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快去,愣着干什么?冲撞了圣驾,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疾言厉色的喝斥声与赤果果的威胁声再度响起。为了保住脑袋,掌柜终是不得不拖着沉重的步伐,领着伙计家人往后院而去。
“月……皇后找的这个客栈可真清静!”
是啊!清静得吓人!
踏进客栈,不见掌柜与客人。只有一个身手不凡的陌生伙计上前来招呼他们。方月华立刻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暗呼一声不好,她纵一身跃便上了二楼。直奔天字最未那间房。“砰!”撞到门上,门竟然从里面锁上了。“咚咚……师父!”她一边敲门,一边大声叫喊“师父,你在里面吗?”
里面的店小二,只道是那小徒弟突然回来了。想到那位官爷的吩咐,他禁不住冷汗直冒。天啊!这要是惊扰了圣驾,他可是有几条命也不够人砍啊!
因此,纵使已经吓得面青唇白,浑身发抖。却也不敢给外面的人开门。他咬紧牙关,颤声劝告:
“小兄弟,你师父已经走了。你也赶紧走吧!”
师父走了?抬在半空的手倏地僵住了。她只觉脑子一片空白,什么思维也没有了。
随后追上来的几人,见她一脸沮丧的样子。几呼同时开口。
“怎么回事?”
“发生什么事了?”
“月儿,你没事吧?”
“他走了!”话落,只觉心中一空,她秃然的垂下手臂。不出去追她也就算了,他竟然不等她回来就走了?他可真是有够狠心。
“他是谁?”司徒旭冷冷接道。知道现在问她是没用的,他转过头凝目望着司徒瑞和白石。想从他们那里知道,她除了那个师父外,身边还有别的什么人。
白石与司徒瑞互视一眼,同时摇头。表示他们也不清楚。
“那个……启禀皇上。”暗卫看看皇帝,又看看皇后,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道:“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喉咙卡住了吗?”已经失去理智的皇帝冷冷扫了他一眼,厉声骂道:“有屁就放,吱唔个啥?”
“臣尊旨!其实这房里还有一个晕倒的病人……”得到首肯,暗卫这才敢将实情上报。他的话还没说完,脖子就被一双有力的玉手给揪住了。
“你说什么?”像拎只公鸡似的,掐着他的脖子戾声问道。“这房间里原来的客人怎么了?”
“月儿,你先放开他。”司徒瑞连忙劝解。白石则直接以行动,将两人分开。
“咳,咳!”死里逃生的暗卫,逼着一张涨和通红的脸,拼命喘气。“回,咳,回禀娘娘。这房间里的客人正昏迷着……”
“砰!”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话。只见那扇厚厚的木门,已经应声而倒。房间里的情况一目了然。床上平躺着一个毫无生气的男人。床下地面上,那个双手抱头倦伏在地上,浑身抖得跟米筛子似的男人,正是被他派进去的店小二。同时,他眼睛的余光,还不忘偷偷瞟向那位凶悍的皇后娘娘。心里禁不住为他的主子叹息。唉!有这样的皇后娘娘,皇上以后可有得罪受了。
当她的目光落到床上那人脸上时,“咯噔!”一下,她的心脏又回到了胸腔。大脑也在那一瞬间恢复正常运转。
“师父!”一声嘶喊,夹杂着关切,担忧与惊喜!她欲扑过去,却被一只大手给挡住了。“别乱动,他伤得不轻。”白石以医者的语气警告道。
“石头,救他!”她怔了一秒,犹如见到救星似的,推着白石到床边,紧张的哀求道。“你一定要救他。”
白石看了她一眼,没有给她承诺,只是手已经搭上病人的脉搏。沉着冷静的为病人号脉,检查,接着取出随身携带的针包……
“他是谁?值得你这么上心。”司徒旭盯着床上好与死人无异的男人,不阴不阳的问道。
抬头瞪了多嘴的人一眼,冷冷回道:
“看清楚了,他是咱们的师父!”
“胡扯,朕的师父是当朝大学士。”司徒旭想也没想,立刻否认了她的可笑说辞。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实话她已经说了。信不信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
白石盯着床上那张苍白的脸仔细看了一会儿,握着银针的手突然一滞,紧接着,他露出了不敢置信的惊讶之色。司徒瑞随着白石惊讶目光看过去,几秒钟后,他的脸上也同样出现了见鬼的表情。
见此,司徒旭终于也看出了一点端疑。虽然床上那人与他记忆中的那个带走他皇后的仇人一点都不像。不过,她确实叫他做师父。还那么在意他……
“怎么会是他?你们不是说……他已经……”被雷劈死了吗?
“师父他没死。只是受了重伤。我也是才知道不久。”月华一口抢过司徒旭的话,一字一顿的说道。不给他开口发飚的机会,接着又道:
“皇上,咱们到隔壁去谈谈吧!”看了床上仍然没有醒转的师父一眼,将他托给了白石。“石头,师父就教给你了。”
说完,也不管他们是否答应。她顾自起身出了房间。
“哼!”司徒旭虎着脸冷哼一声,终是跟了过去。进门就见她站在窗口发愣,他的脸色又黑了几分。走近她的身后,见她并没有回头的意思。他沉着脸,阴森森地开口。
“被雷劈了也没死,他的命可真大啊!”
