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雅却笑了:“年枭,果然是有本领的人。那么,就多给你几只金蚕如何?”
她的手抖出,十余只金蚕齐齐飞起,在灯光中闪起点点金色的亮光,向年枭飞去。它们此次并不是对准年枭攻击,而是在空中划出一条条金色的痕迹,看似杂乱无章地飞着,但年枭的脸色却变了。
金蚕蛊号称天下第一蛊,这盛名绝非浪得。蛊惑天下屈于第二,尚且灭了佛国首都灵鹫,这第一的金蛊用灯孕育,又岂是寻常?那些金蚕在空中纵横飞舞,乃是拉出一条条金丝,剧毒的金丝。这些金丝极轻极细,倘若灯光稍微弱一些,就再也看不出来了。而其毒性更是远远大于天下任何一种剧毒,这些金蚕在空中纵横飞舞,眨眼之间就织成一张巨大的金网,向着年枭当头罩下。
年枭右脚踢出,一块大石被他踢起,向那金网上飞了过去。那金网竟然坚韧无比,年枭一踢之势何等凌厉,那金网竟然只是晃了晃,连一根金丝都没断裂。金网更是粘涩无比,巨石竟然沾在了上面。金网震动,那些金蚕都是一阵欢啸,争相涌了过去,将那巨石咬得咯吱作响,不一会子,吃得干干净净。年枭看了,不由得骇然变色。
玛雅悠然笑道:“怕么?并不怕的,我跟你一齐受这辛苦,可好?”
她拿出了一只金蚕,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那金蚕一声欢啸,撕着玛雅的皮肉,大口大口吃了起来。玛雅痛得脸上肌肉不住抽搐,但她仍然奋力微笑,道:“来吧,虽然痛一点,但过去就好了。我不要这具肉体,等到来生。。。。。。”
她眼中升起一阵迷朦的雾气,沉浸在了对未来那虚无飘渺的美好生活的幻想中去了。年枭大喝道:“醒来吧!没有什么来生!”
他猝然鼓起全身的劲气,脚尖连出,几块大石被他连环踢出,向那金网上落去。他身子一肃,一指弹出。
这一指,乃是他全部武功修为的精华。这一指看去并无什么奇特之处,但那张偌大的金网,连同十余只狞恶的金蚕,被这一指弹动,斜斜飞了出去。
玛雅大笑道:“我的金蚕刀枪不入,你就算能打飞它们,又能如何?”
她的笑容倏然止住,因为那金蚕飞去的方向,正是如来所在的地方!
年枭会驭蛊,玛雅惊诧。
也就是浮屠大阵的总枢所在!整座须弥山的力量所压聚的终点!
几乎是本能一般,如来那霸绝的罡气随着他灰沉的眸子一闪,裂空擘电般的轰出,向着金网撕啸而来!
孔雀受摄心术反挫,伤在心神,极难痊愈。魔罗守在她的榻前,他的眼睛仰起,望着天上那微淡的云色,于是叹道:“天要变了。。。。。。”
孔雀苦笑道:“天能怎么变?还不是受困在这见鬼的浮屠大阵中?”
魔罗笑了笑,道:“那未必然。”
孔雀精神一振,道:“你。。。。。。你有什么办法了么?”
魔罗摇了摇头,道:“我没有办法,但年枭一定会有办法的。”
孔雀不解道:“年枭?他能够有什么办法?”
魔罗微笑着将年枭与玛雅的一段情缘说与她听。孔雀点头道:“如此说来,玛雅对年枭已然爱到了极处,最后必然会帮着年枭对付如来,以她的朝花夕拾的威力,的确大有可能将浮屠大阵破掉。”
魔罗笑道:“朝花夕拾虽然厉害,但浮屠大阵乃逆运造化之力,集合整座须弥山之力量于一身,玛雅未必能破得了它。但我相信年枭能恰到好处的应用。”
孔雀疑道:“年枭竟然能够破掉浮屠大阵?他能够破掉这连你我都束手无策的绝阵?”
魔罗缓缓点了点头,道:“你我若不是大意,这阵法也未必能将咱们困住。年枭的修为,实已远远超出了人们的想象,只因他已经修炼成了‘鸾凤和鸣’,内功修为已超过三大幻魔的噬魂了。”
孔雀皱眉道:“他怎么能比噬魂!‘鸾凤和鸣’那是什么玄功?能与噬魂的‘鬼手舞魂’相伯仲?”
“目前,只能这样认为。”
“你从何知道这些?”
魔罗道:“我是从半部《玄黄》拓片中破译的,传言朝花夕拾乃是天下第一毒物,但其实天下至威至毒者,并不是它,而是百年前笑傲一时的伊甸园与轩辕门的最高秘法所修炼成的‘鸾凤和鸣’。 传说伊甸园与轩辕门不知为什么,忽然反目成仇,从此成了生死仇敌,连绵争斗了几百年,终于被魔国灭掉。而两门决裂之后,各执半部秘籍,所以都没有修炼成朝花夕拾。而且若要修炼成鸾凤和鸣,必须要寻得天下难得一见的巫神之体,并让她心甘情愿地废弃一半修为,将巫神的元灵之气渡入自身,才能够筑成朝花夕拾的根基。此后通灵变化,无所不能。”
孔雀看了他一眼,道:“那你又怎么知道的呢?”
