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呈现一种被雷焦了的样子。
直到在这天路途之上歇息,孔雀依然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搁着脑袋在茶水铺子上,没精打采的念叨,孙标已经对他的状态从莫名其妙到担忧到习惯到漠视,随手将一碗大碗茶往他面前一摆:“公子,歇一歇再念叨吧,喝口水解解渴?”
这附近正好是到九州城与前一个州城之间的小道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所以没能找个干净的店面,若是搁着平日,一向珍爱羽毛的孔雀是绝不会愿意在这种吃灰尘的道旁小铺子歇息的,不过这会子他正沉浸在神神叨叨的世界里出不来,再没计较这许多。
我难得没见他不咋呼,赶了一上午路,看到路口这个茶水铺,就干脆让孙标停下来歇歇脚。
孔雀下意识接过孙标递来的茶碗,咕噜噜倒了口,接着继续纠结。
好在他虽然不得劲,吃喝拉撒倒是没一个落下,所以孙标也就眼见心不烦,由着他这没正形的主子发癔症,反而我看孙标对此很是乐见,没了孔雀时不时插科打诨的帮倒忙,他照顾我也就顺利多了。
就在我们这歇脚的时候,前头跑来群孩子,嘻嘻哈哈在这一坐,一个小子提溜着一溜排的麻雀道:“看到没,小爷今日打了六个雀雀,谁比我厉害?”
孔雀俩耳朵耸了耸。
一个笑道:“这有什么了不起,我爹昨日打了八只雀雀呢,换了六个铜板,给我买了个糖葫芦!”
孔雀又耸了耸耳朵。
另一个哼了声:“那是你爹,这可是小爷我自己打的雀雀,你有本事自己打去?”
孔雀嘴巴往左抽了抽。
“谁啪谁,我也能打雀雀,你不信咱比比!”
“比就比,看谁雀雀打得多,谁输了谁就是乌龟王八蛋!”
“好嘞,走走走,打雀雀去咯!”
孔雀嘴巴又往右抽了抽。
一群娃娃呼啦一声来又呼啦一声去,提溜着那一串麻雀撒欢跑远了去,孔雀眼瞅着那一串晃荡,眼神甚是哀怨。
却听得身旁有个大汉吐了口唾沫:“妈的一帮小兔崽子雀雀雀雀的嚷嚷,老子昨夜里头被那骚娘们夹地雀蛋疼,又被这群小子给招惹了火气!”
孔雀歪了歪脸,妖艳的脸蛋抽了筋的开始抖。
陪着的一个哈哈一笑拍了拍大汉肩膀:“你那裤裆里头的雀雀可不是打着玩的不是?怎么样?昨儿个兄弟你这鸟,可用的欢实?”
“哈哈二哥,别提了,昨儿个兄弟听了一夜壁角,你知道那骚货喊啥?二哥这玩意,还真是只雀雀呢,噗哈哈哈!”
随着一桌子人哄堂大笑,孔雀最后一根弦终于崩裂,掀起了桌子大喝:“他娘的,谁再提雀雀老子跟他急!”
“冷静啊少爷,冷静!注意形象,形象!……”
就这么一路闹腾着,终于跨越了十八个州县走了足足有三个月,在腊月,我们来到了位于北部燕州的九州城。
“小心心,终于到家了哟,矮油,快,我扶你下来,慢些慢些小心脚下,看看,怎么样?气派如何?”抓狂了几日,打了几场混架之后,孔雀总算是又恢复了原样,又乐呵开了。
我愣愣的看着眼前花里胡哨的城楼以及之后彩绘雕梁架设在山峦之上的层层叠叠一片红黄赤绿青蓝紫晃花了眼的七彩建筑群,在阳光下如同点缀在青幽幽一片绿坡上盛开的鲜花一般鲜艳繁复,再瞅瞅绿油油的孔雀傲娇着的头颅上硕大的紫金冠,默然。
“怎么样,气派吧,比他未央城有气魄是吧,小心心?”孔雀意气风发的摇曳着黑骨金扇子,荡漾着乌发,得意的用一双亟盼的眼热切的将我望着。
我识相的点了点头,孔雀无不傲然的道:“那是!怎么样,小心心,够厉害吧!”
够,够骚包!我一闪而过的念头很识趣的没有说出口。
作者有话要说:每回写孔雀,我都要抽风。。。
骚包比骚包
孔雀见我点头,不由露出一副复杂的神情来,少顷一把握住我的爪,饱含深情的道:“乖心心,你真是善良!”
我一头雾水的看着孔雀,默然。
这时候从前头跑来一匹枣红马,见着孔雀勒住马缰翻身而下,朝着孔雀一拱手:“少主子您可回来了,老爷子令属下来带话给您,说是让你入了城先去他那儿,他在瀛洲阁等着您!”
孔雀一挥手:“知道了!”又拉起我的手:“小心心,走,孔大哥带你见识见识咱九州城里什么摸样,这可不是一般二般的人都可以进去参观的哦!”
我被孔雀拉着手,堂而皇之从正前方一块高耸的巨大牌坊入门,牌坊两边卧着两只傲立的雄狮,黑瓦红柱的牌坊上立着快硕大的匾额“九州城”。
入了牌坊便是一条花岗岩石大道,两旁青松翠碧,林荫掩翼,阁楼屋檐皆出没在山水林碧间,近看都不得见全貌。
孔雀挽着我从大道走了不远,便弃了主干道拐进一条小道,入了一道绵延开去见不到头的城墙一门,转过一道影壁,便又豁然开朗。
气势并不见恢弘的几间屋宇错落有致的在这一处院落里头,一个偌大的天井将这院落分割成两进,并排三间,花草林立,假山峥嵘,往来行走在期间的人三五成群,奇怪的是,这每一群人都各自着着不同色的衣衫,一队红,一队绿,一队蓝,一队橙,在院子里这么一走动,晃得我眼花。
见着孔雀进来,行进的人群纷纷屈膝行礼:“少城主!”我一旁瞥着这凝滞不动了的队伍,这儿一坨,那儿一堆,瞧着与院子里摆放的不怎么规律的花丛甚有些交相辉映,反正就是一个感觉,色彩多的我头晕。
孔雀这时候摆出一副傲然冷漠的样子,大手一挥:“嗯,都下去吧!”
