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牢靠点的丫鬟过来吧,公子这边需要照料。这几天司空忙着配药,外馆那里你多去打点一下。”
“是。”凉姬应声退去,柳叶便就回了房。一边看着风溪莲,一边处理起手头的事情来。
凉姬身为内管大总管,办事效率也是极高的,没过多久,就有四个侍女前来焚心小筑报道了。焚心小筑以前也不是没有侍女,照例说应该是红馆侍女最多的地方,只是自从风溪莲回来后,就把这些人都通通分配到了其他地方,只准偶尔几个固定的时间段进来打点。
这四个侍女,一个柳叶留下给自己打下手传递消息用,另外一个就留下来照顾生活起居。凉姬派来的人,忠诚度和可信度自然是不必担心的,甚至武功底子都是不差的,关键时刻还可以当护卫用。
不过,照顾风溪莲的事情却是柳叶亲自来,风溪莲喜欢清静,不喜欢别人随便碰他,倒是红馆上上下下皆知的事实。
手头的事物被飞快地处理着,再由候在一旁的侍女采儿传递下去,效率倒是极快。期间柳叶有不了解的地方,疑问采儿,她都能对答如流,省了柳叶很多事情。只是,柳叶手里的事情不光光是红馆内部的,风溪莲这一甩手,要等他恢复不知到何年何月,便把里里外外的事情全交到了她手上,静武的事,上远的事,全都包含在内。柳叶一下子接手那么多,便不得不重新整理起思路来。
首先,现在大局已经渐渐明朗。无疑是上远、静武两方对立,这是在明处,暗处还有一个明玉虎视眈眈。基于华瑶和风溪莲达成的协议,为了使矛盾激化,静武这段时间因为增税征兵的事情搞得民怨沸腾,已经压不了多久,战争必然一触即发。
而这时候,一场预谋已久的大清洗上演,天下震慑,冲突的步伐便被放缓。同时,明玉和红馆正式进行了第一次对抗,当然了,谁也没有讨到好处。大雪山一役,风溪莲和冰玉皆受了伤,下面的人也都各有伤亡。不过这一天的最大意义还不在于此。发生在大清洗阴影之下的神怒之日,它最大的影响在于——民众的惶恐心理又一次加剧,这个时候三方势力,哪方做错一点事,都有可能被迁怒,被颠覆。
所谓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明玉虽然实力强悍,关系网繁杂,到处都有它的人,但它致命的缺点就是没有群众基础。对于普通的百姓来说,它是陌生的,而对于陌生的庞然大物,人们都会有一种天生的抗拒和畏惧心理。但这,恰恰就是风溪莲和华瑶想要利用的地方。
华瑶打得是摧毁了重建的想法。静武虽然是个新生的朝代,但内里腐朽,早被明玉渗透了个彻底,华瑶就算再有抱负,她也不过做个表面风光的傀儡。最省力最有效的解决办法,就是摧毁重建。不管是朝堂还是军队,把矛盾激至最高,让明玉的野心暴露,她就完全可以在师出有名的情况下建立起自己的班底。当然了,这是一招险棋,如果没有风溪莲的暗中帮助,没有把握好力度,她就有可能在哗变中落马,被明玉反扑。
而风溪莲,就更简单不过。他本没有什么称霸天下的野心,被扯入这场争夺,完全是明玉自己的失误。最后谁坐上皇位不是他所关心的重点,重点是——只要明玉不坐就行。而风溪莲的优势在于——民心。借着四国战乱,风溪莲无疑是打了一场漂亮的心理战,不费一兵一卒就建立起了无人能比的威望。无论在上远还是静武,谁与他为敌,都会站在民心的对立面。
但现在明玉和红馆已经撕破了脸,决战之日不远矣。现在柳叶需要考虑的,就是怎么样才能在民众能够接受的前提下,把华瑶与风溪莲结盟的事情摆上明面,把上远和静武整合,并且把明玉推向全天下的对立面,务必全数歼灭。至于明玉灭亡之后,一心要统一天下的华瑶要怎样收复上远那大大小小的势力,就不是柳叶和风溪莲要操心的了。
毕竟,风溪莲的心思,是要把红馆随着明玉一起终结掉的。红馆可以存在,但只能以普通的江湖势力存在,毕竟在将来的统一王朝,并不需要这么一个庞然大物。到那时候,没有任何一个统治者,能够容忍九公子这样的存在,更不能容忍,有九公子存在的红馆。
后路?这种东西,风溪莲从来没有为自己准备过。
、解谜之初
其实后路这种东西,柳叶也没有仔细想过,活了二十多个年头,基本上都是走一步算一步。因为基本没什么大风险,考虑后路这种东西,实在是有点杞人忧天。只不过现在是在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里,风溪莲不打算,柳叶却不能无动于衷。
如果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死,那在雪山之巅的时候,不如一脚踏进祭坛来得干脆。
但横亘在柳叶面前的是不能以常理来看待的诅咒,无法用人力破解,无法反抗,只能沉默地接受这个命运。所以——出于积极的考虑,柳叶一直很怀疑,怀疑这诅咒本身。所以,在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完,确保风溪莲安然无恙在休息后,柳叶便去找到了埋在药草堆里忙得焦头烂额的司空。
如果不是诅咒,柳叶有理由怀疑这根本就是一场人为下毒的惊天大骗局,而在这方面,无疑司空是个权威。可是听到柳叶的猜想,司空却立马摇了摇头,很干脆地否定了这个想法。
“你说的其实我也考虑过,红馆每一代遭受诅咒的馆主都考虑过,但是没用,无论怎么查,遍请名医,查来查去都跟中毒没半点关系。要是是中毒的话,凭红馆的能力,早解了。”
“真的没有半点可能?”
