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到底是有多危急?”宫掠影厉声问道。
士兵着实吓了一跳,慌忙回答道;“小的不知,小的奉命在此传话。”
暮羽萱伸手拉了一下宫掠影,说道;“快走吧!”
从正堂通往北城楼的一路上,各种凌乱,喧嚣,士兵们大多都还没有准备好。越接近北城楼,那城外战鼓的轰隆声越是响彻!
暮羽萱心中那叫一个后悔,是自己太傻,傻到去相信一个敌军将领的诺言!
······
渭城,北城楼下。西凤一副将勒马上前宣读战书;“我皇陛下有令,渭城中的所有将士若肯缴械投降,从此选择臣服我西凤。大可免去一死。若是军将之才仍可封官拜将。尔等若是冥顽不化,非要刀剑相抗。我西凤乃替天行道,反相抗者一律杀无赦!”
北城楼之上,北宫离一脸铁青。回头示意。
李典上前,向下方喊话道;“我烈风世代生与存于这片土地,古时常有豺狼来犯,必食其肉,喝其血。久而久之那些个畜生也长了记性,不敢再来。你西凤始于蛮荒之地,世代蛮人。比之那通人性的豺狼还不如!竟敢,口出狂言,难道就不怕遭天谴吗?”
“哈哈哈!何必如此多废话?自古成王败寇。你我两军的差距,想必你也一目了然,既然尔等誓死要做那败军之将。我皇陛下定当成全!”城下的西凤副将说完,随即勒转马头,回旋而去。
紧接着,战鼓轰鸣,号角彻响。在那西凤先遣军的铁蹄下,一浪浪地动山摇!
“孙乾率旗下部队随我出城正面迎敌,李典左侧包抄,陈如海右侧阻断!弓箭手准备掩护!”北宫离下令道。
“末将领命!”······
暮羽萱和宫掠影赶到时,城下已集结完毕。北宫离处在所有烈风士兵的最前方,只见他勒马转身,犀利的眼光缓缓扫过所有烈风将士的面容。
气贯长虹般喊道;“纵使敌军人数是我军的两倍,我们也要奋战守孤城,视死如归,这是烈风军人的本色。决心歼强敌,纵使以身殉国,也要保我烈风世代太平。”
“决心歼强敌,以身殉国,也要保我烈风世代太平。”士兵们整齐的喊着口号!
烈风军士的宣誓盖过了西凤军的战鼓声!响彻天际!
“杀啊!”伴随着西凤军中一记明亮的喊杀声。着黑色战衣的西凤四十万大军朝着渭城浩浩荡荡奔来。
从城楼上看去,那密密麻麻的西凤军犹如一团黑色的漩涡,一点一点的吞噬着渭城前方的土地!
“羽儿!你要保重!”宫掠影回眸,握起暮羽萱的手。
四目深深,千言万语化作一道坚定。
“你也一定要保重!”
话闭,两人纵身一掠,从高高的城墙之上,飞身而下。各自接过士兵手中的马绳。翻身上马朝前奔去!
在一片惊天动地的叫喊声中,无数个英勇战士冲上了前方。不管是西凤军,还是烈风军!
跑在前面的士兵一个接着一个的倒下,后面立即有人补上去。他们强忍着泪水塌着同胞的尸体,一步步迎上敌军的刀锋!
刀光剑影,金戈铁马,断壁残垣,血肉横飞。没有一个人退缩!
宫掠影就护在他老爹北宫离的身旁,而暮羽萱冲在他们两人前方。为他们挡去更多的敌人。
有她所到之处,必定是人仰马翻,片甲不留!她从来都不愿去杀害任何一个无辜的生命,但她也绝不允许任何一个人来抢夺她的家!即使他们不是自愿的,她一样不会留情!
天边的浓雾渐渐散去,那稀薄的阳光如浅瀑般滴落在大龙山顶,满满铺散开来。处处浓烟滚滚!
阳光下,黑色战衣的西凤军,渐渐的,渐渐的扩大。而那一身身红色的战袍却渐渐的,渐渐的缩小!
暮羽萱挥舞着手中的星辰,眼光扫视过四周。一片片残红,早已分不清是血还是战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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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章 十月围城【5】
飘满血腥的寒风带着些细碎刀割般的凛冽劲儿呼啸着,残阳静默着把大地上枯萎的草映照成一片红红黄黄的。喊杀声已渐渐地稀了,最激烈的厮杀已经过去,一地的尸体仿若是燃烧起来的一片赤红甲片堆成的海浪中,还打着几个乌黑的漩儿。
由于烈风死伤惨重,几乎战死了一半的兵力。北宫离不得不选择退回城中。同样西凤也受到了重创,四十万军也牺牲了六万之多,虽然是人数和战斗力上他们依旧远远胜于烈风,不过就算是战神也一样需要休息!
