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下一个进来。”
沙岑善走进会议室的时候，气压很低，孙勇毅中将没有让他坐下，也没有让他开口。
过了十来分钟，沙岑善终于忍不住了，“中将，我……”
“你不错啊，”孙勇毅打断了他的自辩，“一下放到基层就埋头苦干，和领导说说话的时间都没有了。你不错啊。”
沙岑善少将被中将的威压逼迫得头也不敢抬起来，屁股还没坐稳就搞砸了重要差事，还要领导补救，还有领导的另一元爱将虎视眈眈。然后他想到，他最错的地方不在于此。他最大的错误在于，他低估了上位者的心机。大家都是踩着人头上去的，最上面的人肯定比你厉害。可是沙岑善不甘心，他还有满腔抱负没能实现，他觉得周有诺不如他，十个周有诺也不如他。沙岑善抬起头，悄悄地看了一眼正在观察他的孙勇毅中将。
沙岑善忍不住，再次开口，“中将……”
孙勇毅眯了眯眼睛，寒光一闪而过，继而温和地开口，“好了，这里没你的事了，下去休息休息吧。”
“那逃跑的异能者……”
孙勇毅靠在椅子背上，缓慢地说，“那也不干你的事。”
沙岑善如同炎炎烈日下被浇了一桶冰水，恨到咬牙切齿，脸部肌肉抽搐了起来，“从一开始，我就是个炮灰！”
孙勇毅唰地站起来，厉声质问，“什么？！”
沙岑善全部的勇气都被逼了回去，害怕地后退了一步，“我……我……”
孙勇毅严肃地说，“好了，别啰啰嗦嗦地像个娘们，出去吧，把周有诺叫进来。”
周有诺不肯进门，在外面面壁。
孙勇毅中将只好亲自走出去，揪着周有诺的衣领坐回到会议室。他扣上门，在正中间坐下，然后拍拍了身旁的座位，“到这里来。”
周有诺别开视线，倔强地看着墙壁，一声不吭。
孙勇毅沉下面孔，“周有诺少将，我命令你，坐到这里来！”
周有诺依旧默不作声。
孙勇毅气得浑身发抖，操起手边的茶杯狠狠地砸了过去，“你他娘地就是仗着老子宠你！！”
茶杯擦过周有诺的耳根，砸在墙面上粉身碎骨，茶渍飞溅，碎片在周游诺的脸上划了一道口子，他用袖子擦去血迹，昂着头颈，怒目直视，不作回答。
孙勇毅支着额头喘了一会儿气，突然，他一拳砸在桌子上，嘶哑地吼道，“你小子知不知道咱们现在有多危险？！周有诺，作为一个将军，我看重你；作为一个长辈，我老婆的肚子不争气，我拿你当我的亲儿子，你呢？你拿什么回报我的？”
周有诺红着眼睛，粗着脖子吼，“您以为我有那么在乎这军功？你让他们都回来，扒了我这身军装都可以啊！！北方研究所原本的异能者现在还有几个活着？青岛大张旗鼓地送异能者进去然后呢？他们的声音呢？我的人进去了又会怎么样？啊？”
孙勇毅大步跨过去，一拳将周有诺揍倒在地上，厉声道，“仁义人权人道，那他娘的是能吃饱饭的人，有屋檐睡觉的人，不用拿着枪杆子拼政权的人，拿来消遣的东西！你以为现在大家还都幸福安康吗？”
“啊——”周有诺抱着脑袋跪在地上哭嚎，他的拳头重重地击打在地上，每一个字都带着血和泪。
“孙叔啊，我这儿的晶核异能有四个是我的亲兵啊！在战场上拿命保护我的战友啊！他们才十八十九岁啊！！是我让给他们的机会啊！！你让我怎么交代？和谁交代？有我这样的头儿……有我这样的头儿……让他们寒心呐！我自己都寒心呐！”
孙勇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狠狠地一脚踹在周有诺的肚皮上，揪起他的衣领子怒骂，“你要真爱这个国家，你就给老子爬上去！多黑多龌龊也要给老子爬上去！！爬到没有人敢质疑的地方，然后……你才有资格说这个话。”
周有诺捂着半跪在地上，闭着双眼，像个效忠的勇士，受了伤。
孙勇毅看着有些心酸，有些心疼，他想要让周有诺压弯的脊椎直起来，伸出手去，却在半空中停住，缩了回来，捏了捏自己的心脏。
良久，孙勇毅叹了一口气，“老子明天就走，你小心那个姓沙的。”
作者有话要说：孙训诫姚主任的这段，都看懂了么？
、英雄救美
潮湿，阴冷，滴水声，看不见，双手束缚，全然陌生的环境，仿佛突然穿越到了恐怖片的开头。
方一的心脏猛烈收缩：谁？为什么？怎么办？
她忍着头疼，保持趴在桌子上的姿势，努力回想最后的记忆———是了，晚上九点五十，她刚刚从姚主任的寝房出来……
咣当！
方一坐着的椅子被粗暴地踹翻了，一个男人抓起方一的头发扯掉禁锢她的眼罩，扒开方一的眼皮，“一早就知道你醒来了，还他妈的装个。逼。”
方一半点反应也不给，那个男人懒得废话，一拳揍在方一的胃部。剧烈刺激下方一吐了一口胃液，被那个平头男人丢在自己的呕吐物里，疼到抽搐。
“说吧，”那个粗暴的男人坐回椅子上，“看你这细皮嫩肉的也吃不了苦头。”
