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廷赞道:“夫人能如此理解我,真是贤德,令我欣慰呀!咱们不为沽名钓誉,只为宁己安人。”二人紧紧依偎在一起,互相借着对方的体热,温暖了许多。
高廷赞道:“那咱们就从明年开始,周济一些贫困之人,让他们度过严冬这一难关。对贫不能娶,死不能葬者,资助些银两。”杨夫人点头赞成。
高廷赞的大手紧握着夫人柔软纤细的嫩指,感到无比的惬意和幸福。他兴奋地说道:“夫人,你让我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心心相印’。”杨夫人道:“夫唱妇随是妇人的本分。”高廷赞道:“这两个词的含义是截然不同的。‘心心相印’是发自内心的,心想不同,则不能相印。‘夫唱妇随’则是循规蹈矩,也许是勉强的。。。。。。夫人是属于哪一种呢?”杨夫人道:“当然是前者啦!”高廷赞道:“这才是下官的好夫人。。。。。。人生难得一知音,能与夫人结为伉俪,我高某今生足矣!”
杨夫人柔情似水,仰起头,深情地瞧着他,说道:“我也是。”此时此刻,情感碰撞出的火花,叭叭作响,星光喷射。若是没有仆人们在场,他夫妻二人定会唇唇相印,狂吻一番。。。。。。
大家兴高采烈地欣赏着雪景。
郑昆一瘸一拐地来到他们面前,说道:“老爷、夫人,有两个人冻倒在雪地里了,旁边有个独轮车,车上像用破被蒙着一个人。”高廷赞道:“赶紧差人把他们救起,抬到房内,给他们吃些暖汤、热饭,等暖和过后,让他们到草堂见我。”郑昆道:“老爷,车上若是病人或是死人怎么办?。”高廷赞道:“问明情由,将病人抬到闲房内将养调治,死尸待雪停之后安葬。”郑昆应声而去。
在茫茫雪地上,贫妇和男童两人紧抱在一起,面色青紫,奄奄一息。他们身旁,有一辆独轮车,车上用破被蒙着一个人,确切地说是一具僵尸。车倾倒在雪中,尸体几乎滑下。
家丁张和、王平、李清、赵泰搀起贫妇和男童,拍打他们身上的雪。李清、赵泰一人背起一个,张和、王平扶好车后,护送着他们往回走。
高廷赞与杨夫人回到草堂,喝茶取暖,等候消息。张和之妻王氏进来禀报道:“老爷、夫人,那贫妇吃了汤饭,饱暖了,要来叩见老爷和夫人。”高廷赞道:“唤她进来。”
不一会,王氏把中年的贫妇——任婆和十来岁的男童任守志引进房来。二人向高廷赞夫妻跪下叩头,任婆道:“多谢老爷、夫人救命之恩!贫妇是哪儿的造化?冻倒在雪里,自认必死。幸遇佛心的老爷和夫人,搭救我们的命,又赐给香汤、暖饭。真是重生的父母,再造的爹娘。这大恩大德,料我们这穷花子,今生今世也不能报答,只好来生变牛、变马,再报答大恩了!”说罢连连磕头。
杨夫人道:“你且起来,我们有话问你。”
任婆拉着任守志站起身来。
高廷赞问道:“你们是何方人氏,姓甚名谁,因何到此?慢慢讲。”
任婆道:“贫妇姓朱,家住山东曲阜县平安村。丈夫名叫任德理。这是我儿子任守志,前几年患病,成了哑巴。家中房无一间,地无一垄,靠着我丈夫看相、算命;我给人家说媒、接喜度日。偏遇连年旱涝,柴米贵如油。。。。。。无奈,一家三口背井离乡,逃荒在外。打听得此处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就奔向这里。不料,我丈夫犯了心口疼病,昨夜死在店中。店家把我们赶出来。我母子举目无亲,回家又没有盘缠。。。。。。”泪流满面地又道:“听说镇国府高老爷乐善好施,想到那里求他老人家帮助,把我丈夫埋葬了。偏遇老天降下大雪,饥寒交迫,倒在雪中待死。。。。。。多亏老爷和夫人把我们救活。不然,我们死都没有葬身的地方了。。。。。。”失声痛哭起来。
任守志也哭泣着。
杨夫人同情地擦着眼泪。
王氏指着高廷赞夫妇,说道:“这就是镇国府的老爷和夫人。”
任婆望着高廷赞和杨夫人,惊喜道:“真是老天有眼,让我们真的遇到了慈善的老爷和夫人了。原以为镇国府的老爷和夫人,是上了年纪的人。不料,老爷、夫人竟这样年轻。。。。。。愿老爷、夫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官运亨通,子孙满堂,孝子贤孙,世世代代都做大官!”又叩起头来。
她这几句祝福话,说的很快,声情并茂,加上口音的不同,丫鬟与王氏都掩嘴而笑。
高廷赞对杨夫人道:“夫人,你看他母子二人,这么困难,实在是可怜。”杨夫人眼睛闪着泪花说道:“是啊,孤儿寡母的,真是可怜。”
高廷赞向任婆问道:“你们如今是想回家,还是投往别处?”任婆道:“回家也无处栖身,是走投无路了。。。。。。”泪流不止。
高廷赞道:“既然如此,我家坟墙外有几间草房,尽可居住。那里有看守坟茔的张德老夫妻居住,如今他二人年事已高,你母子二人就与他们为邻,权且帮我看守坟茔。等雪停了打发人去买一口棺木,成殓你丈夫。葬埋你丈夫之后,再给你一些柴、米、棉衣、被褥等生活用品。过了寒冬,附近的一片田地,你们可以耕种,足够你母子二人糊口。”
杨夫人道:“我家老爷在茔地,為老母守孝三载,刚刚期满除服,正要派人看坟。。。。。。若不愿意,也可在府内帮佣。”
高廷赞道:“等有了点积蓄,再回故土如何?”
