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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围观平民的惊叫声中,铁柜并未如其表现出的气势一般直插入建筑物之中,反而是撞上了一道红色的薄幕。铁柜与红幕相撞之下震荡成数个残影,顿时发出了一阵撞钟般的长鸣。
丝堤雅冷哼一声放下手来,铁柜也就如同抽屉一般重新缩回了虚空之中。而在逐渐淡去的红色光幕背后,出现的却是马蒂尔达不高兴的脸。
脱去皮甲换成粉色的软布睡衣,松下发髻让长发随意披散,女子此刻已全无之前那种战士的英凌;却是柔美有如寻常女子,神情间竟还透着些许妩媚。托腮支肘,她将身体前倾在窗台上俯视着下面街道上的丝堤雅,抱怨道:“丝堤雅,你真吵……我可刚睡下没多久呢。”
马蒂尔达这样子,让本已发泄出些许的丝堤雅再次火气上冲,尖声怒骂道:“赤色征裁!你被老鼠跟踪到这地步竟然都没有半点知觉的吗?!”
马蒂尔达温和地笑笑,回头揽了揽睡裙,然后竟是一撑窗台直接从二楼一跃而下。女子在围观的惊呼声中轻盈地落至街道之上,若无其事地将挽至腰间的睡裙放下,向着丝堤雅慢慢走近。
“不想破坏这难得的休闲气氛罢了……反正正如你所说只是两只老鼠而已,想解决的话随时可以。倒是你……”已经走至丝堤雅面前,马蒂尔达歪头打量了下依然气咻咻的女祭司,“看你这样子……应该是出了其他什么事情了吧?”
丝堤雅瞪了马蒂尔达两眼,带着烦躁的表情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后才叹出一口气来:“上个月翠金的事,刚从观星者那里得到消息了。”
“如何?”
“那样子根本不是什么奥梵与无心者之间的战斗留下的……而是……”
“……是什么?”
“终末之恶。”表情僵硬,丝堤雅硬邦邦地丢下四个字。
马蒂尔达愣了几秒种,挤出两个字:“该死。”
丝堤雅神色疲惫地揉了揉额头,光用看的就知道她现在有多头疼。
“不过……根据目击者的报告,出现的确实是一只奥梵吧?”
“谁知道呢,说不定那群愚民被吓得记不清了,或者根本在说谎吧?”丝堤雅没好气地回答道,“因为根本没有任何记录中的奥梵的外形符合他们说的那个样子。而且在那个时间之上,观星者也没有观测到任何奥梵的‘星’陨落或者移动。”
马蒂尔达点点头,思量了片刻又问道:“原来翠金那样子,是降临的痕迹吗?可是为什么那么小?朱月之主降临的时候,不是把整个古型月帝国毁掉三分之一吗?”
“观星者说那是因为降临只到灵能阶。”
“为什么只到灵能阶?”马蒂尔达皱了皱眉,“那并不是一个可以稳定存在的阶吧。”
“她们的推断是终末之恶找到了适合的身体,所以就没有继续降临了。”
“那个身体……”
“对。虽然不知道会有什么用,但现在也只能从这个身体的身份查起了。所以等这边的事情解决,我会马上赶回翠金。而把咏星送回神殿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丝堤雅深深叹了一口气,“五年前的火,确实是没有扑灭吗……马蒂尔达?”
女子正出神地望着天空,似乎是在回想什么遥远往事。被丝堤雅唤回,她叹出一口气:“她们那样的火,是无法扑灭而只能封印的吧……比如三百年前的那一位……?”
丝堤雅高傲的脸上,竟也露出了畏惧的神色。
卷二·;红黑交缠之夜,王翼亡灭之生 第四章 那荧绿交汇的河流(1)
更新时间:2012216 17:11:12 本章字数:4628
本就悠扬的旋律由草笛那萧索的音色所发出,莱恩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处在一片深到不见阳光的海之中,没有着脚之处地不停下沉。而那看不见的黑暗背后的水压的压迫,更是让他除了悲伤什么都想不起来,除了痛苦什么都做不了。就在那仿佛连时间的流动都被吞没了的深渊之中,他不停下沉着,直到下方似乎出现了一些血色……
身体一颤,莱恩猛然睁开眼睛,然后沉默不语地按住了上腹。还差一步,险些就触到了那些他连想都会回避去想的记忆。因为就像刚才那样……即使只是浅触即停,泄露出来的那些就已经……明明只是没有实体的东西,此刻却真的让他感觉自己痛得几乎直不起腰来。
仿如隔世的陌生感维持了好一会儿,连身后喧嚣的街道之上的马车铃声听上去都像是隔着棉花。莱恩深深呼吸了好几口,才终于平静了下来。
扭过头,他却有些惊讶地看到伊希斯也同样脸色认真,注视着那个刚才拉走他灵魂的吹笛人。
不过少女显然没有像他一样魂游。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这注视,她一开口就满是嘲讽的语气:“睡醒了?”