悉悉索索之声后,赤橙黄绿顿时消失了不少。
孔雀又搀起我的手:“走吧,我带你见见我家老头子,不过,说好了,一会见着了可别被他吓着,他这人有些不着调,你别理他就是了!”
我一头雾水的看了看他,后者却一本正经端着表情领着我进了正厅。
我们刚一脚迈进屋子,便只觉眼前一花,呼啦一声便有个人影冲着我这飞了过来。
眼疾手快的孔雀一伸手臂在我面前一挡,但听噗通一声,接着就听有人哎呦了一声:“矮油,小兔崽子一来就欺负我老头子,没良心的小崽子,看老子一会不收拾你!”
我定睛一瞧,不由嘴角抽了一抽。
眼前这花花绿绿的一身打扮,可真是,真是很独特。
来者是个六七十岁的老者,然则红光满面,精神头看着甚足,而醒目的是,这位,头戴大红镶嵌蓝,红,绿,黑,七彩宝石的冠带,金灿灿的流苏挽住脸颊,垂下的穗子却又是窜了一排七彩的珠串。
脑后勺居然还顶着个七彩羽毛支起的屏障,瞧着像是某个部落的头冠。
这满头已经很花哨了,然则比起这位身上,还稍显质朴,身上穿着的衣衫通体锦绣,却镶嵌纹织着令人眼花缭乱的行云流水百花蝴蝶沧海游龙纹,每一种纹路带着一种鲜艳的颜色,令这一身的图纹,甚是缭乱的拥挤在他干瘦的身子上。
更是令人瞠目的是,这位腰间系着个金累丝镶各色宝石的玉带,然后在上头坠了一圈七彩络子缀着玉佩,丁零当啷随着他的动作脆响。
我瞧着晕了晕,乍那么一瞧,差点以为看着了一只野山鸡。
我兀自发呆的瞧着这位离奇的扮相,一旁的孔雀却板着脸道:“谁让你这老东西一来就不知道轻重,小心心身子弱,可禁不起你这么冲撞,去去去,一边远着些去,你这一身花里胡哨的别吓着人家姑娘家!”
老者眼一瞪,嗷了一声道:“死兔崽子敢这么和老子说话!翅膀硬了是吧,你知道什么你就说老子吓着人家?多么肤浅的审美眼光,以为人人都像你那么质朴啊,像老夫这么懂得生活情调这么有穿衣品味的人世上能有几个?全都是一些凡夫俗子,我不和你计较,姑娘,你说是吧!你看老夫这一身,怎么样?”
我瞧着那双殷切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番这身复杂的妆容,点点头诚恳的道:“很花,挺漂亮的!”纯粹是字面上的意思,真的很漂亮的色彩。
老者闻言顿时眼中一道闪亮,大放异彩,呼啦一声扑过来激动万分的道:“果然,果然这世上还是有懂老夫的人,老夫以为,似我这般的天才就要这么一辈子在寂寞中渡过了,感谢上苍,今日终于让老夫遇到知音,姑娘您可真是太有眼光了,嗷!”
不待老者说完,一旁的孔雀冷不丁操起手中的折扇兜头就往他头顶砸去,老头眼疾手快一侧脑袋避开这一下,却提起一脚就朝孔雀面门踢去。
孔雀似早有准备,腰躯一拧,脚下一个侧滑,避开那一脚,却又抖了抖衣袍,冷笑道:“收起你那套自以为是的得瑟,成日搞得像个花痴一般还出来吓人,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丢人的爹,小心心,莫理他,这老头脑子里缺了根弦,啊!”
老头横眉怒眼:“放屁,你自己个成日抽邪风还撺掇别人,姑娘,这小子一路让你吃了不少苦吧,来来来,到老夫这来,老夫帮你洗洗脑子,别被这小子给埋淘坏了!”说着便要来拉我。
孔雀早探出折扇柄敲来:“你个为老不尊的,拿开你的爪子莫玷污了咱小心心一颗纯善的心!”
老头手臂一沉,避开又锲而不舍的过来:“你个不守孝道的,老夫好不容易遇上个志同道合的明白人,你给老子滚一边去,我要保护姑娘从你这不着调的家伙危险的怀抱里头拯救出来投向老夫这光明的大道来!”
两人你来我往就这么在厅堂里头纠缠了起来,我一头雾水的瞧着,一时反应不过来。
倒是从那厅堂后头转出来个同样衣着花哨拖条凤尾长裙的女子,端着茶盘走近,将茶水往桌面一放,淡然瞄了眼纠缠一处的二人,又朝我鞠了一躬淡淡道:“姑娘请用茶!”
我呆呆看着她,她又道:“姑娘不必着急,老东家和少东家日日都要来上这一回,您先坐下来品一品茶,一般过半个时辰就好了。您若是不想看着,奴婢可以带您先去后厅歇一歇,等二位主子打完了,奴婢再去叫您!”
我张了张嘴,看看厅堂里纠缠激烈的二人,又看看淡定的女子,闭了嘴,老实坐下来端起茶盏喝了口。
嗯,味道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