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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反应,没有反应,她用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断断续续的。她后悔了,她昨晚怎么可以就把他一个人丢弃在这里,她应该带他走的。
将苏牧礼转移到背上,她努力背起苏牧礼。她要送他去医院,要送他去治疗。
被晃醒的苏牧礼,觉得全身都坠入了冰窖一样,麻木而冰冷。腹部像有一把尖刀刺入,然后尖刀在腹部不断搅动,刀刀深入,像是一刀刀的凌迟,痛不欲生。随着每一下的颠簸,他觉得自己已经离死不远了,死,是多么好的一个词啊,可他怕,他怕死了之后都要进地狱,他怕死了之后都是他一个人,面对无止境的黑暗黑寒冷。
感觉到身上的人的蠕动,丁一像是看到了希望。“苏牧礼,你坚持一会,我送你去医院”苏牧礼抖动的身子停住了,这个声音,是她。“你别怕,我送你去医院,你再坚持一会”
苏牧礼用尽全身力气掐住自己的腹部,可以刺穿他身体的痛楚让他获得了片刻的清醒。她小小的身躯背着他,每一步都走得不稳而艰难,但看得出她很急,她的背上都是湿漉漉地,紧贴着他的腹部,更加痛苦而甜蜜。她的每一声喘息,他都想听清,她的每一句话语,他都想记住,她不让他死,他便可以撑下去。
丁一可以感觉到苏牧礼已经清醒,她问“可以去福利院找人送你去医院吗?”她大喘一口气“我实在背不动了”“嗯”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了苏牧礼糯糯的一句话。
“阿姨!救命啦!”在看到圣心福利院的那一刻,兴奋的丁一用尽最大的力气大吼一声。
七.照顾(二)
原来圣心福利院的老师对于苏牧礼满身是伤也习以为常了,在苏牧礼的坚持下最终还是没能去医院,就留在了福利院的医务室。苏牧礼一边忍受着痛,一边死抓着丁一的手不放。
丁一能够清楚感受到他每一次绞痛的痛苦,因为他每一波痛苦来袭的时候都会将指甲掐进她的肉中,果然是变态。打了针上了药的苏牧礼显得好多了,虽然脸色依旧难看,但至少眼神不恍惚了。
“那个,对不起,昨晚不应该把你一个人留在那里。”丁一被他盯得不好意思,开口找话。但看了看完全没有接话意思的他,她有些无奈“你真的是十二岁吗?你是二十岁吧!这么老成”
他还是没有说话,一点反应都没有给她。“你不说话,我走了”丁一站起身,发现衣角被他紧紧地攥在手中。
“放手”一动不动,“放手”还是不动,“放手”丁一有些无奈地看着眼前的小男孩,眉目清秀却有着莫名的倔强,他抿着嘴,一副打死也不放手的姿态。
“你舍不得我?”丁一好笑地看着他,这小变态,太牛了。“你也老”他终于搭理她了,不过一开口就差点把她气死。“我哪里老了?姐姐今年才初二,豆蔻年华好么?”他的眼神充满了鄙视“喂喂喂,小屁孩,你那是什么眼神啊,姐姐最多算是懂事,什么老啊!”
他别过脸不看她,将脸对着窗外。“你不想见我就放我走”又别过头又抓衣角的,真是幼稚,不过这样才像个孩子。“不要”他又开始哼哼唧唧地。“怎么啦,又有不舒服了?”看他脸色又开始变得更差,她有些担心。“肚子疼,疼……”他皱着眉头,低头看着肚子,他的一只手打着吊针,一只手抓着丁一的衣角,没有手去管那刺痛的肚子。
“来,姐姐帮你”瞬间知道他心里所想的丁一坐在床上,帮他轻柔地按着,他的腹部有些肿胀,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手下有东西在动。“你这是什么病?”她有些好奇。
他闻言望向他,眼神十分迷茫,看样子是不知道。“去医院检查一下吧,痛的这么厉害,小小年纪别留下病根。”他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望着丁一,丁一不自然地咳了咳,刚刚有点大人训孩子了。
“我的意思是说,不弄清楚以后可能会经常痛。”“经常痛”他点点头“很痛”她难得看他呆呆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嘴角。
这个小变态,小时候还挺可爱的,长大就是社会的毒瘤了。
他有些虚脱,渐渐地撑不住自己的身体,有些摇晃但不肯躺下。“姐姐借你靠靠”丁一大方地奉献自己的身子让他靠下。他顺从地靠拢过来,实在是支撑不住了,全身软绵绵的倒在丁一的身上。由于太瘦,咯得丁一疼。
丁一将他抱好,拿着被子围住他,他太瘦弱,厚重的被子都能压垮他。手下的动作没有停,但他好像越来越严重了。他松开抓住衣角的手,用力按她的手,想把两只手都按进腹部一样。
“别这样,苏牧礼,这样更疼,你听话,我慢慢帮你按摩。”“我……,我受不住了……”他浑身发冷,牙齿都在打颤,面孔又开始扭曲,青白交加,腹部的抖动更加剧烈。
