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神界,倒是很安静的。位于最偏僻之地,亦是静谧的。只是苍穹之中闪烁种种光芒,光芒渐渐相汇,围绕着席地而坐的男子。盘膝的男子双眸紧闭,似陷入无欲无境之界。
良久,浮于空际的光芒,缓缓被男子吸收。只见男子脸上似云淡风轻,然其心中却是忐忑的。空虚的身体似饥饿甚久,对于各色灵气可谓来者不拒。一番饕餮之后,体内筋脉饱胀欲爆裂之时,自丹田处缓缓升起柔和之气。那股柔和之气,不仅调和饱胀的筋脉,周转几番后竟瞬间吸进其余光芒。满足感令他剑眉一挑,突然扬手任衣衫随风飘摇。
一刻钟后,男子方缓缓起身,眸中尽是喜悦之色。真是上天垂怜,未料到有时祸兮亦是福兮。平素天帝喜来此处修炼,一因此地僻静、不会被外物打扰。二因此处灵气浓郁,对他恢复亦是有好处的。
前些时日,他便知晓法力渐渐恢复,短短时日便达至以往七八成水平。今日修炼更是疏通筋脉,且所吸收的灵气依然令他突破往昔巅峰之态,法力则更上一层楼。难道那次自毁修为救治颜芮,倒是清空一切,为他法力精进所创造条件?
原以为此会减慢他修炼的步伐,谁知祸兮福所倚,他竟然会突飞猛进!此时天帝素手轻轻相握,莫离,你机关算尽,却不知那次破釜沉舟,方成全他今日之修为,日后除却莫离可谓稳操胜券!莫离,你以为拥有帝王令、昊天塔便可为所欲为,真真是言之过早罢了。
只是想起颜欣,天帝满脸尽是失望之色。本以为她可以成为神界的骄傲,谁知竟成为神界的笑柄。纵然接触甚少,可他对之期望却是甚大的。上古神之遗力,是多少妖魔、乃至仙神所欣羡之物。谁知得到它的颜欣,却如此令他失望。
近日打理好神界之事,他会前去魔界,彼时若颜欣依然如此,那他便会亲手毁了这个女儿!上古神之力若被莫离得去,何止是神界之祸,简直就是苍生灭亡时……
不再思虑,天帝抬首观天色,知晓颜芮定在禁制之地。随后伴着清风飞身而去,不消时,果真见颜芮望着樱花,定又在思慕颜欣。望着微微颤抖的肩部,天帝走过去,一把环住她,低声道:“颜芮,我们再要一个孩儿吧!”如此是否可以分分她的心神,好让她不再如此伤心。
闻言,颜芮转身扑在天帝的怀抱中,难以自制的哭泣。断断续续道:“不,今生、有欣儿、足矣。”纵然欣儿如今甚是让她伤心,可她又有何责怪之理。自她生下来,便未在自己身边养些许时日。小小的她一直被土地公养大,她何尝做过一天娘亲的本分。
如今颜欣被莫离相骗,她又怎能不怪罪自己。若她以往悉心照料、若她好好教导、若她可防患于未然、若……可能颜欣不会如今日这般单纯,导致其善恶不变,甚至为虎作伥。而天帝还想狠心诛之,自己心爱之人,和她爱之女,她怎能看如此惨案发生。
而且近日颜欣不知踪影,是否担惊受怕?是否衣食无忧?是否安然无恙?是否……最后,她真真不知女儿是否存活于世。抑郁甚久,心绪猛然起伏,颜芮终于哭泣晕厥,陷入黑暗之中。见其昏迷,天帝抱着她回至慕欣殿,将其放于床榻之上,静等上神君来临。
望着那苍白的容颜、消瘦的身影,天帝心中一时悲痛。颜芮,你千万不能再如此下去,过度悲伤对你恢复本便不宜。痛失爱女,难道你真的忍心独留我于世。等待上神君前来,天帝不安踱步。若她一直郁郁寡欢、食之无味、难以安寝,他可如何是好?
听闻外面传来脚步声,天帝忙道:“上神君,快快前来。今日颜芮又昏厥了。”抬眸一望却是仙道子,不知为何,天帝心中有不祥之感。
恰逢上神君赶来,知晓一时片刻颜芮无法醒来,天帝便随仙道子前往偏殿。来至偏殿,仙道子四下观望,察觉无有谁偷听,方附耳道几句话语。闻言天帝剑眉微挑,道:“此事确信无疑?”仙道子点头,若不然他不会今日急忙前来。
昨夜观之天象,见浩瀚苍穹中,本若无的星辰猛然大盛,甚至愈发明亮。便掐指一算,其脸上的神情甚是凝重。如今修道界可谓飘摇之际,本胜负难以预料。可是若他前来,一切又是一番劫难。而且他窥不见结果,如此当真是雪上加霜。
见状天帝陷入沉思之中,尤记当年他已魂飞魄散,如今怎可能卷土重来。可是仙道子能窥测天机,若他所言不妙,神界此次果真不太乐观。
数万年消失,想必其定会前来复仇。若他知晓欣儿之事,那欣儿岂非难以活命!遥望蔚蓝之天,天帝又陷入沉思,如此他需尽快往之魔界。欣儿,但愿你还明些事理……
第八十三章 寝殿暗道
又是一无聊之日,颜欣望着无日苍穹,灰蒙蒙略微阴森的天气,让她心情颇为不畅。扭头一看,只见身后那寸步不离的身影,心情更是郁闷。掐指一算,在冥界足足半月有余,而她却一无所获。
冥王殷世甚少离开府中,这本来便无机会可言。即便稍微离开,也有后面那小尾巴紧跟,她着实无有办法。眼看已到夜晚之际,再不行动真真是错失此次良机。
三日前,莫离有言,待明日便接她回魔界。这般短暂时间纵然不知莫离如何给魔界交代,然他开口自是一切无忧。想起明日之事,颜欣暗叹一声,无语望天。
身后女婢见颜欣之状,甚是体贴道:“魔后,今日我们去哪里游玩?”纵然她语气恭敬,心中却有些鄙夷。明明是神界公主,如今却落至魔界为后。甚是还窥探自家冥王,果真脸皮厚矣。纵然有点小姿色,可所作所为皆让人不齿。
“随便转转。”冥界之景多数差不多,也无特别之处。街巷中虽是有摆摊叫卖的幽魂,可所卖之物于她全然无用。唯有仔细观看,却并未询问价位。如此一来惹来白眼无数,颜欣则是漠视。然身后婢女却觉得甚是丢脸,只期望她早早返回府中,自己方能解脱。
一番相转之后,已是月悬苍穹,见圆月颜欣疲累道:“我们回去吧。”闻言女婢点头,巴不得瞬移回府。奈何颜欣慢慢吞吞,无奈亦是晃晃悠悠。相伴回至府中,颜欣便来至寝殿,未言语倒头便睡。女婢盈身相退,顺便轻掩殿门,之后守在殿外以保护颜欣的安全。若魔后在冥界出事,冥王岂非难脱干系?
