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8 柔能克刚(与刚柔并济 相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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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8 柔能克刚(与刚柔并济 相关联)-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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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很少像你这么早结婚的咧!啊你先生对你好不好?”

 由于她选择的压花班是在下午两点到四点,平常人都在上班、上课,会报名
的通常是家庭主妇,因此从课一开始,年轻内向的她就成为众家婆婆妈妈关注
的对象。

 “他对我很好。”

 她顶着两抹腼印暮煸危裢钒蜒怪坪玫拿倒寤ò祓ど匣剑鑫腥说�
裙摆。

 “那就好。他如果对你不好,你来找我,我叫我儿子娶你。你这种乖乖的女
孩子我最喜欢的啦!”陈妈妈大手一挥,把松枝剪成两三段,话声与手势同样
豪爽。

 “我孙女也快生了,不然我帮这两只小的指腹为婚,你说好不好?”张婆婆
笑咪咪地咬一口原本要带来干燥的胡萝卜片。

 其他婆婆妈妈哪里肯?众口纷纷就开始抢起人来,连授课的林老师也跟着加
入战局。

 恕仪看着这群热心过度的妈妈们,呃,还是埋头苦干好了。

 压花班分低阶、中阶和进阶三期,每一期四周,她已经上到中阶班的第二周,
越来越有心得了。再加上她天生心细与手巧,制作出来的成品,居然已经有其
他班的人在询问可否转卖,让她的虚荣心小小满足了一下。

 “好了,各位,我们后天的课需要使用到仙丹花和风船葛……”

 一阵突兀的敲门声打断林老师的说明。

 “打扰了,请问班上有没有一位李恕仪小姐?”

 伍长峰!看到他出现在门口,恕仪着实吓了老大一跳。

 现在是星期三下午三点,他应该在公司上班才对啊!

 “我在这里。”她捧着六个月大的肚子,辛辛苦苦从位子上站起来。

 “家里有点事,我来接你回去。”伍长峰快速向她解释,眉眼问的阴郁让她
隐隐感到不祥。

 她轻声向同学和老师告了个罪,随着他离去。

 “发生了什么事?”坐进车内,她立刻开口。

 他肌肉紧绷,整个人彷佛处在一种强烈的张力之下,轻轻一触就会爆裂。她
从未看他如此诡异过,心里跟着惶恐起来。

 他并没有立刻发动引擎,而是把额头靠在方向盘上,深呼吸好几下。

 “我爷爷病倒了。”

 “什么?”她惊叫。他父亲才刚刚好转,移居到山上的别墅静养,转眼竟然
轮到了他爷爷。

 “一开始只是小感冒,没想到病情忽然一发不可收拾……”他的语声开始沙
哑。

 “老先生现在还好吧?”最近她白天都在花艺教室上课,已经有一阵子没见
过他。

 伍长峰疲倦地叹了口气。“我们已经把他接回家了,他想见见你。”

 恕仪心头一沉。他们会把病人接回家来,可见情况不妙。

 虽然不知道老先生为何会想见她,她仍然点头。

 “我们快走吧!”

 *  *  *

 乍见病床上的形影,恕仪心中的沉重再添加数十斤。

 才数周不见,伍老爷爷已不复她印象中强势硬气的模样。

 他的神智尚称清楚,脸色却蒙上一层死白,眼睛晦暗而浓浊,一缕微弱的呼
息几不可辨,任何人不需要专业医生的断定,即可清楚看出一个事实——床上
的生命已然走到最终一程。

 怎么会呢?才短短几十日之隔而已。

 十二月的天色阴沉沉的,风雨午后方定,窗外的庭轩萧然画过凉风,而后归
于沉寂,窗内的亲属也同样的谧然无声。

 她知道伍家并不是那种财大业大之后,亲子关系就分崩离析的家庭,所有亲
人的感情非常凝密,伍长峰更深深敬爱他的父亲与爷爷。如果伍老爷子没能撑
过来,她几乎无法想像他会有多沉哀。

 房里人不多,除了家庭医生随侍在侧,另外也只有伍氏夫妇、伍长峰的弟弟,
和两位她并不相识的叔伯辈。

 从她一进门开始,其他人都炯炯盯视着。她几乎可以听见伍氏夫妇的心音—
—老爷子为什么会想见她?

 他们只怕连老爷子与她相识都不知道。

 “爷爷,恕仪来了。”伍长峰轻声告诉床上的老人。

 伍爷爷勉力瞠开眼睑。

 “老先生。”她在老人的身畔坐下,按住他的手。

 “嗯。”老人好一会儿才发出蚊鸣般的语声。“有一阵子没见到你了……”

 “是啊,我去学压花,白天都不在家。”她强迫自己用轻快的语调回答。
“老先生如果不嫌弃,改天我送您几幅作品。”

 老人微微扯动嘴角,眼眸换上熟悉的锐利,扫过四周几张哀伤的面孔,尤其
伍长峰,更被他长长地看上许久,焦点才重新落回她身上。

 “以后你难免要辛苦一些。”老人绽出微弱的笑意。

 “是。”这一点她已经有所体认。

 当一个单亲妈妈,尤其在她这样的年纪,绝非易事。

 “女孩儿家不要太倔强。”老人忽然又说。

 她一怔。

 “我没有……”回得有点委屈。

 老人笑得更开一些。“有所坚持很好,但是不要把自己的幸福都‘坚持’不
见了。”

 她似懂非懂地听着,无法体会。

 “好了,你走吧。”老人摆了摆手,又沉沉闭上双眼。

 他要对她说的,只有这几句话?恕仪不解地退开来。

 她会很倔强吗?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公认的软心肠与好脾气呢!

