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揉着被撞疼的脑门,我睁开眼睛,未辨明方向之前,大清早的第一眼看到就是庄晏神清气爽地一张俊脸。我怔怔的看了半晌才蓦然反应过来,自己是和庄晏同居了!同居这两个听起来十分香艳,但也只是听起来而已。
他神清气爽地质问:“温宛,你买的早点呢?”
早点?
我猛然想起昨天晚上的短信,不好意思地赔着笑说:“对不起,我忘了,我现在就去买!”说完就一溜烟的跑回去换衣服,上厕所洗漱梳头在十分钟内搞定,庄晏已经在玄关处穿好鞋,拿着钥匙等我:“你不认识路,我和你一起去。”
“好呀!”我残留的睡意顿时被清晨的气息啮噬得一干二净,庄晏指着一个十字路口说:“你看,这里车比较多,过马路很危险,所以如果你以后坐公交车就多坐一站,坐到前面那个商场再下车,然后往回走一段。”
他们家的小区在两个公交车站之间,他所说的十字路口离家近一些,但是车水马龙,前后左右都有疾驰的车辆,除了直行之外,还有没完没了的转弯车辆。胆子小的人,一般得等三个红绿灯才能过马路。我属于胆子大但是怕死的人,虽然懒得走路但也得为自己安全着想,从善如流地表示:明白!
庄晏带我走到一个不起眼的小店面前,店面不起眼,可是排起的长队十分壮观,从长队的尾端卖力眺望,才勉强看到店面上写着“正宗天津麻酱烧饼”牌匾都有些掉漆,话说北京这样的噱头实在太多,不过谁开店都写正宗什么什么,大多数都是滥竽充数的店家,所以正宗的可信度已大大降低,不过,这家小店前面排队的人可真不少,大家在非典期间对美食的热情丝毫不减啊。等到他们的时候刚好新出锅一炉烧饼,香气腾腾的鼓着气,庄晏分别买了椒盐、麻酱烧饼,转头问我要不要吃糖火烧。我立即点头说:“吃,早饭不怕多吃,可以吃到吐的。”
排在他们后面的一个老人家说:“吃到吐?那晌午还吃不吃了?”
我嘿嘿笑:“我就那么一比喻。”
老人家接着说:“小庄,这是你们家亲戚啊。”
庄晏没怎么迟疑,笑着说:“是。”
我闻着小烧饼的香味,小声问庄晏:“喂,我什么时候成你们家的亲戚了?”
庄晏随意的说:“临时成为的。”
我也随意:“好吧。”
一天之计在于晨,早点的味道真是久违了。遥想2013年,我经常一睡就是日上三竿,而苗一萌更甚,一般都是日下三竿。记得有一次下午三点给苗一萌打电话,侃侃而谈半个小时之后苗一萌说:“我要去吃饭了。”
我问:“什么饭?”
她说:“早午饭!”
我瞬间了然:“刚起!今天这么早!你平时不是4点才起嘛!”
苗一萌说:“喵——颜老师博学。”接着说:“真的不能聊了,我现在正在从被窝里爬出去,爬到餐厅吃午饭,因为如果我再不吃的话,我妈就该下班回家了,她要是看到饭没动……后果你懂的!”
后果我可以想见,有一段惨痛教训历历在目。好像是在考四级前夕,我和她看完《泰囧》各自回家已经是夜晚11点钟,面对苗妈的质问,苗一萌一秒钟编出个好借口:“我们在图书馆突击复习来着。”
善良的苗妈相信了,还嘱咐她要平常心应对,不必过于紧张,早点睡觉什么的。苗一萌欣然点头,跑回自己屋里就开始用ipad看动漫,大约看到不知今夕是何夕,觉得口渴,于是偷摸下床,不敢开灯偷摸去客厅倒水喝,回到自己的房间,想放在床头柜上,谁料水杯一个手滑,“啪——”地一声分外给力的摔个粉碎!玻璃摔在木地板上的声音要多响亮就有多响亮,堪称中国好声音。苗妈顶着熊熊怒火冲进卧室,进来看见她平板电脑闪着莹莹地光,怒道:“你这么晚不睡觉干嘛呢!明天还考不考试了!把这玩意关了,给我!”
苗一萌奉上电脑,又作揖又道歉的说:“马上睡!马上睡!您请回吧!”
凌晨两点,苗一萌死了心钻进被窝准备睡觉。手机忽然铃声大震,微信提示音一条接一条的响起来,没插耳机有木有,根本来不及静音有没有!饶是有结界师也救不了她,这都是她后来告诉我的。刚躺下的母上大人听到响动,简直是浑身上下都怒火然后的冲进来,连名带姓的喊:“苗一萌,你到底想干什么!来劲是吧!”
苗一萌怂怂得藏着手机说:“不赖我。”谁知,一不小心碰了语音的条形图,手机自动开始播放我的语音,其实并没有恶意,只是把刷微博看到的泰囧的恶搞段子都截图给发过来。
苗一萌赶紧把手机捂进枕头下!奈何,音量实在太洪亮,根本盖不住,苗妈妈从头到尾听懂了她们的对话,我又来一条:“你睡啦?”
苗一萌抽搐着嘴角,发文字回:“没呢,你我妈吵醒了,她正在骂我……”
我迅速也换了文字:“该!谁让你不静音的。”紧接着又补充一句:“表供出我!”
