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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樱像看怪物似的看了何澹澹一眼,摇头道:“你这个丫头也老大不小了,梳妆打扮上还是这么不上心!我看皇甫那小子出身侯门,用东西自然是讲究的,看女人也挑剔。”
金樱说着,终于选了金起花手镯,为黛雪戴上:“你再这样不修边幅,小心那皇甫看不上你。”
“是啊,他是高富帅,什么样富家千金没见过,我再打扮也不新鲜。”何澹澹把发针递给绿月,一面朝金樱撇撇嘴,“再说了,珠翠满头环佩叮咚的也太碍事了,人家还要闯荡江湖呢。”
“闯、荡、江、湖……”金樱将黛雪发髻上的梅英采胜簪簪得更深了些,“好好好,你自管去闯,趁着你不在家,皇甫可要纳妾了。”
“他在家?他怎么可能在家呆得住,一出了门,跑得比我欢多了。”何澹澹望着镜中的黛雪,化了浓妆的她仿佛换了一个人,但是却不太像何澹澹想象中新娘子的模样。
“哦……”金樱若有所思,“这么说来,他还没跟你提过,今后要和你一起送归百妖?”
金樱这话问得何澹澹摸不着头脑。何澹澹疑道:“这是自然的,还用得着郑重其事提出来么?”
“我说你傻吧!你还不信。皇甫定一是什么人?铸天剑的传人,丞相府的公子,什么险恶风波他没经历过,什么锦衣玉食他没享受过?惊险、刺激、安逸、闲散、感情、财富,他什么也不缺,什么也不需要。送归百妖是你的理想,于他又有什么益处?他放着好好的安闲日子不过,何苦要跟着你四处奔波?他既不说,那便是要把这事糊弄过去——不对不对,恐怕还不止糊弄过去!他现下只怕打算着劝你放弃百妖,跟他回皇甫府,当少奶奶去呢。”
金樱这番话,说得何澹澹好没意思。她心中冷笑,轻道:“他这个人逍遥自在惯的,受不了深宅大院那些约束,更不会叫我跟他一起受那些约束。”
“哦?他既不爱当这大少爷,为何不仗剑走天涯,却成日在扬州城里吃酒赌钱,乖乖听了他父亲的话娶妻成家?什么爱自由,爱逍遥,不过是哄你这小丫头开心的漂亮话罢了,归根到底,他还不是整日吃喝玩乐,挥霍家里的钱财?你这傻丫头……只听着皇甫一味得花言巧语,你可要被他骗死了!”
金樱说得越来越过分,何澹澹心底的火蹭蹭向上蹿着,眼看要压不住了。她也不想急着为皇甫去辩解什么,只冷言道:“皇甫是什么样的人,我自己心里清楚。”
眼看何澹澹要绷不住了,黛雪忙抬手止住金樱:“这珠翠已经够了,头都沉得受不了了,再添支绢花好了。”
金樱于是去找绢花。何澹澹气鼓鼓得抱着肩立在一旁不说话。黛雪叹气道:“金樱说话便是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刚才那番态度,成何体统?”
“金樱师父说话一直那样尖酸刻薄,我说话也一直这样直来直去。”何澹澹不满道,“她又不知道皇甫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要单凭着想象妄加评论?真是岂有此理!”
“越说越不像话了!”黛雪猛地站起来,吓了绿月一跳。黛雪微怒道:“你糊涂了么?金樱师父再如何,也都是为你好。你现在眼里除了皇甫,便没别人了吗?”
何澹澹再次沉默。上轿的吉时到了,绿月和金樱一左一右扶了黛雪上轿子,说是成亲,也不过是用轿子从偶得轩抬到片云居,拜个堂,再和众宾客热闹一番罢了。看着黛雪师父和素曜师父一拜天地,二拜花神,夫妻对拜,何澹澹不由为那个坚守在高塔上的女子心疼起来。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想念素曜,知不知道素曜此时,正在和别人拜堂成亲?
众仙童仙客俱是一片欢声笑语,何澹澹在其中沉默着,显得格外落寞。皇甫搂了她的肩膀轻问:“娘子,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只是……”有些事想也无益,说也无益,只为它稍稍郁闷一下便好。皇甫柔声问道:“可是想起咱们成亲的时候了?”
“那才不是咱们成亲,是你跟白葭露成亲。”
“哈?白什么?”何澹澹突然来了这么一句,皇甫有些错愕,“从相爱到成亲,那都是咱们两个之间的事,跟白葭露有什么关系。”
“说起来,你家里的人都以为你娶的是白葭露,你现在却跟我在一起……这件事,该如何解释?”
“这还要怎么解释,家里哪有人会关心这些。”提起回扬州,皇甫有些烦躁,“主要是咱们马上要浪迹天涯了,如果回家一趟,不知又要横生多少枝节……所以干脆不回家了,家里只写信通知便可。带你回浪剑轩见一见师父,咱们再出发,嘿嘿。”
“真的?”皇甫如此计划,真的让何澹澹又惊又喜。她未料到皇甫竟早为他们的将来做出了打算,还想好了要带她去见师父……
“那当然,咱们不是早就说好了么。”皇甫笑嘻嘻搂了何澹澹去往酒席中间,却并未察觉有两束白色的光芒静静照耀在他们身后。这两束光芒,一个是小白,另一个便是羊脂。
他们各自静静躲在角落里,目光汇聚的焦点并不是拜堂的新人,而是甜蜜缠绵的皇甫和何澹澹。
75。成婚【中】
更新时间20131027 12:00:51 字数:2163
羊脂一直是远远望着何澹澹的背影,丝毫没察觉小白悄悄站在他身后,毫无预兆得幽幽问道:“你说,皇甫会带何澹澹去见他师父吗?”