任婆母子喜出望外,急忙磕头谢恩,任婆道:“老爷和夫人这样大恩大德收留我们,哪能挑挑拣拣!我们情愿尽心竭力,看一辈子坟,还提什么回家呀!”擦着眼泪,嘴角露出了笑容。
杨夫人又道:“以后你们遇到什么难事,尽管到府上去诉说,我们尽量帮你们。。。。。。起来吧。”
任婆连连道谢,母子再拜站起身来。
高廷赞对王氏说道:“等雪停了,领他二人去打扫一下房间,安顿他们居住。。。。。。你把郑昆叫来。”
王氏应声对任婆道:“走吧。”任婆母子二人再拜,随王氏离去。
高廷赞吩咐郑昆道:“你去买一口棺木,把死者成殓起来。取五个月的柴米、铜钱十贯。然后再给他们买棉衣、铺盖等生活用品,一块儿给任婆送过去。”
郑昆道:“是。我这就去办。”高廷赞看着郑昆的腿,说道:“你行走不方便,这些事就吩咐张和去办吧!”郑昆很受感动的离房而去。
大雪过后高廷赞等人都回到府内。高廷赞正在书房看书,郑昆进房回禀道:“老爷,任婆母子已安顿好,老爷吩咐之事俱都办理妥当。任婆非常满意,不住的谢恩,让我转达他母子的感激之情。”
高廷赞道:“知道了。从明年立冬开始,在紫竹庵施舍粥饭、棉衣,到来年立春为止。对于贫不能娶,死不能葬者,要酌情资助,以后年年如此。千万仔细,查问明白,别被奸人所骗,成为笑柄,贻笑大方。”郑昆道:“是。老爷还有什么吩咐?”
高廷赞道:“还有,佃户的租钱,从明年开始,丰收之年收全租;八成年景,收租六分;半成之年,只收三分;若逢大灾,难收之年,一概免收。盖庙、修桥、补路,随时布施。。。。。。把帐目记清。过了年,我和夫人就要回到京城面见皇上,此处由你夫妻料理,帐目每月结算,年终绝算一次,进京呈报。”
第三回,高廷赞面圣进忠言宋
第三回,高廷赞面圣进忠言 宋神宗拈阄定丞相
过了正月十五,高廷赞便携夫人返京。仆人张和、王平、李清、赵泰及张和之妻王氏、王平之妻孙氏、丫鬟等随行。
京城街市车水马龙,店铺林立,人来人往,一片繁荣。令没进过京城的仆人们眼花缭乱,大开眼界。
京城的镇国府门前仍有两个石狮子守门,不过这一对石狮子是挺直坐着的,而麒麟庄府门前的那对石狮子则是俯身坐着的,不知主人当时为何做此不同设计。他们是不会有先见之明,准备将来有朝一日派上什么用场的。
管家傅成夫妇在府门外迎接主人的到来。高廷赞一行下马,女仆们搀扶杨夫人下车。傅成夫妇急忙迎上,给高廷赞夫妇施礼请安。大家簇拥着高廷赞和杨夫人入府,沐浴洗尘,设宴接风。管家夫妇忙的不亦乐乎!
次日,高廷赞换上朝服冠带,入朝面圣谢恩。
此时,年轻的神宗正在养心殿看书,侍郎吕椿侍读伴驾,太监宁佐服侍左右。
吕椿是宦门之后。祖父吕惠卿曾是太宗驾前内阁大学士、礼部尚书。他本人进士出身。善钻营,能拍马,文才、口才具佳,深得神宗的赏识和信任。
一个太监进殿奏道:“万岁,镇国公高廷赞回朝,面圣谢恩,现在殿外候旨。”神宗喜悦道:“宣他进宫。”太监应声离去。
神宗对吕椿道:“你暂退下吧。”吕椿应声退出。
高廷赞进殿跪拜,说道:“愚臣见驾,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神宗令其平身,赐座。高廷赞起身谢座,在一旁绣墩上坐下。
神宗道:“卿丁忧葬母,守孝三载,朕甚怀念。卿既全子道,又及时返京,复尽臣职,可谓忠孝两全,令朕欣悦!”
高廷赞连忙俯伏在地,说道:“陛下如此垂褒,令臣诚惶诚恐。。。。。。臣这一切,皆朝廷所赐,臣粉身碎骨,也不足报圣恩之万一,臣深感惭愧。”叩头。
神宗道:“不须多礼,快快起来,坐下讲话。”赐茶命宁佐献上。高廷赞谢毕坐下。
神宗问道:“卿在渔阳三年,所见民情如何?”高廷赞答:“渔阳之地,民情尚好。几年丰收,百姓安居乐业。。。。。。倒是,听说山东曲阜之处,连年灾害,民不聊生。”神宗道:“有这等事!怎麽没人上报?”高廷赞叹道:“一些人是只愿报喜,而不愿报忧哇!”神宗不悦道:“可恶。。。。。。”
他又问:“卿在乡下常看书吗?”高廷赞答:“抽空在看。”神宗问他都看些什么书?高廷赞答道:“无非孙子兵法,人臣之道。”
神宗问:“卿以为,为君治国者,当以何道img为先?”
高廷赞起身下拜,奏道:“臣以为,为君者要任人唯贤,赏罚严明。查办贪官污吏,关心民之所求,得民心者得天下。”
神宗又问:“为君者,何为明?”高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