方一喘息了几下，用肩膀擦去嘴角的秽物，挣扎着坐到椅子上，暗暗观察。眼前的这个男人，寸头无须，背心军靴，看起来很能打。
方一心知，在此人眼里，自己就像根胡萝卜那么好欺负，逃跑绝无可能。然而，眼下，除了生命，她什么都可以牺牲。方一缓缓地弯下腰去，不经意地用桌角将衣领蹭得低一些，垂下眼帘，抿着唇上的伤口楚楚可怜地问，“可是，你们到底是哪里的人？要我说什么呢？我……我真的不知道……”
平头男子眼睛直了直，并不是方一长得有多么倾国倾城，而是这个举动本身，让男子产生了强烈的凌虐征服欲，这样的环境，这样的女人。
他下意识地扭头看看了背后的镜子。
头顶的喇叭被打开了，一个稍有些熟悉的男声咳嗽示意。
平头男子转过头，上身前倾，猫戏老鼠般的问话，“你帮助汤雨晨逃跑了吧，做了什么，谁指示的，都说出来。”
原来是沙岑善的人马！
自孙勇毅中将匆匆地来去后，研究所里翻天覆地，沙岑善的话不再有人理会，周有诺不再说话，姚主任执掌大权。沙岑善不甘心是自然的，执意追究汤雨晨想要打个翻身仗。方一皱着眉头想，外人都知她和姚主任的关系很好，这伙人却毫无顾忌地在她的脸上留下伤痕，宵禁时刻绑票……难道……是不想让她活下去了。
为什么是她？她有什么地方露出马脚了吗？陶长安会不会被连累？她还有那么多事没完成没，怎么办？要怎么办？
一瞬间，方一惶恐到了极点，仿佛突然跌进了无底洞，汗毛竖立肌肉紧绷，满眼漆黑，一直下坠。她狠狠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剧痛让她找回了一点点理智。
她对自己说，方一，不要害怕，或许还没到绝路。
“我，我真的不知道要我说什么。”
“你为什么要进研究所？”
“一开始我也想要异能，我不想死，也不想变成丧尸啊。”
“周有诺是不是认识你？”
“我有在会议后找过他一次，我们不熟，就是我昏了头立功心切，我们不熟，我们真的不熟。”
“你和姚主任什么关系？”
“我……一开始有个血液样本，第一次晶核实验的成功有我的功劳，真的，姚主任挺欣赏我的。”
“你今天去找姚主任是干什么？”
“就是问他实验的事情。大哥，我不认识你，我什么也不知道，放我回去好不好？”
方一正在苦苦哀求，突然，头顶的喇叭被打开了，沙岑善冷哼一声，放了一段录音。
“主任，这里是所有的晶核了，总共二十五颗，您数数。别把陶长安放进极限测试的名单可以吗？”
方一似乎有些慌乱，抬头看看那个喇叭，又看看那个一脸轻贱的男人，眼眶泛红泫泪欲滴，小心翼翼地说，“其实，我也没撒谎啊……”
平头男子挖了挖鼻孔，继续他的审讯。
“为什么不卖掉晶核？”
“啊，我不知道啊，还可以卖的么？”
“笑话，研究这个会不知道晶核可以卖？一个晶核价值1200万，25个啊，乖乖，那可不是小数目。不比异能更有用么？”
“我真的不知道，我怕，太害怕了，那么多钱，也不安全的。”
“极限测试是什么？”
“姚主任他，很焦虑，他想要尽快找出制作疫苗的办法。可是，我们只剩下自然系的异能者了。普通的血液样本已经看不出所以然了，必须采取别的办法，恩，不那么人道的办法。极限测试就是，将异能者控制在最残酷的环境下，让他们面对刺激爆发出最强潜能，然后提纯那个时刻的血清，看看是什么物质在起作用。这对异能者本身伤害很大，弄不好就死掉了，你看，汤雨晨就在名单里，我没有想要救她出来，她逃跑真的不关我的事。”
“为什么贿赂主任将陶长安移出极限名单？”
“其实，本来就是她的晶核。我亏欠了她的，她都不愿意见我……”
“为什么一开始要背叛队友贪墨晶核？”
“我……我……我嫉妒她们。”
“方一，你终于说出来了！你就是嫉妒我所以害死我的父亲！”
喇叭突然被打开，声音尖利而突兀——那是属于驰尧儿特有的声音。
啊，原来如此，理当如此。
方一愣了一瞬，突然爆笑出声，笑着笑着，眼泪都流出来了，她被自己这个天字号大傻笔主演的无厘头搞笑片逗乐了。原来她自诩“超越庸人”的智商就是这样而已，坐井观天自命清高自掘坟墓。驰尧儿也好，汤雨晨也好，光能猜透人心顶个屁用！哈哈，什么实际用途也没有。还一心妄图改写未来，傻笔，你阴沟里要翻船！
方一的异常举动激怒了刑讯的平头男子，他起身拿了电棍，凶狠地抽在方一的背脊上，“搞什么啊！给老子安分点！”
方一被一棍子抽落在地，笑声戛然而止，蜷缩成一团不住抽搐。平头男子有些残忍的得意，他观赏了一会儿自己的杰作，等那个女人停止颤抖开始喘息，他走过去，轻而易举地单手将可怜的囚徒拎起来放回座位，摸了把她的屁。股；“听话点儿，不受罪。”
出乎意料的是，他的手居然被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