顒衍倒是愣了一下,秉烛已经在浴室里穿好衣服。顒衍看见他穿著一件深蓝色的浴袍,腰间用绑带松松打了个蝴蝶结,奇异的深蓝色头发湿淋淋地披垂在锁骨上。
他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特别是从秉烛敞开的浴袍间,可以看见他平坦一片的胸膛。
就男人而言,秉烛确实是很显瘦的那一型,锁骨以下也没什麽胸肌,还有一点腰身,但却又不是女人的身体,最多只能说是骨感。
「顒衍老师,有什麽事吗?」
秉烛惊讶地问他,似乎完全没注意到顒衍诡异的视线。
秉烛夜话 28
秉烛惊讶地问他,似乎完全没注意到顒衍诡异的视线。
反倒是顒衍自己心虚起来,他得承认,和秉烛相处近一个月,他都没有意识到秉烛是个少年这个事实。
虽然验证过那个玩意儿,但或许是因为秉烛从举止到长相到兴趣,都很像是女孩子的缘故,所以就算理性上知道秉烛的性别,还是没有什麽实感。
秉烛一边擦著头发一边走近他,房间里都是浴室散出来的烟雾,半遮掩著开襟的浴袍间透露出来的真实。
顒衍不自觉地别过了头,要是秉烛真是女孩子,就算天天给他送便当,顒衍也没什麽矛盾,他很擅长应付那些小女生。
但是美少年。唉,美少年。虽然不是他的type,但还是有点不妙。
顒衍视线飘到了顒衍的床头,他发现上面摊著一件归如高中的男生制服,袖口和腰线的地方都被撕裂了,胸口的钮扣也掉了一两颗。
「这是你的制服?」顒衍问。
「啊,那是竟陵哥的制服,我正在帮竟陵哥补。因为撕裂得很严重,所以要花点时间才能补好,我就跟他借回房间来了喵。」秉烛说。
「……你是对他做了什麽必须撕裂制服才能做的事?」
「嗯?撕裂制服才能做的事?」秉烛歪头。
「算了,当我没说。」顒衍叹了口气。
秉烛在床角坐了下来,那件浴袍似乎有点过大,秉烛一坐下来,半边肩膀就落了下来,露出秉烛光滑的臂膀,还有大半的胸膛。下襬也超过秉烛娇小的身高,秉烛乾脆把下襬整个拢起来,露出同样光滑没什麽腿毛的大腿来。
顒衍越来越觉得今晚来得太鲁莽,他的心境宛如擅闯闺女卧房的处男,虽然事实明明完全不是这样。眼前的人既不是闺女,他也不是处男。
「……你这件浴袍,未免也太大了吧?」顒衍克制自己不往那边瞄。
「嗯,因为这是忌离哥借给我的喵。」
「跟你说过几次不要用奇怪的语尾了,小不点学人家穿什麽浴袍。」
「没关系啦,反正也是忌离哥不要的嘛,而且这种衣服结构没有很复杂,只要稍微改一下就会合身了,不过我想先替竟陵哥把制服补好再说。」
顒衍看著床上散落的针线盒。「我不知道你还会缝衣服。」
「嗯嗯,烹饪和缝纫都是我的兴趣喵。」秉烛笑著说。
「总之,我来是有事情想问你。」
顒衍用手抚了抚太阳穴,停止和秉烛的閒聊。
「你对我们班上的女生,了解多少?」他问。
「班上的女生,啊,是说小桃和阿芬吗?」秉烛问。
「你跟她们很熟?」
「嗯唔,也不算很熟,我来这边也还没满一个月啊。只是她们都是好人就是了。」
「她们有没有跟你说什麽……我是说,以前的事情。你是这学期才转进来的,她们为了让你熟悉这个班,应该会跟你说一些你来之前学校发生的事吧?」顒衍试探著。
「嗯?比如老师来学校第一天就被关在厕所里出不来的事吗?」秉烛歪头。
「……不是那种事。不是学校的事也可以,她们有没有跟你谈一些自己的事情?」
「自己的事情?」
秉烛怔了一下,用指尖顶著下颚,歪头想了一下。
「唔姆……我知道小桃,就是桃惜,她是班长,她爸爸好像是做蛋糕的师傅,然後她好像没有妈妈,从小是爸爸养大的,她爸爸好像希望继承那家蛋糕店,可是小桃以後想当推理小说家,不想学做蛋糕,所以常跟她爸爸吵架。」
秉烛又说:「上次我有跟芬妮还有小桃一起去他们家吃蛋糕,她们家的蛋糕真的很好吃!小桃不继承家业实在是太可惜了。不过听说最近他爸爸也放弃了,取而代之地是希望小桃毕业之後快点结婚,让女婿继承他的店,据说连对象都已经找好了呢!」
顒衍耐著性子听秉烛讲这些无关紧要的情报。秉烛想了一下,又继续说。
「至於芬妮,她们家好像是很普通的家庭,芬妮的妈妈是一般的公务员,在归如的区公所上班的样子,爸爸好像是镇上那间教堂的牧师。」
「牧师?」
「嗯嗯,小桃说那是归如唯一一间教堂,规模很小,毕竟这里的人好像都不太信基督教,有什麽事情会先去拜拜,不过还是有几个基督徒。芬妮的爸爸也很苦恼,因为没信徒教堂就经营不下去,他好像也有在做兼职,但不知道是什麽兼职就是了。」
顒衍知道,其实各个宗教内部都有为数不少的灵能力者。虽然修行的方式各异,各个宗教对於灵元也有不同的称呼法,但总的来说都不脱去邪向善、净化灵元的大方向。
而灵能力者的子女通常也具有灵能力的资质,这才是顒衍在意的地方。
