纵情的样子。
周旭知道后笑的不行,不过这些事事关何恺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周旭就是让它烂在肚子里也不会说一个字的。
不过自打知道这事,他就对何恺添了不少敬重。
跟何恺一比,蒋厚学就完全相反,面上道貌岸然,背地里却是个伪君子,真小人,他居然在青楼里有个相好!
每每蒋厚学借着与同窗举办文会,讨论学问的借口,就是偷偷溜去那个青楼女子家里鬼混。周旭叫人盯了他一个月,发现他居然每隔三天就去一回!
这事估计蒋夫人都不知道,还只当她儿子是什么好东西呢。周旭就是为着周玉的面子,也断不会把这事说出来,不过如今周玉要跟他和离了,他就没那么多顾忌了,敢欺负周家的人,不叫他身败名裂岂不是太便宜了他!
第二日海氏去了蒋家,岳氏叫王蘅跟着她一起。王蘅想着海氏的面子软,有些话也不好意思说。就跟着一起过去了,哪怕是吵架呢,多一张嘴也不吃亏。
谁知道却是她低估海氏了,海氏看着温婉贤淑。可对着蒋夫人一张嘴就没有好话,生生能把人气死:“……丈夫纳了小妾,做妻子的居然连个影儿都不知道,哪家也没有这样的规矩,就是寒门祚户纳个二房,也要当家主母出面料理调停,该有的礼节一点也不少,可你们枉为,不声不响的就把人给抬进来了。是打量着别人都没有眼睛看不到呢?我们周家虽然没了爵位,可也断不会看着自家姑奶奶这么受气的,倘若是有休夫一说。早就把休书给送过来了,如今什么话也不用辩解,直接请蒋少爷写了和离书来,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哪怕你们把表姐表妹的都纳进门。我们也不会说一个字。”
蒋夫人气的浑身乱颤,她原本想着。周玉一个女人,这辈子还不是依靠丈夫?即便回了娘家,总不能呆一辈子吧,终究是要回来的。
周家有没有了爵位,可自己儿子却升了官,蒋家眼见着要富贵了,周家也断乎舍不得这个女婿,少不得最后妥协了,谁知道没等来低头认错的儿媳妇,反倒等来海氏这么一番话,气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海氏冷笑:“当初若不是我们周家,你们一家子早就吃糠咽菜去了,不说好好待我们姑奶奶,反倒一味作践,如今见着周家落魄了,你们就翻脸不认人,蒋少爷也是读圣贤书长大的,竟连羞耻二字也不知道了!”
这时花厅内却冲进来一个人,王蘅一看,是个妇人打扮的年轻女子,倒是花容玉貌,珠翠满头的,便猜想是蒋厚学的表妹。
那表妹也果真粗鲁,叉着腰就骂海氏:“你们家的姑奶奶千好万好,就是不会下蛋!难不成要蒋家绝后?但凡是贤惠的,早就给丈夫纳妾了,偏偏她霸着霸着的不松手,呸!早就该让表哥把她给休了!”
王蘅忍不住一笑,示意气的欲说话的海氏退后,她上前道:“你就是蒋厚学的新夫人吧?果然是个美人儿,我们家姑奶奶是大家闺秀,只知道何为诞育子嗣,延续香火,却不知道何为下蛋,想必蒋家正是因为夫人会下蛋,这才叫你进门的吧?这一点,我们家姑奶奶的确比不上。”
海氏没想到王蘅说话也这么促狭,忍不住一笑,那表妹一身绫罗锦缎,居然要冲上来动手,王蘅和海氏的丫头就要上来拦。
王蘅才不怕她呢,瞅准机会一把拉住她伸过来的手,使了个巧劲一推,那表妹就摔了个狗吃屎倒在了地上,蒋夫人慌得跑过去把她扶起来,海氏却是怕把事情闹大了,趁着这会乱,拉着王蘅走了。
回到家后,海氏就把在蒋家的事说了,岳氏一听王蘅的话也忍不住笑了,道:“看来叫她去的确没错,我还怕你们吃亏呢,如今叫蒋家知道咱们的态度就成了,接下来的事就是爷们出面了。”
海氏和王蘅去过蒋家后,第二日蒋慧学和钟家大少爷就登门了,蒋慧学求见岳氏,岳氏自然不见,这次连海氏也没出面,只是王蘅招呼了:“就知道钟少奶奶一定会来,我这边预备着好茶呢。”
蒋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