羊脂沉默。这些天来,他一直独自躲在何澹澹和皇甫看不到的地方,用消失了解决所有问题。可他却发现,消失并没能让何澹澹想起他。何澹澹还在继续着她原来的生活,按部就班,有条不紊……而且比原来他在时更快乐。
第一次,他忽然不知如何打破这个僵局。何澹澹和皇甫在一起那么开心,那么满足,竟让他完全找不到一个可以关心她的缝隙。
他也不能再去关心她。那日,他已去花神殿向黛雪坦明自己曾经犯下的恶行:利用沉月村诸妖,囚禁小橙小白,嫁祸皇甫。黛雪平静得听完了他的叙述,随即平静得下令,他终生不得再踏出寄情岛半步。
他本可以选择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他本可以让澹澹为他求情。但是他没有,只是平静得去接受这该来的惩罚。是他自己,给自己的惩罚。
突然间,好像变得心灰意懒,什么也不想去管。听到现下小白这饱含醋意的话,他也只淡然道:“我不知道。”
“我猜么……”小白轻蔑得说道,“一定不会。皇甫那样聪明的人,不会轻易尝试那般无把握之事,让自己陷入困境。”
羊脂一直当小白是个单纯胆小的女孩,却未想到她眼光竟这样毒辣。他不禁有点好奇,问道:“那你以为如何?”
“预测别人的选择无趣,预测事情的发展也无趣。”小白望着远处的筵席,朝阳谷众仙在东席,寄情岛诸仙在北席,翡夜城诸妖在南席,百妖则在西席。这仙妖相接的筵席真是不伦不类,也真够让主人紧张了。
“那你想如何?”羊脂又问。
“我嘛……与其预测,不如主导。看着整个事情,按照自己的布局,一步步发展成自己想要的结果。”小白笑着,抬手拨一拨耳边的辫子,袖口的荷叶边映着阳光,如同冰中新荷般璀璨晶莹。她泰然自若得向筵席中走去,羊脂却跟了上来:“你要做什么?”
小白仍向前走着,终于被羊脂攥住手臂一把拉了回来。小白的手腕纤弱得似乎轻轻捏去都会碎掉,可羊脂还是狠狠扼着,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说!”
“这么紧张干什么……”小白并未叫痛,仍是面带微笑说道:“你这样急切,可是想帮我?”
“你若敢胡作非为,我定然不会放过你,黛雪也不会,迎春更不会。”羊脂厉色道。
“黛雪?迎春?我会怕她们?”小白冷笑,又看着羊脂道,“你若想与我联手,随时欢迎。”
羊脂看着这个他已完全不再认识的小白,手指一滑,松开了小白的手腕,看着她嫣然笑着,翩然离去。
羊脂也随着小白走进百妖之中,放眼这或古灵精怪,或美艳动人的妖类,或许真正称得上“妖孽”二字的,只有小白一个。
羊脂有些失神得坐在席中。他为自己的迟钝感到困惑:他为何不马上去告诉黛雪,他早在恩济山庄的时候就发现小白是银浪族后裔,知道小白残忍杀害了自己亲表叔,知道小白有心要破坏澹澹和皇甫之间的关系……
可他只是呆呆坐在那里,麻木得看着众人欢腾,麻木得接过斟满的酒杯,陪着那些不知为什么而高兴的人一饮而尽。
他不时去观察小白,发现小白就如往常的她一样,安静得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不看别人,也不喝酒。只是漫不经心握了筷子,夹夹这个菜,再夹夹那个菜。
她一眼都没有看羊脂,仿佛早就料定了,羊脂不会向黛雪揭发她。
羊脂内心挣扎着,止不住观察着小白举动,唯恐她会在婚宴上有什么动作。谁知小白的眼神,却不经意得飘向翡夜城之妖所在的南席。
羊脂便也朝南席看去,只见素曜和黛雪正在向缃竹敬酒。缃竹仍是懵懂单纯的眼神,看着一对新人的结合,她并未有太多欣喜和祝福。缃竹本是从不饮酒的,但这样的日子,她自然不能舍弃自己一贯遵循的礼数,满饮了一盅。
“喝慢点。”黛雪关怀道,“你还不会喝酒呢。”
缃竹接了身后侍女递来的帕子擦了擦嘴角的残酒,摇头道:“没关系,既是你们两个成亲的喜酒,我怎能不喝?”
缃竹倒是没被酒呛着,只是喝得略微猛了些,脖子、耳根渐渐红了起来。黛雪忙对侍女道:“快扶你们家主人坐下。”缃竹推开侍女的手,醺醺然道:“怎么才饮一盅就……头晕了呢?这样太失礼了。不行,我得趁自己清醒的时候,把礼物拿给你们。”
“这个不急……”
缃竹并未理会黛雪,只是吩咐侍女呈上一方形的锦盒来,对黛雪道:“打开看看吧。”
黛雪一面摸那锦盒,一面向素曜递去眼神,她发现素曜也正用同样的眼神看着她:缃竹不是爱张扬的人,何以要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