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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多道炎柱的降临其实只不过维持了半袋烟的功夫。当最后一根炎柱化为最细的光丝然后消失之时,天空中的焰云也似乎因为耗尽了能量而消散得差不多了。从乌黑到金黄,好不容易才转回最最普通的湛蓝背景的天空之上,一道火箭朝着要塞平台重新射了回来。
火箭落下平台的同时强光一闪,众人放下遮挡手臂的时候马蒂尔达已经重新站在了那里。
“好久没那么尽力了,竟然有些累了呢……”左手握住右腕活动着,马蒂尔达皱了皱眉,然后直接穿过众人走下了平台,“那么我就先去睡会儿了。”
再一次,面对这种目中无人的行为却无一人敢于阻挡甚至是出声,只是用一种沉默到简直是惶恐的态度纷纷让出了通道。之前在大殿之上,众人也曾被玛蒂尔达的气势所震慑。如果说那时候的感觉有如孩童见到了巨人的话,那现在,这个巨人可是真的一指头碾碎了孩子的房子。不是传说,不是感觉,而是让他实实在在地亲身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力量。
其实玛蒂尔达刚才做的事情,也不是说在这个世界上就完全没人再做得到了。只要能够想办法聚集上百的默法术士,用谐振合唱的方式,大概还是可以模拟出来的吧……但是,几百个人才能抬起的巨石如果一个人就能抬起,那其中的恐怖,又何止只是百倍?
这世界上,确实存在着可以战百人的高阶的战士与的默法术士,也有达到剑圣之阶而可以斩千人者。但就是因为存在着这些人,才更显得马蒂尔达的可怕。抬石千人方敌一者,但就是这样的千敌者,也同样要千人才抵得上玛蒂尔达。唯有她一人做到的不是千人万人,而是举一国之力才能做到的事情。
因为她本就是“最强”。
毋庸置疑,无法怀疑。
眼前这硕大的整个城市,都是她的证明。以一人,灭一军,敌一国的纯粹力量。
老国王突然觉得自己有如**着站在大雪当中,浑身上下消不去的寒冷,四周围得水泄不通的侍卫此时在他看来,简直像是锡兵一般的可笑。
他曾经对武力嗤之以鼻。匹夫之勇又有何用?感情,金钱,权力……这些东西才是真正可以创造一切,支配一切,毁掉一切的“万能力量”。但直到刚才他们才发现,他所沾沾自喜的这些所谓“力量”,不过是在同样弱小的人类之间形成幻觉罢了——肥皂泡一样,在真正的强大面前一触即碎的幻觉。就如同玛蒂尔达所拥有的那种,而毫无半点虚假与象征来滥竽充数其间的最纯粹力量。不论他拥有多少财富权力,也照样会在瞬间,让他连同他曾经自恃的这些东西全部灰飞烟灭,半点痕迹都留不下。
他头一次觉得自己是那样的无力,那样的——被主宰着。
这样的发现,怎么能让他不剧烈地寒颤着。
而且恐怕,在场的所有人都有着类似的感觉。
“总之,里斯安王啊,你现在看到了吧?安妮娅已经到了危险期了。如果再不把她交给我们……似乎,我们神殿也就不用来‘里斯安利亚’要人了。”丝堤雅用手中的羽扇掩住嘴,轻声笑了起来。然而她瞥向满是伤口的城市的视线却半点也没有掩饰……
兴奋,如同看到了厌恶的虫子被踩死一般有如狂热的兴奋。
“戴维。”里斯安王轻声呼喊道,脸上已经再也装不出一丝笑容。
里斯安的第一军团,红盾骑士团的团长戴维,一个面容瘦削的中年人从一旁走近,低头站到了国王的身边:“在,陛下。”
“你带上你的人,去把阿斯瑞和安妮娅重新带回来。不论如何,我都要让神使大人在饭前与他们重新见上一面。记住……不论如何。”
丝堤雅哼出一声,脸上挂满胜利的冷笑转身离开。
卷二·;红黑交缠之夜,王翼亡灭之生 第六章 樱色的心印,诅咒还是守护(1)
更新时间:2012216 17:11:13 本章字数:3773
攥紧莱恩衣襟的双手指节发白,咬紧的齿间漏出呜咽,从埋首衣襟间的少女露出的半张脸看上去,她的表情已经是在随时可能崩溃的最后一线。
低头看着将头埋在自己胸口,别说抬头半寸,就连睁眼的余力都没有的伊希斯,莱恩心中突然出现了一种莫名的愉快。这样一个柔弱无助的形象,比起平时那个总是冷笑淡漠的少女来,好像是可爱太多了?……莱恩这样想着,突然收拢了背后那双泛着七彩光斑的虚幻双翼。
“啊啊啊~~”高速的滑翔变成了急速的俯冲,骤然的加速度终于使少女超过了忍耐的极限,秀丽的五官一下子挤成了一团,如他所愿地哭喊出声来。再也无法维持唇齿的堵锁,呻吟般的哀叫声连绵地从少女的口中喷出,混合着哭声与几乎无法辨认的哀求:“啊……啊啊~~慢……慢一点!”