「就这样?」顒衍问秉烛。
「嗯唔……这个嘛,啊对了,我听芬妮说,小桃好像有喜欢的人。」
「喜欢的人?」
「对啊,感觉桃惜对这件事好像很烦恼,但是我和芬妮都不知道那是谁,但是桃惜经常会做一些像是护身符、或是幸运腕带之类的东西,然後偷偷送给某个人。」
顒衍听了半天,秉烛又讲了一些班上谁喜欢谁、谁又讨厌谁的八卦,但总的来说都是些小女生情怀的事,没什麽重要可供参考的线索。看来想要从秉烛这边得到有力的资讯,恐怕是有些缘木求鱼了。
不过顒衍倒是开始认真学起电脑,虽然打字对他来讲还是很困难,他实在不懂竟陵他们如何靠几个拼音组合就在萤幕上龙飞凤舞地变出那些中文字,不过观看情报还是可以的。
有时候竟陵不在房里,顒衍找不到电脑,就只好去跟忌离借。但忌离有时候也不在自己房里,顒衍就不得不碰到那个他最不想碰到的人。
有一次他敲忌离的房门,忌离说「请进」,顒衍就不疑有他地开门进去。结果入眼是忌离和那个男人坐在大床上,那个男人上半身赤裸,忌离则是全身一丝不挂,忌离的双腿跨在坐在那人的大腿上,两人的肉体还有一部份是相连著的。
「这种时候请你不要说『请进』可以吗!」顒衍抓狂了。
「有什麽事吗?」忌离完全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把头捱在尚融颈窝里。
「……是说,为什麽你们会跑到这间房里?」
「我的房间屋顶漏水,久染说修好之前让我先住在离的房里。」
尚融开了口。顒衍一直避免和他四目交投,别开脸看著身後的门板,但男人的带著磁性的低沉嗓音还是传进耳里。
「有事吗,小衍?」
顒衍乾脆闭起眼睛。「我要跟忌离借……借电脑。」
「电脑的话,我也有啊。」
顒衍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尚融似乎从床上起身,他听见抽屉打开的声音,抽屉关上的声音,然後是赤足走过地毯的脚步声。
「喏,你要用的话,我的给你。」尚融高大的阴影笼罩著他。
顒衍依旧别著头,他耳根子微烫,紧紧咬著下唇,伸手接过递过来的冰冷机械,「谢了。」他道了谢就想离开,肩头却蓦地被人一扳,被迫转过来面对著对方。
「怎麽会忽然想要用电脑?发生什麽事了吗?」他听见尚融问。
他的视线停在尚融赤裸的胸膛上,尚融的声音像是响雷一样,让他想起大斋日那天,同样的声音是怎麽取代他的视觉,成为他在黑暗世界中唯一的指引。
「没什麽。」
顒衍几乎是用抢的拿过电脑,挣开尚融的掌握,匆匆出了忌离房门。
秉烛夜话 29
顒衍几乎是用抢的拿过电脑,挣开尚融的掌握,匆匆出了忌离房门。
不过尚融的电脑意外的还挺好用的,这让顒衍有点不甘心,他就是因为人生中最能学习电脑的时期,都在鸟不生蛋的深山里渡过,所以一开始才连电视怎麽开机都不知道,被教育大学的同学们嘲笑了很久。
但是尚融显然完全没这问题,他的电脑里充斥著各种顒衍看不懂的复杂软体,文件也是密密麻麻的。顒衍想尚融一定是笃定他看不懂,所以才如此阿莎力地借给他。
顒衍又把和壁丹事件相关的讨论串都看了一遍,果然如竟陵说的,有最详尽情报的都在不可思议版。
这个版也有群组讨论室,可以用腻称登入和同好聊天,顒衍试著登进去几次,但因为他打字实在太慢了,打个「午安」也要五分钟以上,只有乾瞪眼看人聊天的分。
访客A:欸,你们看见了吗?那个RedOrphan又发了新文章了。
访客B:喔喔,我有看见,真是超惊人的耶。
访客C:真的吗?内容是什麽?
顒衍有些意外,他登出聊天室,照著竟陵上次的指示进入八卦版,结果果然看见里头有新的讨论串,发表人正是那个醒目的ID。
标体:'爆料' 自杀宣告
发表人:RedOrphan
发表时间:20xx年4月10日 12:23 am
内容:
下个月的十八号,
我将在归如高中中庭前的那栋楼上跳楼自杀。
欢迎大家来观赏。
顒衍怔住了,下个月的十八号,那不就是五月十八日吗?他记得那正是去年那个叫壁丹的学生跳楼自杀的日子,因为最近都在爬相关的讨论串,所以顒衍记得很清楚。
他反覆看著那个RedOrphan发表的文章,下面照例都是一些学生的推文,有起椋凳谗幔骸敢涂焯。 梗肝一岽谆ㄈタ吹摹沟模灿斜硎静恍诺模骸刚娴幕崽穑俊梗改歉龅胤皆缇头馑鹄戳税桑孔源臃⑸羌乱葬帷!�
顒衍看了半天看不出端倪,那个叫RedOrphan的人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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