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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海利特和亚多回来了,只是,海利特的状态不容乐观。
“海利特大人?”年轻的龙骑士轻声叫了一声,他不敢相信海利特是在这样的状态下飞回来的。
正当他以为海利特能够抬起头回应一声的时候,海利特却突然像被抽走了灵魂的人偶一样,从亚多的背上滑落下来,摔到地上……
***
塔莉亚叠起双腿,抱着手臂,坐在一间明亮卧室的椅子上。右手食指不耐烦的敲着裹在手臂外面的皮革护甲,发出哒哒的响声。
她看着坐在床上,背靠着枕头的灰发中年法师,那闪亮又犀利的黑色眼眸就像在说,“你要是不老实交代,有你好受的!”
她当然不需要把这句话说出口,因为坐在床上男人完全能够猜到塔莉亚的台词。所以他只好求饶似的小声说,“塔莉亚……”
而他的话也没能完整的说出来,左臂和肩膀上的伤口让他疼得开不了口。女药剂师正在为他清洗伤口,之后还要为他涂上消炎止痛的药水。他捏紧了拳头,才让自己没因为疼痛而叫出声来。
“对不起,罗德西大人。”女药剂师注意到了他痛苦的表情,带着歉意轻声的说,“请您一定忍耐一下,您肩上的伤口已经化脓,我必须清洗好伤口才能涂上银叶草粉末止痛……”
“没关……”罗德西好不容易忍着剧痛开口说一句话,却还是被塔莉亚打断了。
“痛一痛他才能长记性,”塔莉亚故意尖酸的说道。她舒展身体,靠着椅背,换了个她觉得稍微舒服点的姿势。
大概半小时前,一只信鸽捎来了葛布尔小镇的消息。信上说,葛布尔小镇已经安全,布莱恩队长已经带领手下转移到更靠近采石场的浅水湾哨站,对于海利特和他所带走的龙骑士却只字不提。青石城堡没有收到一封来自浅水湾哨站的信,最前线的消息无人知晓。
塔莉亚只是草草看完就扔给了管家菲茨,然后独自坐在城墙的台阶上不说话。
一向淡定自若的菲茨吉拉德也开始显露出几分不安,他知道他们所看到的都是早已发生过的事情,而海利特他们的消息迟迟没有传达过来,同样,罗德西失踪两天依旧没有现身。
塔莉亚和菲茨所担心的几乎相同,只是她更敢于把她所想的事情用另一种方式夸张的表达出来:“罗德西还不给我死回来!!老混蛋干脆别回来了,否则老娘看见他一定扒了他的皮!”
可是谁知到塔莉亚的毒舌言论话音刚落,就有士兵跑来向她报告说在城门下发现了受伤的罗德西。
不过塔莉亚并没有扒掉罗德西的皮,她小心的把罗德西扶到他的卧室里,叫来了城堡的药剂师为他疗伤。之后,塔莉亚向他一一交代了他不在的这两天所发生的事情——采石场魔物暴动、海利特带着龙骑士们去营救采石场工人、克里斯特离开城堡赶去帮助海利特。罗德西忍着伤口的疼痛,听着塔莉亚的叙述,直到她说完。
现在,药剂师已经清洗好了罗德西的伤口,正在把银叶草粉末均匀的撒在伤口上。罗德西安静的闭上眼,痛觉已经让他麻木了。
在撒过银叶草粉末之后,药剂师又为他打上浸过药水的绷带,然后告诉他三小时后,她将会来给他检查伤口并且再换一次药。之后,女药剂师为罗德西披上一件外衣便离开了。
于是,房间陷入了寂静。剩下的两个人都不说话,塔莉亚依旧像审犯人一样盯着罗德西。
“现在没别人了,就我们两个。现在你总可以说了吧?我亲爱的罗德西大人。”塔莉亚终于开口,她直了一下身子,“说吧,这两天你到底去哪里了。”
“塔莉亚,”罗德西迎上她的目光,而她看到的只是无尽的疲倦与担忧,“我在誓约之池的石壁上画的图腾消失了,”他顿了顿,“有人去了那里,擦掉了图腾。”
35。卷一 风暴前奏第二十六章 沉没的记忆
塔莉亚知道罗德西所说的誓约之池和图腾是什么,她希望除了罗德西以外,自己是唯一知道这些东西的人。现在看来也许不是这样了。虽然塔莉亚是个出色的弓箭手,但是要她去理解法师们研究出来的那些世界本源理论实在很难为她。
罗德西曾向她解释过,但她只能依稀记住一部分。
她只知道,她所生活的这个世界,或者说这个空间,并不是唯一存在的。整个宇宙中,还存在着别的空间,别的世界。它们之间相互独立却又相互联系。把这些空间串联起来的那个通道被称作“泉水”,它就像一根线。而装满“泉水”的那个小池塘如同线头穿过的针眼,它被称作“誓约之池”。
“泉水”不能多也不能少,否则这头的空间就会发生不稳定现象,甚至毁灭。罗德西所画的图腾,正是用来检测“泉水”的状态是否稳定。
她自然不能想象这到底是哪种意义上的毁灭,但是罗德西仿佛什么都知道。他把守护誓约之池看做他的最重要的使命,就好像他一个人堵住了针眼,就能保护整个世界。
