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镜里多了一个人,看其脸庞大约三十多岁,然而却有着一头与年龄极其不符的头发!那是一头仿若迟暮老人的白发,毫无光泽,没有一点生命力,犹如死物。
不仅如此,男子还有着一双灰白的双眸,双眸毫无生气,然而却在见到若莲转身时,那双无生气的双眼瞬间闪过一抹亮光。
男子一步一步走近若莲,他很高,至少比若莲高两个头,若莲坐着,他站着,居高临下的看着若莲,再次问道:“口中的伤是刘坤所为?”
若莲虽不解他为何要这样问,但察觉到他没恶意后,心中的不安稍稍降低了一些,却仍带着十分的警惕,紧紧盯着男子,观看他的反应,缓缓摇头。
注意到若莲的动作,男了眼里突然剧烈的翻滚着,随后一字一顿的问,“你……不能说话?!”
虽是问话,可是却带着浓浓的肯定!
若莲虽觉得此人行为怪异,语气中还对自己有着关切,想了想,取出纸笔写着,“伤得太深,医治不了。”
简短的八个字忽然让男了脸色剧变,他的手狠狠一捏,空气中响起一连串噼里啪啦的声音,若莲惊讶的看着男子紧握的手向窗外一挥,不远处一棵大树轰然断开,倒在地上,激起一地尘土。然而奇怪的是,这么大的响动,文府上下却没有一个被惊动!
若莲心中惊疑不定,疑惑,不安在心中缓缓升起,此人为何会发如此大的怒火?是因为她的伤吗?可是为什么?脑海里闪过一丝想法,但很快便被她沉在深处。
“你不用担心,我会治好你的喉咙。”树倒之后,男子面色趋于平静,抬手似乎想要摸摸若莲,但不知想到了什么,手刚抬起,便缩了回去。
若莲没有注意到男子的动作,她的思绪被男子的话搅得更回混乱了,他为什么会想治好她的喉咙?
不想让自己胡乱猜测下去,若莲在纸中写道:“你是谁?为何要帮我治好喉咙?”这可是连阿初都不能办到的事。
男子灰白的脸上在见到若莲纸上的话时,眼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色,他有些贪婪的看着眼前这张秀美的脸,“我是谁你现在不用知道,因为我说了你也不会相信,你只要知道,一月之后,我会再来寻你,到时候你的喉咙便会好。”男子说完,闭了闭眼,再度看了一眼若莲转身便离开了。
就在若莲起身时,男子的话在她脑海中现度响起,“若想知道所有答案,今晚我对你说过的话不要告诉任何人,也不要告诉任何人我曾经来过。”
正文 第一百八十章 小采谈心
男子来得快去得也快,短短不到一盏茶的时间,男子的话便在若莲心中生了根一样,她征征的跌坐在床上,心中有种陌生的情绪翻滚而出。纵使心里不安,可是她却相信这名男子绝不会伤害自己,毫无理由的相信!
就在若莲沉思的时候,若莲忽觉烛火又摇晃了一下,心中一惊,以为是刚才那人又回来了。警惕的抬起,正对上一双淡漠的眸子。
若莲张了张嘴巴,在纸上写着,“阿初,你怎么来了?”
符初没有回答她,在若莲诧异的目光下闭上了眼睛,只一会儿,目光便穿过窗户落在了地面的断树上。半眯着眸子仔细打量着,以他的视力当然可以看清楚大树断处一片平整,从一点便可是看出是被强大的的内劲所折断。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他怕若莲有危险,才急忙赶了过来。
转过目光,看着床上静坐着的若莲,不易察觉的皱了皱眉,轻声问道:“可有人来过?”
若莲睁大眸子摇了摇头,在纸上写着,“我不知道,刚才就头晕了一下,刚醒过来,你便来了,出了什么事吗?”
她垂下眸子,不敢看符初那过于清亮的眼睛,她怕他会忍不住说出真相来。
符初的目光微漾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走至窗户,刚想将窗户关上,却在窗栏上发现一丝布料,不动声色的将它放于袖中,关上窗户回至若莲身边。
抚摸着少女头上的青丝,符初眼里温柔之色渐起,然而却不知想到了什么,在那层温柔之后有着冻人心魄的凄凉,有什么在他眼皮子底下改变。可是他却不能阻止,因为……他阻止不了。
“莲儿……”符初的下颌抵在若莲的头顶轻轻摩擦,他的声音是从来没有过的温柔,“不要随便相信别人的话,好吗?”