“放手,苏牧礼,放松一点”丁一用更大的力气按住他,他像被逼疯的幼兽一样。泪水开始不断从他眼中涌出,这个孩子被痛苦给逼疯了。
“别哭,别哭,别太激动了”她什么都做不了,手足无措。刚进来的医务室人员看到也帮忙按住他。“他以前从来不哭的,这回是怎么啦?”医务室人员也有些奇怪,不过手法熟练。
“让他去腹泻一次就会好些”医务室的阿姨有些同情的看着苏牧礼“还是去医院做做检查吧”转身出去的时候丁一清楚地听到“这有钱有势家的孩子真可怜”
她有些心酸地看着怀中疼得说不出话来的苏牧礼“来,姐姐,带你上厕所”
八.了解
在厕所里又是一段艰难的时光,他腹泻得厉害,却又因为伤痛和乏力全身发软,必须靠着她的支撑,而她由于身板力气都小,也是硬撑着。两个人相依在厕所里,真是十分痛苦。
好不容易解决完毕,丁一真心觉得自己一秒变老妈。不过该有多大的心理承受能力才能教育这个小变态啊。丁一偏过头去看双腿发虚,脸色煞白的少年苏牧礼,忍不住叹了口气,惹上了的麻烦可不是那么容易抛下的。
把苏牧礼半抱到床上花费了丁一不少力气,丁一一屁股坐在了床边喘着气。苏牧礼歪着头看她,眼睛眯成细细的一条线,越发显得诡异。
“苏牧礼,你不要这样看着我”“你叫什么?”丁一犹豫了下,还是说了实话“我叫丁一,比你大,你要叫我姐姐”丁一觉得乘着现在还是赶快给自己的身份定义一下,一旦让苏牧礼自己来判断的话,很有可能后果不堪设想。
“丁一”苏牧礼细细打量了她一番,开口。“叫姐姐”“丁一”他念完她的名字偏过头,不理她。“丁一就丁一吧,没礼貌”和小变态打交道还是赢不了的,这点她很清楚。
“我疼,你抱着我”他理所当然地把身子靠了过来。“疼就好好躺会,别乱动”丁一下意识的避开身子,抬头就看见他撅着的小嘴,唇红齿白,满脸委屈。
若不是太了解他内心的阴暗,丁一觉得她肯定会被他骗得心软,苏牧礼太了解人性,并且深谙此道。
面对丁一的躲闪,苏牧礼收起伪装,默默躺下,背对着她,放在被子里的手却不断缩紧,仿佛要把什么碾碎一般,眼底的痛苦和疯狂开始一点点弥漫。
注意到他背部的僵硬,知道他那些阴暗的心思又起来了,丁一有些无奈,摸了摸他汗湿的头发“别起那些小心思,会把人逼走的”。他的背部挺得更加笔直,握住的手松了松“那我要怎么留住你?”
“若是注定的,不用留都会一直在的”丁一已经完全不在意在他面前扮嫩了,他太敏感,还不如把自己的真实的一面透露给他看,毕竟他也有非于常人的成熟和老练。
“对了,你这样下去,不行。”丁一还是把话题摊开来“你父亲的变态行为必须得到阻止,否则你迟早有一天死在他手上”“他舍不得,这么好的泄愤工具,他怎么舍得玩死?”他转过身来,嘲讽地笑了笑,语气甚是悲凉。
“报警不行吗?”“警察会听你的?福利院的每个人都知道他是怎样对我的,又有谁不让他带走我了吗?”他用手按住胸口,呼吸开始不稳“你以为,没有他的同意,这里的人敢帮助我?敢给我用药?”
丁一被他这席话说的愣住了,她还能够帮他什么?
九.信念
“我敢”丁一深吸一口气,望着他的眼睛说“不要对这个世界太失望,至少,我不是因为你爸爸而帮助你。”所以,你也不会因此而抛弃我,对吗?苏牧礼想这样问她,但是还是选择了沉默。
“苏牧礼,我不知道能够帮助你什么,但我可以给你一个坚持下去的信念,我知道你内心深处埋着很多恨意和毁灭的念头,但请你不要这样”丁一努力使自己的话更具有说服力“不要成为和你爸爸一样的人。”
最后一句话的刺激太大,苏牧礼瞳孔明显一缩,望着她的眼神更加复杂。“丁一,你是谁?”“我只想帮你”丁一握住他的手,虔诚地说道。她是上一世受害者的家人,这一世她想帮助他,从而守住她的家庭。
她可以察觉到他内心的松动,可以感觉到他的疯狂慢慢退散,这让她很欣喜,她的决定是对的,他只是没有受到很好的教育,没有人引领他到正确的路,现在她的影响,是不是还不晚?
“为什么?”他收回看她的视线,闭上双眼。因为我要救我的妹妹,我的朋友。“因为你太痛苦”她有些心虚,这算不算是个谎言?“我目睹了你的一切,你的痛苦,所以知道,所以想帮你。”
他的泪开始从他眼角滑落,这是他今天第二次哭。四年来,不断的殴打和禁锢,不断的辱骂和摧毁都没能让他流下比今天更多的眼泪,可她的安慰和照顾,她给的温暖和理解却让他哭得不能自己,短短的一段话几乎把他摧毁。
她的腰被他抱住,抱着他的少年哭得浑身颤抖,呼吸困难但仍然不停歇,抽泣的声音越来越大,仿佛把多年的委屈一起哭了出来。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承受了什么?她认为好像比山还重。
她忍不住红了眼眶,其实她没那么好,她不过也编了个美好的谎言,她不是真的想要保护着他,她也只是想让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