 老人又昏睡过去,伍先生再也忍耐不住,握着老父的手开始掉泪,伍夫人靠
在丈夫肩头,陪他啜泣着。只有伍长峰失去任何表情,僵在原地动也不动。

 这段时光应该属于伍家人,而她,并不是。

 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她悄无声息地离开房间。

 庭园虽然湿冷,却少了内室那种令人喘不过气来的氛围。

 她不知在小园香径徘徊多久,屋里突然响起阵阵号泣。

 天上冷月,仍然无声,一任冬风吹来沙尘,预言人世间的悲欢离合……

 *  *  *

 由于身分敏感,她匆匆参加了老爷子的家祭。

 即使一些远亲对这位身怀六甲的不明女子感到好奇,她也未曾停下来招呼。
上完香,红着眼,反身离去。

 至于隆重肃穆的公祭,她是由电视新闻上观知,一些高官将相、富商巨贾全
部出席了,场面备极哀荣。

 出殡那天,鼓乐声伴着长串的车队,一路驶向位于山区的家族墓园。

 有几度,伍长峰的脸从镜头前晃过。

 他嘴角的线条更深刻了,眼下有一片抹不去的暗影,表情显得冷厉严苛。这
一刻,他仿佛变成一个陌生人,再也看不到那豪爽霸道的阳光笑容。

 从老先生过世之后,他便在伍家主宅住下,一手包办所有丧葬事宜,因此她
一直没有再见过他。

 看完最后一则出殡的新闻,已经晚上十一点。

 她返回卧室里,试着入睡。

 说不出来有没有睡着,总之神智模糊了一阵子,突然听见客厅里有声响。

 她忐忑不安地下了床,拉开一道缝隙。

 客厅里仍然沉寂无声,连一丝光线也没有。

 “我听错了吗?”

 她最近常常会这样,脑子里胡思乱想的,老觉得他仍然睡在这间公寓里。或
许是因为怀了身孕,睡不安稳的缘故。

 转身正要回床上,客厅又响起一阵低抑的、隐忍的怪声。

 没错,真的有人!他回来了?

 恕仪迟疑了一下,开门走出去。

 正值轻寒轻暖的漏永时分,浓云掩盖了月色,只有玄关半昏的灯光散洒。柔
光侵入了夜的地盘,照出沙发上低颓的剪影。伍长峰身形前倾,脸埋进大掌中。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打扰他,或许他宁愿独处……

 一声压抑的鼻音传入耳里,突地,她再也顾不了许多。

 现在没有任何恩恩怨怨、爱恨情仇,只有一个悲伤的男人,和一个心痛的女
人。

 她走到低泣的男人身前,将他的脑袋拥进怀中。

 他的肩臂先是一僵,整个人立刻放松下来。

 大掌环抱住她的腰,隐忍的声音终于失去自制,沙哑的奔泄出来。

 她并未试图说空泛的安慰,只是静静地,一下一下摸着他的黑发,如同一位
慈母,抚慰受了伤的孩子。

 这阵子他必须故作坚强,对内要负责安慰险些病发的父亲、惶惶不安的母亲、
害怕的弟弟,以及许多亲戚朋友,对外则要力保公司平定,一切都在轨道上运
行。

 忽然间,他成了人人仰赖的家族之首,却没有人注意到,他其实也只是一个
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也有想放声大哭的权利。

 此刻,他痛快地哭着,近乎声嘶力竭,全身激烈发抖。

 他的痛传进了她的心里,她想起那位面恶心善的老人家,临终前犹对她的殷
殷关注。

 珠泪再也无法留住,她埋进他的发间,陪他一起哭了出来。

 月娘从浓云中找到出路,俯望着两人。银色的光臂探进窗格,抚上相拥而泣
的形影,无声劝着:莫再悲伤,莫再悲伤……

 一阵手机铃声穿透黑夜。

 他仍然埋在她怀里,从外套口袋摸出机子。

 “峰,是我。我……”

 他停都不停,直接关机,反手扔到房间的另一头。

 她顺着那个抛物线望过去,无语。

 两人不知相拥多久,他的下巴突然被人重重一踢。

 他愕然地退后,踢打来自于她圆胀的小腹。

 “宝宝也在安慰你呢!”她轻柔微笑。

 他怔怔地盯住这颗大圆球。

 从来没有任何一刻,如现在这样清楚地让他知觉到——这里面,有一个生命。

 他迟疑了一下,举手轻贴上她的肚腹。宝宝隔着肚皮踢了踢他的大掌。

 一端是生,一端是死。就在一天之内,他同时体会到了生与死的滋味。

 心中的感觉复杂万分。

 曾经,他是如此的怨恨她和手下的小生命,认定是他们打坏了他的人生计画,
剥夺了他婚姻的自主权。

 有多少个夜晚,他向上天祈祷,那一夜如果没有遇上她该有多好。

 然而,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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