莱恩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不知为何突然有种做坏事被抓到了的羞耻感。他慌忙解释道:“这……这是我家乡的曲子,所以一不小心听入神了……额,我说的不是翠金。”
伊希斯却似乎已经对这件事失去了兴趣,直接转过了身去:“听够了就走吧。”
莱恩心情复杂地叹了口气,顺手摸出一枚硬币向吹笛人丢了过去,便转身准备扎入人群追上前面伊希斯。
银币落地的脆响之后,笛声却嘎然而止,取而代之的却是一个迟疑的声音传了过来:“……这位客人……我……不是乞丐。”
刚半转过身的莱恩顿时僵直在原地,扭头与同样一脸愣神的吹笛人对视着,两人的脸上同时开始堆出了尴尬。
急中生智,莱恩强笑了起来:“不是不是,我是觉得你笛子吹的太好了,哈哈哈……”
“但是……我也不卖艺啊……”
莱恩好不容易挤出来的笑又立刻死在了脸上,只能继续盖着那死尸似的僵笑,继续与吹笛人大眼瞪小眼起来。
吹笛的男人看样貌似乎只有三十多岁,却有着一头如衰弱老人般的灰白色乱发,毫不梳理地胡乱垂在脸上,把左眼盖得严严实实。全身上下的气质都稀薄不已,这男人却惟独那只露出的独眼泛着奇异而神秘的气息。虹膜是最幽深潭水的翠绿色,瞳孔黑得好像可以吸纳一切般无底;那只眼睛若不去认真看也只是一样普通,但如果真的对视上片刻,却让莱恩不自觉地产生了那眼睛通往某个更深邃世界的感觉。
随便地坐在街边屋檐下吹着草笛,这男人全身上下只着一件破旧的白色衬衣与一条同样破烂的黑裤,再加上放在盘起双腿边的一个大箱子,除此之外便一无他物。如果没看到那只奇异的独眼,这个男人怎么看都是一个普通的流浪者的样子,所以莱恩才会一时怜悯地地将那枚价值不小的银币投了出去,却没想到完全是自己误会了。而且问题现在那枚银币既已投出,总不能厚着脸皮再去重新要回来吧?这样不是更加失礼?于是这不上不下的尴尬处境,顿时令的莱恩完全不知该怎么做好。
“算了……既然是被理所连接的话……”白发的流浪汉深深叹了口气,终于站起身来捡起了银币。将银币在手里捏了捏,他想了一想,然后抬头将那只深邃的独眼望向了莱恩,“这位客人,我自我介绍下吧。我叫银古,是一个歌灵师。拿你一枚银币,我给你看看命理如何?”
一见终于有了双方都可下台阶的借口,莱恩立刻大松一口气。又看了几眼模样怎么看都很落魄的中年人,他在心中连连点头:原来是个歌灵师……难怪会打扮的像个流浪汉。反正歌灵师一个个都神神秘秘的,有什么怪癖都不奇怪。
刚才返回到莱恩身边的伊希斯却在这时候插话进来,语气不善:“歌灵师为什么会去做算命这种街头骗术?”
银古却不一点生气:“……命理可不是算命啊。”
背靠着墙壁舒舒服服地坐了下来,外表落魄的男子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卷好的烟,也不点燃便塞进了嘴里,悠悠地吸了几口之后才将翠绿色的独眼投向了少女:“……要知道所谓的‘命运’,其实也是一种‘律理’啊。”
看着莱恩和伊希斯两人同时皱起眉头,他满意地点点头,边点燃了口中的烟边继续说了下去:“嗯,就是六阶中的律理,根源最初的展开……”
“律的话,大概都能理解,那便是这世界的规则。但是什么是理呢?”银古抬头看着自己吐出的灰烟飘上天空天空,本人的表情语气却也和那烟雾一样的稀薄,“律,是根源的流出。而理则是单条律的流向;多条律的交织;以及,无数的律所形成的一张网。律决定了理的性,理体现了律的质。其实就是一句话:理,是律的阶内展开。”
“啊……这么解释是不是不太容易听懂?”直到那一团灰烟终于在高空稀释到看不见踪影之后,他才终于低下头来,向着莱恩摆摆手,然后抽上了另外一口,“我来举个例子吧:将一块石头抛上天空,这块石头最终必然会落下,这是律。而如果有人站在那石头下面,那他就会被石头砸到,这就是理……明白了?其实所谓的‘理’,就是‘命运’。并不只是人的命运,而是只要是被律所照耀下的万物,都会有的‘命运’。你可以这样理解:理,或者命运,就是一些被律所注定而会发生的事情。”
“你看,当律只有一两条,而且简单得可以为人所理解的时候,所决定的‘命运’也就是‘站在石头下面被砸到’这样,谁都能明白的事情。而如果由成千上万条律用非常复杂的方式交织而成,而且这些律本身又是普通人所无法理解的,那所形成的网……那最后的结果,就是出现一些看似非常偶然,却会产生重大结果,而且必然发生的事情。你想必听说过一个铁钉亡国的故事,听说过蝴蝶煽动翅膀引起千里之外的暴风雨的笑话,也曾经对一些无数次稍微的一念之差就会错过,但最后却还是发生了巧遇所惊奇不已。其实这些,都是一些复杂的‘理’。常人畏惧其不可知,却又无法理解与接受其必然发生性的,便称之为……‘命运’。”
说完,银古便专心地抽起烟,不再发一言。
莱恩自然是听的一头雾水。伊希斯却也露出了微妙的表情:“……第二法。”
银古显然有些意外,不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