闻言,司空又慎重地想了想,但最终还是摇摇头,道:“就我看来,几率极小,可以说微乎其微。”
“但是你不觉得奇怪吗?这一次我跟公子偶然坠入那片花丛,公子就突然诅咒发作,昏迷不醒。要是诅咒的话,就单单是诅咒,是有不可知的力量在背后操纵,人力物力无法扭转。但这显然不像,反而跟毒发的情况类似,那三瓣花就是引子。”柳叶顿了顿,三瓣花的事情她大概都跟司空他们说明过了,此刻又说起来,仍是感觉不可思议,“而且,在诅咒的源头,发出诅咒的那位簪花夫人就发戴三瓣花,三瓣花出自羿族,羿族擅毒。”
“确实……很奇怪……”司空思忖着柳叶的话,这整件事情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谜团,这个绕着那个,繁杂万分,知道个头,知道个尾,但就是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但按照柳叶掌握的信息来讲,这件事情当真蹊跷。思及此,原本已经接受诅咒这一事实的司空也不由生起一点希望来,“那既然如此,就假定有中毒这个前提,排除了诅咒的可能性,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除了三瓣花,我们还是毫无头绪。”
“如果确定了前提,那接下来的事情只要慢慢往下推就好了。”见司空也有点动摇,柳叶便整理了下思路,继而说道:“你看,最初中毒的那位馆主风璧山,已经死了有一百多年。但如果是中毒,为什么会持续这么长的时间?这里有两种答案,一,这种毒可以靠血脉来传承;二,风璧山在中毒后,这种毒并没有消失。而下一任馆主出生时,又通过某种方式被下了毒。两种答案,我们用排除法来排除,诅咒之后的历任馆主并不只有一个子女,但百年来,唯独只有继任馆主的长子才会遭受诅咒,所以,排除第一种可能性。”
柳叶的分析秉承了她一贯的风格,极具条理性,所以司空只要听就行了,自己不用再去想太多。而柳叶这一轮分析下来,司空越听越觉得有道理,不由催促着她往下说。
柳叶便继续往下分析道:“排除了第一种可能性,那剩下的就只有第二种。这毒并没有什么连贯性,而是历任的馆主分别中的毒。但普天之下,能保持一百年不间断地向刚出生的红馆馆主下毒,这简直就是骇人听闻。所以,我们在这里撇除人为的刻意因素。”
“那不就绕回诅咒上去了?”
“不,我指的不是这个。我只的是,有没有可能,是红馆的人自己在不知觉的情况下接触到了那种毒,进而中毒。而且,中毒的程度一定要极深,不然不可能会每月爆发一次,直至死亡。也就是说,那种毒,极有可能附着在只有馆主一人才能接触到的东西上,而且,要一出生就能接触到。”
“这……”这个条件,听起来极为苛刻,有些匪夷所思。司空冥思苦想,想了半晌,却也没个什么头绪。正想着要不要去问问风溪莲,却看见柳叶正好喝了口茶,一个想法便突然如惊雷般在脑海中炸响,让得司空不由惊出了一身冷汗。
见状,柳叶心知有戏,急忙问道:“你想到什么了?”
“叶子……你还记不记得你刚进馆的时候,我跟你说过的内馆三大禁地?”
司空的语气变得极为沉凝,这让柳叶的心也不由地有些揪起,“你是说梧桐墓园,还有风溪莲母亲那个小院?”
话说出来,柳叶自己也觉察出不对劲了,司空说是三大禁地,那第三个禁地又是哪里?
似乎看出了柳叶的疑问,司空解释道:“那第三个地方,堪称红馆的命脉,隐藏在红馆的最深处,历来守卫森严,平常也根本走不到那里,所以我当初便没跟你提。”
“那到底是什么地方?”这样问着,柳叶的脑海里却是浮现出藏经阁、藏宝阁之类的地方,至少以前的小说电视剧里面都是这样的。但接下来,司空却是说出了一个迥然不同的答案来。
“那里护着的是一眼泉水,在红馆的记载里,都称之为圣泉。这圣泉除了有延年益寿的功效之外,本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但它对红馆来说却是意义非凡的。据说三百多年前,红馆的先祖被人追杀,一路逃到这里,原本的风绯城还没有这么大,红馆所处的地点应该是在城外不远处。那位先祖本来已经奄奄一息要死了,可没想到就看到了这眼泉水,遂吊住了一口气,泡在泉水里保下了命来。”
顿了顿,司空又说道:“自此之后,那位先祖便在风绯城停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