从来没有听到符初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话,这样的近乎哀求的话语让她的心有瞬间的疼痛。难道阿初知道了蓝影楼的事,怕她对他产生误解,怕她会相信他们的话?怎么会?阿初,我怎么可能会相信他们的话,你将会成为我的丈夫,而我只会相信自己的丈夫。
知道符初在不安。若莲便用行动告诉她的答案——紧紧回抱住符初。头埋在他的怀里,使劲点头。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然而对若莲来说却是最为难过的。等待,是美好的事情,但当一个人心中怀着无数的疑惑时却觉得等待很漫长。
她一直在等着文若兰回家。可是自从她及笄那天文若兰离开后,他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她心里没有怀疑过符初分毫,但是她却想要搞清楚文若兰他们究竟要做什么,她怕他们会对符初不利。
而文若兰的失踪,府里上下仿佛司空见贯了似的,她跑去问文老爷,文老爷直接给了她一句‘别去管他’,无奈之下,她只有等着。
心里期望着他们不会做对符初不利的事便好。
明天便是成亲之日了,然而那晚的神秘之人并没有来。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仿佛松了一口气,潜意识的觉得如果神秘人来了的话,她的生活将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而文若兰也没有回来,除了等待的焦虑外,还有将要成亲的喜悦与紧张。她时常会觉得这不真实,幸福来得太突然,让她觉得这仿佛是一场梦,以后她将会和心中之人过一辈子,离开自己所熟悉的地方。进入另一个陌生的地方生活。
而她的过去呢?她已经好久没想想到自己以前的记忆了,以前的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呢?泼辣?温柔?调皮?如果过去的她是一个令人不喜的姑娘呢?阿初还会喜欢她吗?
如果有一天自己恢复记忆,自己变了一个人,阿初会后悔吗?
她的心里开始对这段婚事产生的一种恐惧感,她是不是不应该这么快就嫁给阿初?而且自己以后还不能说话,这对阿初来说不公平,阿初会不会觉得她是一个累赘,只是因为心中愧疚才娶她的?
此刻的她,心中开始有种不安定的感觉,她甚至开始怀疑符初对她的感情!
“哎哟,我的小姐啊!你怎么还坐在床上?你看看时辰,都亥时了,明日还要早起,难道明日小姐想要成为一个憔悴的新娘子吗?”小采推开房间想为若莲捏捏被子,却没想到看到若莲还坐在床上一动也不动。因着明日若莲出嫁,不管若莲怎么说,小采也没有回到梅苑,而是在这里守着若莲。
若莲回过神来,烛光一闪一闪的,在若莲苍白的脸上投一闪一闪的黑影,她仰着头看着小采,仅仅几个月的时间,小采的气色更加好了,肤色红润,眼眸顾盼流兮处都透着一股少妇特有的妩媚与灵动,与过往的小采简直判若两人。
此时的小采终于发现了若莲的不对劲,她紧张的伸出手在若莲的额头上探了探,触手不是常人温热的感觉,而是一片冰冷,仿佛一块冰一样,这样的温度让小采吓坏了,以为是若莲冻住了,连忙从柜子里取出一床被子紧紧裹在若莲的身上,口中也担心的问道:“小姐,你怎么了?可别吓小采啊?”从来没见过如此冰冷的温度。
把被子裹在若莲身上,小采又急匆匆的把火盆靠近了一些,至此,若莲才觉得冰冷的身子有了一点温度,然而她的心中却没有感觉到一丝温暖。
一切做好后,小采探手抚上若莲的额头,感到上面温热时,心里才松了口气。
见小采担忧的面容,若莲喃喃问,“小采,你说,阿初为什么要娶我?”说了才知道自己嗓子已经坏了,苦笑一番,若莲不想再让小采担心,摇头按住小采又待忙碌的身子,摇头,示意小采自己没事。
见到若莲对她笑了,恢复了以前的状态,小采才略略松一口气,她并不相信若莲所示意的没事,她太了解若莲了,若不是有事,若莲根本就不会这样的不对劲。想了想,试探的问,“小姐是因为紧张明日的婚礼吗?”
怕小采继续问下去,若莲便顺着小采的问话点点头,小采立马就笑了,挨着若莲坐下,若是被其他人知道下人与主子同坐一床,只怕小采有十条命都不够用。但是这些规矩在若莲面前全都成了摆设。
拉起若莲一只手,小采感叹道:“最先见到小姐时,小姐还这么小。”小采比划了一番,只是这个动作在做来却有些许搞笑,仿佛初见若莲时她有多大一样,其实小采只比若莲大三岁。然而若莲并没有笑,而是认真的看着小采。
“我最先开始想的便是,小姐的命也太好了点,被老爷收为义女,一下子就飞上凤凰枝头,”小采不好意思的笑笑,偷偷的看了一眼若莲,见若莲没有不高兴,便继续说着,“不瞒小姐说,当时许多丫环们都对小姐您不满呢。”
若莲点点头,那时的她什么也不懂,被丫环欺负了也不敢说,直到文老爷发现后才避免了这样的情况再次发生。
“老爷将我分配给你时,初时我也与其他丫环一样不以为意,可是短短日子下来,我便完全改观了对小姐的想法。小姐用稚嫩的双肩在天月学院挡住流言蜚语,而并不是将小采赶离;小姐用瘦弱的脊梁为小采撑起冤屈,为小采与三姨娘对峙;小姐用小小的双手为小采安排一门婚事,让小采幸福的生活……”小采的眼里聚满了泪水,她把若莲的手置于胸前,盯着若莲的眼睛,认真的道:“小姐是世界上最好的主子,也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正是因为小姐你,才有如今的小采。小采此生没有什么抱负,而最大的愿望便是小姐能够幸福的生活下去。”
若莲心中一暖,鼻子一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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