死的人很多,但是放在了辽阔的大地上,就显得不那么密集。每一个亡者都可以将自己的身体全部回归到大地的怀抱,没有层层叠叠你压我挤,却无一不是神情狰狞,死不瞑目,丝毫不带回归的安详。这一场战争的胜负,决定了这一片富饶土地的归属
而为了让绵延的战火在寒冷之前能够以最快的效率,最少的损失,终结。赵弘文决定,稍作休整,明日再站!预备毕其功于一役。
战争无谓凶暴与果敢,只有冷静和残忍。最是大开大合英勇无畏的那些人,也最是早早地就倒在了两军阵营的第一波撞击之下。作为劣势的一方,但凡是能坚持到战局的尾声仍在战斗的,无一不是功夫细腻卓绝,性情坚忍冷酷,心思细腻敏锐的战士。从日出厮杀到日暮,再有力的英雄也会疲惫,然而,再惜命的士兵也会杀出横扫八荒**的血性。
渭城内,处处一片哀鸣。战争留下的是鲜血、是落寞、更是永远无法弥补的伤痛。
城墙下,一堆堆的伤兵。断了手的,断了腿的,少了耳朵,或少了眼睛······
暮羽萱跟在军医身后,或递点药粉,或给伤兵擦洗。她想做更多,可是她只会这一点。
或许是她的美貌,或许的她那坚定的眼神。又或许是她那令人钦佩的胆识。每一个伤兵在看到她之后,都停止了呻吟。他们崇拜她。
就在今日,她在战场上的风姿,激励了一个个想要放弃的烈风士兵。他们在只剩下十万军不到是情况下,依旧奋勇杀敌,依旧斩杀了敌军近三万人。直到赵弘文下令停战休整!
墨黑的苍穹没有一点星光。偌大个渭城没有了往夜的安详和宁静,取而代之的是满目的疮痍和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哀嚎!
城墙之上,北宫离嘴唇有些干裂,目光却如炬,迎风望向不远处那密密麻麻的营帐许久许久。
白天一战,他已经负了伤。左腿虽有包扎却依然沁着血迹。
“父王,您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儿子!”宫掠影说话时,口中喷出一阵白雾。他亦是一身血迹。蓬头垢面。
闻声北宫长叹一声道;“今日刮的是西南风,所以敌军才的弓箭部队才没有派上用场。现在的风向明显已经在转变。本王担心明日若是刮起东北风,那样的话······”
北宫离将后面的话咽回腹中。目光转向城墙下那一片片红色!眉心皱成了几条深深的沟痕,双唇紧闭,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戎马一生,战功显赫,爱兵如子。而现在不得不面对那一片一片的尸体。那里躺着的都是他皇兄的子民,那里面有多少是跟随他半辈子的老兵,又有多少是血性方刚儿郎!他们都有家,有父母妻儿。而现在他们永远都回不去了。
打从记事开始,宫掠影就一直将北宫离看做一座大山一样男人。在他眼中父亲的肩膀几乎可以抗起一片天。
不管面对多大的危险,不论面对多强劲的敌人,他的脸上从来都只有淡然。而现在父亲他······
火光下那张威严的面容,似乎一下子老了很多。
“父王!您该下去休息了!”宫掠影实在心中不忍,催促道。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他的父亲老了。那个像大山一样的男人老了。
“你去叫羽儿上来。”北宫离完全没有理会儿子的关心,转身朝身后的连城道。
“是!”连城应声后便走下城楼去。他一样担心北宫离的身体,只是他更了解他的主人!
“父王!您····”
北宫抬手打断了宫掠影后面的话。只见他眯着眼睛静静观察自己口中吐出的白雾。过了一会才转身问道;“影儿,若你是赵弘文,明日你会怎么做?”
“啊?”宫掠影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待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后才缓缓道;“要是按父王所说,明日会有东北风,那么我一定会派出弓箭部队做头阵!顺风之势既能大大提高射程,又能大大提高命中率。我不会失去这个绝佳的机会!”
渭城矿产丰富,历来就有烈风半个国库之称。那所修建的城墙也不是一般城墙能够相提并论的。城墙宽一丈,高达十余丈。而且渭城四座城门的框架也全部由玄铁炼造而成。单是想要破城门而入,就几乎是很困难的事情。更不用说那坚固的城墙了。所以唯一快捷又有效的方式,就是从空中先制约住城内的人。
当年北宫家的祖先耗资巨大的修建这渭城时,一来是为了体现烈风国库的充盈,而来便是以防西凤的进攻!
“不错!你能想到,那赵弘文恐怕早已打算好了。可惜我军已无力正面交战!难道上苍真要本王眼睁睁看着我北宫家的疆土被敌人占去吗?”北宫离重重的将拳头击到城墙之上。
、第二百七十五章 十月围城【6】
“父王不必气馁,办法总会有的!”暮羽萱从石阶上缓缓走来。
闻声,北宫家两父子同时转身。一脸期盼的看向来人,待人走近,宫掠影忙上前拉过她的手。整整一日都在拼杀中度过,多少次心惊,多少次胆颤,还好她没有一点伤。本来退回城中时他们两人一起照顾伤兵。后来经连城通传他才到城楼之上陪伴父亲。
北宫离问道;“羽儿这样说,是不是想到什么应变之法?”
暮羽萱上前朝着北宫离行礼才对宫掠影说道;“暂时没有,不过照现在的天象看来,明日必定有雨。只要赵弘文没有机会用火攻,我们就不用太担心!再多的箭也总有射完的时候。”
北宫离抬头看了看墨黑是苍穹,片刻后回头道;“你继续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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