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来接我。”她抬头看,惊讶的问:你怎麽流这么多汗?”简直就像在大太阳底下站了一整天,全身都浸湿了。
“天热。”哑著喉咙,他迸出了两个字。
“会吗?我觉得很凉啊。”她掏出面纸想递给他,发现他双手都空拿,乾脆踞起脚尖替他擦过额头,反正举手之劳嘛!
徐功整个人为一震,不知该如何形容这种感动,这是他第一次体验到女人的温柔,而且,是他朝思暮想的女人。
“这样就好一点了。”雨辰收回手,发现他还一脸的呆滞,怪哉!怎麽几天不见,他变得更傻气了?“校长,我们可以走了吗?”
勉强点了头,他僵硬的转过身,将她的行李放入後车厢。
卖花生糖的小贩早已看了徐功一下午,这时不禁对他扯开笑脸说:“终于给你等到了啊?”
徐功很不好意思,简单的点个头就上车;雨辰却奇怪地问:“为什麽那个阿伯要这麽说?你来很久了吗?”
他不能言语,只能摇摇头,发动引擎往前开去。
这男人是怎麽了?雨辰觉得他有点不一样了,却又说不出是哪儿工样,在这七天中,究竟发生了什麽事呢?
回程的路上,徐功打开收音机,正好也放出那首老歌,“思慕的人”。
那旋律款款动人,雨辰特别注意聆听,“这首歌很好听那!可是我听不太懂,校长,你可不可以翻译给我听?”
这……教他怎麽翻译得出口?只怕一开口就要泄漏了心中的秘密。
看他仍然沉默,她又软软的要求了一次,“拜托嘛!”
难以抗拒她的请求,他终于低语道:“在我内心深处,有一个思念爱慕的人。
为什麽你要离开我的身边,让我为了你,每天心情低落、深深思念著你,心爱的人快回来,快回来我的身边。”
“哇~台语歌也可以这么浪漫,我以前都不知道,而且旋律好优美,我喜欢。”雨辰赞赏不绝。
不行了,望著她的笑容,他就快不行了,这份快要涨破的心情呀!
到了学校,徐功替她提行李走进宿舍。
雨辰两手空空,只拎著小皮包笑道:“这些东西可够重吧?都是我爹地和妈咪啦,叫我定要带些礼物送给你,说是要谢谢你对我的照顾。”
他照样保持安静,雨辰打开几个袋子,“你看!香菇、干贝、海带、人参,说是要送给你,最後还不是进我的肚子里。”
“他们是疼你。”他终于勉强开了口。
“是是是,所有人都疼我,反正我命好嘛!”雨辰哈哈笑,“我先去洗澡,你也去洗澡吧,你流的汗都快变成河了。”
“等等。”他突然握住她的肩,结巴的道“晚上有迎神的流水席,是学生家长办的……你想不想去?”
“想!”她像个孩子般答道:“有没有演歌仔戏或是布袋戏?”
他点点头,他想应该是有的,就算没有,他也会变出来给她。
“好,那我们洗完澡就准备出发!”雨辰欢呼一声,转身走进房里,一从台北回来就有好玩的,教她怎麽不开心雀跃呢?
望著她的背影,有些熟悉有些陌生,更有太多他无可克制的感受,怎麽办?或许他也跟小弟一样,就快沉入那无边无际的爱情海了。
眼看就要溺水的人,还有机会发出最後一声呼救吗?
第五章
我醉了
偏偏看到你的美好
在我心情难得激荡的时光
趁着地利天时人和
反搭上爱的列车
我想和你漫游爱的天堂
晚上六点半,土库镇的顺天宫前己摆满了酒席,也陆续涌进受邀的客人。
徐功和雨辰下了车,一看见如此热闹的景象,雨辰不禁诧异道:“咦!这是什麽特别的祭典?还是神明的诞辰?”
“刘怡兰他们家生了个小宝宝,要认妈祖作乾儿子;还有刘家的香瓜丰收,所以一并庆祝。”他很不容易挤出这麽一串话。
才走了几步路,他们便看见学校的老师围坐了一桌,远远就对他们招呼道:“校长、纪老师,快来这边坐,已经留了位子给你们。”
“这麽巧,大家都来了?”雨辰含笑的对众人问好。
徐功帮她找了个中间的位子,那儿视野较好,可以清楚的看到台上。
“今晚会有什麽表演?”雨辰兴致盎然,东张西望的。
林教官回答道:“刚演了半场布袋戏,现在休息几分钟,等一下你就可以看到了,晚一点还有歌仔戏!,”
“哇~~真棒,我从来没看过那!”雨辰非常之期待。
布袋戏一开演,雨辰就定神观赏,虽然她听不太懂台语,但那些语调和音乐,还有神奇的灯光、喷雾的效果,都让她看得大呼过瘾。
徐功怕她饿著,不断替她夹菜,还得拍拍她的肩膀才能让她转过头来。
“给我盛这么多,我怎麽吃得下?”雨辰几乎要苦笑起来,然而不管她怎麽抗议,没几分钟,她的碗里又是满满一座小山。
此情些景,毫不避讳,早已落进众人耳目,音乐老师压低了声音说:“看来三年忠班的学生没说错,徐校长确实很关心纪老师喔!”