魔罗淡淡道:“年枭本是轩辕叛徒,而玛雅却是伊甸园金牌公主,天生的巫神体,可惜走火入魔后,变得丑陋不堪,她偷偷的喝了上帝琥珀夜光酒,醉倒在神庙里,年枭救了她。”他缓缓说:“后来,玛雅爱上了年枭,年枭却奇怪拒绝了。玛雅一气之下,带上伊甸园善恶果求如来施莲花大法(整形美容),如来洞悉了她的弱点,把玛雅修炼成了他的秘密武器,应付突发事件。”
“哦!”
“如来有秘密武器,哈哈,本王也有。”
“你的秘密武器?”
“不过暂且保密。”
孔雀沉吟着,缓缓道:“如此说来,是你用反间计故意将年枭引到须弥山瑶池来的?”
魔罗笑了笑,道:“不错。只有年枭,才能克制玛雅。”
孔雀禁不住问道:“这浮屠大阵中连信鸽都飞不出去,你又是如何传递消息的呢?”
魔罗从怀中掏出一面铜镜,悠然道:“还记得我在月下为你梳头么?其实那并不是梳头,而是用这面镜子将阳光反射出去,从而传递信息的。无论我走到哪里,我的部下都会按照我事先的吩咐,在不远处等着我,时刻注意我用阳光发出的信息。玄通之阵虽然严密,但却无法将阳光遮挡住。所以,我才能将他引过来。”
他脸上浮起一阵笑容:“年枭并不知道,孔雀和夏娃是魔罗的卧底。孔雀已经在灵鹫卧底多年,而夏娃在普陀也有几载春秋。”
孔雀冷冷道:“你不知明日就是瑶池蟠桃大会,三千仙佛代表来参加,你还这样冒险?”
魔罗笑笑道:“当然知道了,只要脱困,皆变吉祥三宝。”
孔雀道:“如此说来,你是胜券在握了。”
魔罗的笑容渐渐收起,他的目光也变得锐利起来:“浮屠大阵是张网,将我网住。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利用这张网,网住我要捉的人。”
石磬回音忽然象彗星一样撞破夜空,流星象一个个断章的音符,忽然间跌落幽谷,混音迷漫。
他似乎永远都在沉思,因为他绝不能走错。只要走错一步,就会有千千万万人死去。
身在重位的人,有的更多的是责任,只是很多人看不到而已。
他用低微的声音道:“也该到揭底牌的时候了。”
“传令下去。”
如来的罡气灵动如龙,但却是残忍、凶恶的毒龙,在空中夭矫飞舞。那罡气,竟然也是金色的,仿佛已与山势相合为一,向着金蚕织网压了下去。那网微微一沉,几十只金蚕一齐怒声啸叫,啸声犹如尖刃一般,刺裂了整个空间。如来目中灰芒突然大盛,他的身边影子一阵错乱,又显出两个一模一样的身影来,三柄灰剑一齐出鞘,荡起的剑光犹如海潮汹涌,怒压向金蚕之网。
只听咝咝一阵轻响,那金网竟被这剑气压得渐渐后退。玛雅的脸上却浮起了一丝微笑,微笑平均地分布在这一半艳丽,一半丑恶的脸上,让她看去犹如毒雾中的幽灵,可爱又可怕。她的笑声也有种森然之意:“很好,你们竟然也来破坏我的好事。那么,就让你们为我和他殉葬吧。”
她双手放在胸前,深深吸了口气,她胸脯渐渐鼓了起来,脸上肌肉一阵扭曲,仿佛承受着极大的痛苦一般,空中突然横过一阵死寂的气息。
如来的罡剑一齐嗡嗡长吟,那便是预示着极强的危险来临!
三个如来的喉咙中齐齐发出一阵暗呀的吼声,他们一齐收剑,一齐退了一步。
那些金蚕蛊也仿佛预感到了什么,全都停止了飞动,只剩那张金网无人主持,落在了地上。玛雅的双手缓缓举起,她的胸前破了一个大口,隐隐然可以看到心脏在其中蓬蓬跃动着,但却没有鲜血流出来,浓灿金色的血液,被玛雅捧在手中,形成一团巨大闪亮的金光,缓缓升起。
玛雅声音一变而为充满隐秘的诡异感:“金蛊至尊,众邪伏隶,你们能够死在金王的喙下!”
她的手用力抛起,那团金光陡然裂开,显出一团胖乎乎的东西,悬停在空中。它的身上也生着金蚕那样的翅膀,只是不是一对,而是七对,通体也是一样的金黄,却极为肥胖,有着一颗大大的脑袋,五官相貌,像极了刚出生的婴儿。它的身下,是四只小腿,前两只像人的手,后两只像人的腿,都极短极小,蜷在身体下,几乎连动都不会动。它样子虽然丑怪,但派头却极大,胖胖的脑袋高昂着,竟似天下人全都不放在它眼中一般。
玛雅厉声道:“去噬年枭!”
金蛊却不受控制,摇摆着飞到了如来影子的面前,突然“呱”的一声婴儿啼叫,一口红雾向如来影子吐了出去!
这红雾看似随意,但快到几乎不可思议的地步,竟然比江湖名家射出的暗器还要迅捷!年枭吃了一惊,就听铮铮几声响,如来手中三柄罡剑,竟被这一口红雾击成六截,纷纷落在了地上!
如来影子尽皆一呆,似乎不能接受这个事实。金王却高昂着头摇摇摆摆地飞了回来,偎依在玛雅的身边,呜呜叫着,似乎在表功一般。
玛雅怒道:“小混蛋!”
便在这时,如来影子的动作全都静止,他们的身躯中,却迸发出了凌厉的杀意。
浮屠大阵绝非普通的阵法,以如来的修为,再加上布阵之人的妙手,实已将整座须弥山的灵气都汇聚在阵法的一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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