“不是你说要快点的吗。”反正只是有点难受,又不会死,所以始作俑者既没有责任感也没有愧疚心,甚至还有些龌磋地暗想:“……这叫声,好可爱……。”
“……混,混蛋……”挤出最后两个字,少女再也说不出任何话来,只是哭着拼命捶打起可恶的家伙的胸膛来。
看了看已经近在咫尺的地面,莱恩努了努嘴,“嗡”的一声又把双翼打了开来。流转的霓虹飞速地从虚空中抹过,从根到尖绘出一对舒展至极的翅形。虹翼展开到完全之刻,两人骤然失去了所有的速度停滞在了空中。但在这短得像是错觉的半秒静止之后,又瞬间以一种比之前下落更快的速度反向弹上了天空。
这一次,少女干脆一张嘴,死死咬住了莱恩的衣襟。
几次类似的冲击动作之后,似乎取乐于特技飞行的家伙终于发现怀中的少女似乎已经陷入了半昏迷之中。不过好在也总算是到了目标地点,总算还剩下点良知的他叹了口气,用与之前截然不同的轻盈动作落下了一座平缓的小山坡。
终于沾地的少女已经连站都站不稳,在莱恩放开手的同时就直接双腿一歪栽倒了下去。幸好莱恩眼疾手快地将伊希斯一把拖住,将她已经没力得跟短线木偶没什么两样的身体慢慢放平在了地上。
看着少女那死灰一样的表情,莱恩开始觉得自己刚才有些过分了。虽然一开始只是觉得吓吓这个平时跟冰块似的小女孩很有趣,顺便也可以出出总被她堵得火都发不出的气……但冷静下来一想,他突然发现自己刚才所做的事情,似乎同把一个不会水的人丢进河里没什么两样。
镇静和大胆是一回事,但生理上的必然反应可是另外一回事。连他自己在刚开始学着控制背后那对双翼的时候,都是好不容易才克服了对俯冲的恐惧感。身体的外壳变得像纸糊一样,里面的内脏不停在“纸袋”内晃来晃去,好像随时会冲破“纸袋”凌空撒出去一般——坠落时候的那种令人发疯的感觉,对他来说都不只是印在心理上,更是由直接刻在身体之上的。曾经他哪怕只是回忆一下,都会导致身体做出最直接的反应:双腿发虚,小腹猛地下沉。而一个身体本就比自己孱弱不知多少的少女,却在头一次就做出程度那么激烈,持续时间那么久的动作,那种折磨……
莱恩猛一哆嗦,看到少女已经挣扎着站了起来。身体仍然僵硬,如木偶,如死尸般一步步挪动着前行,从那低垂的脸下面所发出的,是与其说痛苦倒不如说是愤怒更为多的沉重呼吸声。
每走近一步,伊希斯的脸就抬起一些,那平静到可怕的表情也就更清晰一分。而莱恩也跟着把身子更缩下去一点,满脸堆笑地后退一步:“我,我我还不是因为你说很急吗!所,所以所以就稍微飞,飞快了那么一点点……再说,我也是为了让你早点习惯以后一起飞行的战斗模式啊!”
面无表情地盯着莱恩好一会儿,伊希斯终于微微翘起了嘴角,露出了每次出现都会让莱恩心惊胆战的美丽笑容:“说的好……但这毫无意义。”
“现在,该轮到你做训练了。”精致的小刀悄无声息地从少女的手中翻出,开始在灵巧纤细的手指间转动。闪烁的银光映照着少女前所未有的温和微笑,却让莱恩害怕到浑身发抖。
“王嫁的契约……”她慢条斯理地开了口,若无其事地将刀尖刺入手臂之中。
刃尖开始沿着手臂向下划去,在皮肉中的推进流畅得像是从冰面上滑过。悄无声息地,少女的肌肤就像绸缎一般被割了开来:“其实本质即是命理的重叠。”
疼痛立刻映射在莱恩的身上,让他禁不住抖了下眉毛握紧了自己的手臂。
“将我的命理之网埋入你的命理之中。则所有与外界的交织必先通过于你。”划到上臂的中间,刀尖略微停顿了片刻,然后旋转着刮剜了下去。细线般的割痕立时扩大成手指大小的创口,扭动的银芒在血污间若隐若现地闪现。
莱恩一声不吭,承受着自己手臂里的神经被什么东西挑动着的抽痛。
“所以,伤害和痛苦在加诸于我的身上之前,总会先消耗到你的身上。因为要改变我的命理,就必须先踏过你的命理之河。而另一方面,我想要影响外界的什么事情,力量也会消耗部分在你的身上。”刀尖稍稍提起,之后迅速啄下。刺,挖,割,削,剜……银刃翻飞血花四溅,伊希斯竟把自己手臂当作木块一般,动作激烈地在上面飞快地刻起字来。
修补创伤的模糊影子开始从莱恩的手甲间泄露出来,浓厚的像是一团雾气。伊希斯的刀每变化一个的动作,疼痛就会让他的脸就会无法控制地抽动一下。
“所以——”突然停刀,甩出手臂洒出一片血雨,伊希斯笑眯眯地看着莱恩:“伤害你可能不在乎。但以后每次我施术的时候你都会痛到转移注意力可不行吧?”
连波的疼痛总算恢复到还算平缓的地步,莱恩作出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摇晃了下身体,把憋了好久的一口气送了出去。
“不错,下次再练吧。”伊希斯若无其事地收起小刀。她的手臂早就像被海绵吸干净了一般,没留下半点血迹。
总算气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