在塔莉亚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罗德西曾经失踪了两年。归来的罗德西告诉她,他发现了“泉水”,并去了“泉水”另一头的世界。塔莉亚只能选择相信他,谁叫她是他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呢?她答应他保守“泉水”的秘密,直到现在。
“你是说,除我们以外,还有人知道‘泉水’的事情?”不难想象,如果罗德西能够到达“泉水”的另一头,那么其他人也可能到达。若那个人和罗德西有着同样的目的,那么罗德西就能够多一个盟友;若不是这样,那事情就棘手了。那个人会利用“泉水”的力量做出什么事情,谁也不知道。
“我想是的,”罗德西无力的望着天花板,“前天夜里,我感受到图腾的能量断掉了。害怕那边发生了什么情况,所以决定马上过去查看情况。虽然图腾的能量消失了,但我放在那里的传送水晶还是完好无损的。当我启动传送术到达那边之后,发现泉水没有异常,图腾却被人擦掉了。黑暗中,我和对方交手。对方是个强大的法师。原本我有机会抓住那个人的,谁知到他竟然利用魔草唤醒了正在沉睡的巨型雷狼,然后将它引到我的方向攻击我。”
罗德西叹气,又看看自己缠着绷带的伤口,“虽然受了些伤,但我最终还是成功逃脱。没想到伤口感染了,我找到一个洞穴,想在里面休息一下,谁知到昏睡过去就是一天。谢天谢地没有魔物找到我,还是说我长得不符合它们的口味?”说完,罗德西甚至笑了起来。
塔莉亚一点也笑不出来,她看着他脸上稀疏的胡渣,因疲惫而深陷的眼窝,凌乱枯槁的暗灰色头发,低声问道,“为什么你走的时候不叫我一起?你明明知道那里很危险,为什么还要一个人去?”
誓约之池所在的位置,正是禁断之森的结界内部。总所周知,那是个很少人敢单独进入的危险之地。
“我很抱歉,塔莉亚。”罗德西真诚的说,“但是这么多年来,我麻烦过你太多次了。我不能总是什么都让你帮忙,我更不能总是让你跟我一起陷入危险……”
“多少次我都会帮你,我说过,”塔莉亚低着头,语气却无比坚定,“无论多少次,我都会帮你……”
罗德西看着她低埋的头和微微颤抖的肩膀。她哭了吗?他不知道。
若不是为了他,塔莉亚现在一定在帕兰西享受着大小姐的闲适生活,说不定已经嫁给某个龙骑士,成为一个美丽的妻子。
若不是为了他,塔莉亚说不定会继承温德尔•;凯兰的位置,成为下一任帕兰西市长。若不是为了他,塔莉亚不会脱下她喜爱的长裙,换上和女人毫不相称的战甲守在城门。她做的一切都是因为他,而他却什么都不能给她。
凯兰家族一直为渚家管理着克洛西特东境最大的城市——帕兰西。作为凯兰家的长女,塔莉亚却一直没能尽到她的责任。
罗德西想说对不起,可是他说不出口。如果他再拒绝她,那就等于扼杀了她的信任,否定了她的真心。
“你就不能……再信任我一点吗?”塔莉亚抬起头,被刺伤的心隐隐作痛。
“我会的,”罗德西柔声道,“是我不好……”
塔莉亚不说话,房间里又陷入了沉默。
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门口响起的是他们俩都熟悉的声音。
“我可以进来吗?”菲茨吉拉德站在门口。
“进来吧菲茨。”罗德西招呼他。
当菲茨踏进门,看见罗德西和塔莉亚的表情,瞬间感觉到房间内的气氛不对。“呃……我貌似来的不是时候?”
“说吧,什么事?”塔莉亚靠着椅背,声音有些嘶哑。
“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菲茨猜测这两人大概又出现什么情感事故了,不过不干涉他人私事是他的原则,“好消息是海利特回来了,坏消息是他受伤昏迷不醒。”
菲茨带来的消息只是让两人松了一口气,却没能让两人有更多的惊喜或者担忧。塔莉亚和罗德西异口同声的长叹一声,仿佛早已习惯海利特的任性和逞强。
“他在哪里?”塔莉亚起身离开椅子,示意让菲茨带路。
“在他的卧室里。”菲茨回答道,“药剂师们为他重新上过药了,伤口不算特别严重,只是精神状态很不稳定。”
在场的三个人都知道这是因为什么。在禁咒日那天使用魔法,被“魔法反噬”所侵蚀的不仅仅是身体,还有海利特的精神与梦境。
就在塔莉亚和菲茨正要离开房间的时候,罗德西也想跟着出去。可是他的双脚刚刚触到地面,塔莉亚就毫不留情的命令道,“给我躺下,罗德西。”她甚至连头都没回。
罗德西只好把双腿收回被子里。一言不发。
“她说得没错,”菲茨看看罗德西身上的绷带,立刻选择站在塔莉亚这边,“有时候多听听女人的话有好处的。”
***
海利特看见自己站在空无一人的教室,夕阳的余晖洒落在棕色的桌椅上,映出血迹一般的影子。空旷的走廊传来一阵一阵的脚步声,他听见了人群的喧哗,却看不见他们的身影。
不,不该是这里……
海利特想要逃离,却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