不消时,听闻殿中有些许动静,推门而入却见颜欣翻身将锦被踢于床下。女婢捡起锦被,为颜欣盖好后静等一会才离去。之后便是万籁无声,此时女婢方倚靠殿门浅眠。
坠入梦乡的女婢,殊不知屋中的颜欣亦非颜欣,那不过是一个幻术罢了。悄悄来至殷世寝殿,闪身而入的颜欣,不禁在想:若那夜偷袭她之人,得知她阴错阳差于满月之际,便可启用上古神之力是何感想。
借着月光,颜欣偷偷打量屋中的一切。倒非她想象那般奢华,仅有一方木舟而已,墙壁上也无任何可疑之处,也不见有任何书籍、小记之类。那他所有重要之物,会藏于何处?闭眸感知一番,屋中不见有任何能量波动,故绝无任何法术。难道殷世会随身携带?
落座木桌旁,颜欣有些丧气。恰逢今夜殷世不再府中,难道她真要无功而返?无意中,拿起桌上一物,便听闻吱呀一声。闻言颜欣回望,只见其床榻微斜,露出一一尺见方的地下洞穴。
颜欣上前俯身相望,只是黑乎乎一片,望不见其下是何物。将手中之物抛于原位,颜欣便迅速跳入洞穴之中。之后,床榻复之原位,而颜欣则落入洞底。于手中聚着幽幽墨绿光芒,颜欣沿着通道向前,一路曲曲折折之后,方踏入一间小屋中。
将法术悬于空际,颜欣四下打量,还是一空空之地。只是此木桌上放着一张泛黄的宣纸,颜欣拿起一看,上面是一串晦涩拗口的法术。既然此等法术如此机密,颜欣自是默记后方放下纸张。
随后认真四下查看,却无特别之处。此时颜欣欲返回寝殿,离开愈久便愈发容易露出破绽。堪堪转身,便听闻其外有脚步声传来,知晓是殷世颜欣慌忙中自储物格取出隐身丸服用,并将空际的法术隐灭。
渐渐听闻脚步声愈发近,颜欣站于墙角便不再走动。不消时,殷世而入,只见光芒大盛,屋中似如白昼。落座后他未看那个法术,只是挥手将璀璨的光芒直射到墙壁上。
其默念咒语,只见墙壁渐渐浮现神界景象。画面不时转动,颜欣见熟悉的樱花林,不由屏气唯恐泄露自己踪迹。几番转动,浮现出天帝身影。他静坐苍月殿,不知在沉思何事,只是轻道:“魔尊,你怎会来了。”之后一直静坐,默默不语……
见此,殷世收起法术,扶着额头道:“天帝,过往之事,务必让你付出代价!”眸中那嗜血的光芒,令颜欣莫名。父皇何时又与殷世有所瓜葛?且那个所谓的魔尊又是何方神圣,为何父皇如此忌惮他?
摇摇头,本来打算弄清殷世和莫离的交易。如今意外得知的消息,着实让颜欣一头雾水,好似一团乱麻,终不知如何相解。纵然此时,三界颇为宁静。然好似暴风雨前的寂静一般,终不知来临之际是何等的惊涛骇浪!
语毕的殷世手执纸张,开后念那番咒语。随着他慢慢相念,空际缓缓聚着七彩光芒,随后剧烈相撞,便消失空际中。见此殷世道:“又是失败,为何封印解术如此难以掌控。”次次尝试,他便未有成功之际,难怪那个昊天塔被莫离称之为废器。未解封印的神器,还不若破铜烂铁。
可是望着桌上的封印解术,殷世亦是很伤脑筋。罢了,总有掌控之际,许是法术不够难以维持,此虽非一夕一朝之事,不过若真是此,他大可多食些补品。纵然法力不太稳固,可能解开封印即可。
既然今日未掌握,殷世便起身走出洞穴。殊不知,在他之前颜欣早早便离去。回至寝殿中,收起幻术颜欣躺在床榻上难以安眠。思虑甚多,才觉得有些疲惫。抬首不见满月知晓时日不早,便昏昏沉沉睡去。
天堪堪亮之际,守夜的女婢便感知有谁前来。挣眸见是莫离,俯身道:“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