苗一萌嘴角又抽了抽,“……已经晚了。”
我回想到此“扑哧”笑出来,庄晏闻声看我,大早晨买个早点吃要不要这么开心,我解释:“没事没事,就是这烧饼太好吃了。”这家小店的烧饼确实不错,皮儿酥麻酱味道浓郁,芝麻粒颊齿留香。我吃了一个椒盐,一个麻酱,又吃了一个糖火烧,喝了一杯豆浆后还真有点想吐。
我吃饭的习惯是好吃就天天吃,顿顿吃,比如三食堂的酱爆鸡丁盖饭无敌好吃,我带着苗一萌连吃一个礼拜也终于吃腻了,改成地三鲜盖饭,后来又觉得三食堂的清真窗口的咖喱牛肉特别好吃,同样是连吃一个礼拜,以至于苗一萌后来一听“三食堂”这三个字掉头就跑。
我现在觉得烧饼特好吃,所以按照惯例第二天务必早起准备去排队买早点。早晨起床后发现客厅没人,这么寂静无声庄晏一定是还没有起,于是乐颠颠的跑出去给庄老师准备好早餐。
昨天搭讪的老人家今天又笑眯眯地问:“小姑娘你是庄晏的远房亲戚啊?”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也选择顺着人家说:“啊是,我表哥。”
“你是大学生啊?”
“是。”
“你来北京旅游啊?”
“是。”
“庄晏是不是还没女朋友呢?”
“是!不是!”老人家的话题转得忒快,一看就是想给介绍对象,差点掉进她的陷阱里,我立即表示:“我表哥好像有心上人了呢。”再接再厉说:“就算没有心上人,也有好多心上他的。”
老人家讪讪的哦了一声,看了看我就没再说什么。
江湖险恶啊,买个烧饼还能遇到给介绍对象的,看来剩男剩女的趋势在03年已经初见端倪了。我拎着早点回到家正欲敲门,庄晏的声音从楼梯上方传来,“温宛,来楼上吃饭。”
“欸?你起啦?”
楼上就是他说的工作室,依我看,与其说是工作室不如算是安乐窝。南边的阳台被设计成休闲的空间,与客厅之间是大大的玻璃门窗,从从里面可以看到外面的风光,从外面也对客厅的动态一览无余。阳台是开放式的,只有一米高的白色栏杆象征性的围着半圆形的耳朵阳台,风霜雨雪想来便来。从阳台向东望过去,每栋楼前都有一个街心公园,各色的月季花在规划好了的区域内争相开放,以小亭子为中心,四周有葱郁的树木和潺潺流水,亭子上雕梁画柱,亭子里有石桌石椅供居民们休闲,出来遛早的人从楼下经过,出大门又拎着早点回来,方才自己的行踪也被某人尽收眼底了把。怪不得他那么准时的出现在楼道里叫住我。
阳台左边有四盆假盆栽翠绿色藤蔓缠绕着白色的栏杆,四季常青,右边摆着圆形的小圆桌,左右摆着两把精致的藤椅,贴着墙立着半人高的书架,若是听雪赏雨,或者有清风朗月相伴,在此喝着茶看书倒是件风雅的事。他素有喝茶的习惯,想来这人年纪轻轻,内心十足是个老年人,二十几岁就提前步入退休生活。桌子上摊开一本书,他不外乎是在看道德经,中国美学之类的书,我走进桌子一看,不禁抖了一抖,是一本密密麻麻的英文单词书,晦涩的二十六个字母陌生的排列组合在一起,好像每个单词都不太认识。我暗暗惊叹这人都是大学老师了,他又不教英语课,还如此孜孜不倦的背英语,简直,简直就是有病啊!翻开书皮看了一眼,果然还是不认识。他用来默单词的是深蓝色横线的印着Z大名称的信纸。
怔忡间,庄晏洗了桃子端过来,我由于早餐吃得太饱,摆手说:“这么大个,我吃不下。”
他把桃子掰开,没核的那一半分给我,白里透红的果肉看起来就很甜,我接到手中,好奇道,“你天天早晨起来还背单词呢?”
他扫了一眼桌子上的反问道:“你是不是动过我的书了。”
这人洞察力也太强了,我连翻页都没敢翻,只是看一眼书皮就原封不动的归位了,这样也能被发现?难不成他作了记号?我咬了一口桃子,心虚得瞟他一眼:“是啊,我看了一眼,你怎么发现的?”
他拿起信纸上的圆珠笔说:“这根笔原本是夹在书里的。”
我不服气:“那也有可能是风吹的啊,怎么就确定是我动的。”
他吃完最后一口桃子,只剩一个干燥的桃核,扔进垃圾桶。将书平整的放好,信纸放在书下面,圆珠笔放在硬壳词典的最上面,看着我说:“我本来也不确定,但你不是主动承认了吗。”
他整理完书本,从容的表情中流露出一丝讲完冷笑话的呵呵感走了,背影上明显写着一行字:“有本事你过来打我呀!”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章 亲密接触(上)
庄晏的工作室,说白了就是各种物理实验设备和电线和图纸,我逡巡一遭注意到墙上还有一个电子日历,上一排小字显示今天的年月日,下一排大字写着一串数字:“个,十,百,千,万,十万……哎不对,重新数,个,十,百……”
“庄晏这是什么东西?”
“钟。”
“我知道是钟,干嘛用的。”
“生命倒计时。”
我默默地瞅了瞅,不愧是物理学家兼哲学博士,精神世界就是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