“也好,看校长能不能留下这位台北来的英文老师?”美术老师倒是挺看好的。
刘怡兰捧著糖果四处招呼客人,看到老师这一桌更是殷勤有加,“老师,你们要多吃一点喔!”
刘怡兰的父母也走了过来,他们也是成人识字班的学生,频频招呼道:“校长、老酥,欢迎!没什麽好招待的,歹势!”
看大家互相热络敬酒,雨辰觉得既新鲜又有趣,这种单纯的师生感情,还有家长的热情真诚,都让她感到不可思议,毕竟,这在城市里是很少见的。
一整晚下来,雨辰被介绍给许多人,已经喝了不少酒;而徐功身为校长,有更多推托不了的敬酒。
“纪老师,我再敬你一杯。”电脑老师执意要灌醉这位新同仁。
拜托!就算她是酒国公主,也禁不起这番声声催呀!雨辰连杯子都拿不稳了,正犹豫著该怎麽拒绝,徐功却拿起她的杯子,没说半句就一饮而尽。
众人为之一惊,议论纷纷,“咦!校长的酒量这麽好?”
“好,那就继续跟进吧!”数学老师嘿嘿一笑,“我要敬校长跟纪老师!”
“我也要,我一定要跟校长喝,也要跟纪老师喝,今晚不醉不归!”国文老师登高一呼,所有老师都心知肚明,轮番上阵。
尽管徐功极力挡酒,但在这种猛烈的人情攻势之下,雨辰还是喝得脸红起来,眼前一片昏眩,再也没有办法支撑了。
“校长,我头晕……”拉住他的手臂,她只能投降了。
“站得起来吗?”徐功扶起她的肩膀,决定不能再让她受苦了。
“嗯……”雨辰全身发软又发热,无助的依偎在他的胸怀里。
“各位请慢用,我先送她回去了。”徐功那瞪视之中,明显的流露著不满。
“两位请慢走,不送啦!”老师们呵呵笑著,一副天真无辜样。
望著那两人的背影,林教官突然扯开神秘的笑容,“要不要来打赌?我赌纪老师实习一年以後会留下来。”
“哦!你真的这麽想?那我就赌她不会留下来。”护理老师总爱唱反调。
“你们在打什麽赌呀?我们也要参一脚!”就这样,十一位老师五对六,全部为了校长和纪老师下注了!
静夜,传清高中的停车场。
徐功将雨辰扶下车,她已经醉得无法行走,软绵绵的倒在他的怀里,当他抱著她走过狭窄走廊,月光如清溪,微风如羽扇,一切都很安宁,只有他的心跳声太清楚。
“我心内思慕的人……”雨辰唱得不标准,又记不全歌词,便闹著脾气说:“人家唱得不好听,你唱给我听!”
“我唱歌并不好听。”他愣了一下,保守的他连KTV都没去过。
“不管嘛!人家就是要听你唱。”她拉拉他的衣领,小脸贴在他的颈上摩攀著。
“你醉了。”他竭力维持声音镇定。
“我才没有!”她的语气突然哀怨起来,“人家只是要你唱首歌给我听,又没要你去悬崖上摘花给我,更不是要你把天上的星星抓下来,算有这麽困难吗?”
这种对话、这种情节,不是该发生在情人之间的吗?
徐功心跳漏了一拍,深吸了好几口气,“好,我唱就是了。”
“真的?那我要洗耳恭听罗!”她抱紧他的肩膀,闭上眼睛倾听。
低低的、悠悠的,他唱起了那首老歌,“有看见思慕的人,惦在阮梦中难分难离……紧返来,紧返来阮身边……”
“你唱得好深情喔!”雨辰的一颗心都要醉了。
他嘴角微微扬起,总算他也有一项能讨她开心的优点。
走进昏暗的宿舍,开了灯,抱她进了她的房里,轻轻将她放在床上,又替她脱下了高跟凉鞋,他才开口道:“你该休息了。”
“我还不想休息,我要继续喝……”雨辰醉意朦胧,像个不肯上床的孩子。
“明天我再陪你喝。”徐功只得哄著她,虽然这是一种他极少练习的技术。
“我就是现在要喝,不准不听我的话!”她乘机抓下他的眼镜,“拿下眼镜嘛!不要戴著这种东西!”
“快还我。”没了眼镜,他看得不太清楚,加上酒意,一切仿佛更迷蒙了。
“不还、不还!”她嘻嘻的笑著,故意把眼镜藏到枕下。
为了拿回眼镜,徐功压上了她的身子,两人的脸贴得好近好近,感觉到彼此的呼吸不稳,眼看安全的界线就要被打破,谁也不知若越了过去将是多麽危险?
他该离开她的,但他使不出力气,他就像冰块要化了、要融了。
“这样好看一点,不!是好看很多很多。”她摸摸他的眉毛,幽幽吐息道:“你知道吗?你有一双漂亮的眼睛。”
她醉了,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麽,她怎麽会对一个三十多岁的老头子说这种浑帐话?明天醒来以後,她一定就要後悔了,但她管不住自己的嘴,在她能多加考虑之前,那些话就已经自己溜出去了。
“真的吗?”徐功颤抖了一下,如此闻著她的芳香、碰著她的柔软,虽然他没有真正喝醉,脑子里却一片醺然酩酊。
“自然是真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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