倏地转身,双手环胸,抬头凝望着他。
“只可惜,他最终还是落在了朕的手上。”他接着又道。
月华默不作声,兀自莫测高深地注视着他。同时退后几步,懒洋洋地在身后的床上坐下。身体靠在床头的被子上,两手抱在脑后,双腿尽情的伸展。一副“随你怎么说,我就是不受威胁”的笃定神态。
这样的神态一向只出现在身为帝王的自己身上。如今一个女人竟然抢了他的表情,司徒旭顿时被她气得完全失了风度。
“你给朕起来!”他冲过去,一把将她从床上拉起来。恶狠狠的怒吼道:“我警告你,最好别在朕面前摆出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朕有的是办法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随着他的拉扯站起来了,可是她仍然没有出声。脸上也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但是,她的眼睛好像在笑。
他不由一怔,狐疑地开始仔细打量她。希望能从她的眼睛里,看出这个女人心里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可是,越看他就越迷惑了。
初见时,她装聋作哑的样子,看上去真的是要多傻有多傻。不然,他也不会被骗得这么彻底。在皇宫受冤时,她当众揭穿他们对她的恶行。竭力自辩时,又是那么的楚楚可怜。事隔一年,如今再见。她竟然能做到不惊不惧,清风云淡得好像他们真的从来不曾相识一般。
她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女人啊?还有,她的那份自信又是出自何处呢?以前他以为她依赖的是那个被她称为师父的男人。可是现在他知道,并非如此。就算没了那个男人给她撑腰,她依然敢无视他这个帝王的威慑与气势。
“皇上看出什么来了吗?”她兀自深深地凝视着他,她的眼神充满兴味,她几乎可以看见他的心里在做什么样最糟糕的臆测。或者在抱什么样最坏的打算。
“皇上是不是在想这个女人太可怕了。如果不能为我所用的话,那就必需想尽一切办法来催毁。”她依旧选用云淡清风的语气,点穿他那才刚刚萌发的邪恶念头。
闻言,他情不自禁的吸了一口气。他终于相信了,从蜀国传回来的那些令人匪夷所思的消息。事实上,在见到她之前,就算是有司徒瑞和白石的佐证。他依然无法相信,齐国的灭亡,蜀齐的兴起会与一个无权无势的逃难女人有关。
他突然感觉眼前这个女人,做出什么样的事都是不无可能的。就算有人说她就是那只怪鸟“夜枭”,他也不会怀疑。
敛住心神,他狂傲不羁的回道:
“真不知该说你天真,还是该说你自恋。你觉得朕会怕一个女人吗?”说着,他突然探臂搂住她的纤腰,俯身贴着她的脖子,暖昧的耳语。“更何况,这个女人本来就是朕的皇后。又岂会不能为朕所用呢?”
“是吗?”她妩媚一笑,垫起脚尖,张臂勾住他的脖子。往前一靠。抵住他的下腹,还有意无意的扭动了几下。立刻便感觉到自他身上传来的一阵悸颤,圈在她腰上的双臂也霎时收紧。她的眸中异彩一闪,唇边倏地掠过一抹算计的诡笑。
谁更能盅惑(下)
“你确定她是你的吗?”学着他的样子,俯在他的耳际,以略带嘶哑的声音迷惑道。话落,他还来不及反应,她已经转身跳出他的三步之外。
怀里突然一空,司徒旭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挑起别人的欲望之后,再将人无情的推开。这种游戏于他并不陌生。甚至还可以说是驾轻就熟。对付后宫那群女人,他一向如此。可是,反过来被女人摆一道,他却是有生以来第一次。
“好!很好!”他怒极反笑。“不愧是朕的皇后。你是第一个敢这么对朕的女人。”
很意外他竟然没有爆跳如雷的当场发作。看来她还是小看了此人的定力。瞟了他一眼,扯了扯微皱的衣襟,正色道:
“我只是想提醒你,并不是天下所有女人,都必需是某个男人的附属物。就如同情趣这种事,也并非男人的专利。”
“你想说,你不会成为朕的附属品是吗?”司徒旭也整了整自己的衣衫,兴味盎然的斜睨着她问:“朕想知道,如果这次朕一定要带你进宫,你准备怎么办呢?”他是真的很想知道,都已经成为网中之鱼的她。凭什么还能如此自负?
“我会随你回宫的。”她斜靠在窗口,平静的回道。
“什么?”显然司徒旭完全没料到她的答案会是这样。他不敢置信的掏了掏耳朵:“你说会跟朕回宫?”
她依旧平静的望着他,抿了抿唇,闲闲的道:
“皇上是不是在想,我既然决定要跟你回宫。又为何要激恼你对吗?”
“是啊,你为何要这样做?”他不由自主的顺着她的话问道。
只见她倏地扬起眉梢,唇畔漾笑,戏谑的回道:
“如果我说,我是想以这样的方式引起你的主意,让你对我印像深刻。你会相信吗?”她的语调似真亦假,让人琢磨不透。
“是这样吗?”他盯着她认真的看了半晌,不自觉的摇了摇头。“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朕要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