暝朔印脚步顿了顿,想想,即使自己去了也无济于事,说不定还会给陌儿添麻烦,就折回身子,回去了。后面的人也跟着离开了。
凌山之巅,陌心缓步走着,她醒来以后,就发现自己到了另一个空间一样,没有那么寒冷,没有那么凄凉的感觉了,那千年彼岸的花朵已然不存在了,只有的鲜嫩的绿叶在风中瑟瑟的颤抖着,毕竟还是在山顶,有风。
陌心走到彼岸花前,蹲下来,咬破了自己的手指,把自己的鲜血一滴滴的滴到绿叶上。
那绿叶霎的就变黑了。陌心连忙站起来,向后退了一步。
一名女子翩然从彼岸花中现身。
她身着白色素衣,乌黑靓丽的长发并没有盘起,而是任由它散落下来,或是披在双肩,或是随风飘扬起来。
清秀的脸庞,一双空明通透的眼眸,仔细地打量着陌心。
只见陌心神色惊异,她居然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只是她身上多了一种悲凉罢了。
她就是池莲。
两个女子,一人一身素净,一人一身柔和,却都是两个坚硬不屈之人,池莲和陌心在凌山之巅对望着,似是要把对方看穿一般。
池莲清透的声音划破天际:“你还是来了。”
陌心整个人都泛起一层鸡皮疙瘩,这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的舒服,却又带给人一种威胁和恐惧。
陌心抑制住自己,没有说话。
池莲转过身去,白衣飘扬,黑发散开,她继续说:“狼族尽毁,你就这么冷酷!”
陌心轻轻抬起脚步走过去,与她并肩而站:“彼岸花不是也被你给吸了灵气。”
两个女子同时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完美的弧度,笑意之中,藏匿着自己无尽的悲哀,让天下万物都失了颜色。
池莲与陌心就这样站在凌山之巅,俯瞰天下万事,任由寒风吹起她们的衣袖,衣袂飘飘,长发翩翩,无比美好的背后却是无尽深渊。
池莲白色长袖一挥,面前出现这样一幅画面。
锦箫惨白着脸色坐在军帐中。
“报!”一人急急忙忙从军账外跑进来,嘴中大喊。
“进来!”
“报锦王,北茯叛军大军出动,正向我军袭来。”那人说道。
“退下吧。”锦箫闭了闭眼睛,修长的睫毛意外的颤了颤。
“王爷!”一大群人黑压压的聚拢来,几名将士走进军帐内,看到锦箫的脸色之后,都惊讶了一下,当中一人开口道,“锦王,如今北茯叛军已经有了动作,请您赶快下令发兵吧!”
说着,他单膝跪地,其余人也都统统效仿他,单膝跪在地上,嘴里说着:“请王爷赶快发兵抗敌!”
锦箫沉默着看着地上跪着的一干人,不紧不慢地说:“李将军,你带三万人马,抄到敌军后方;陈将军、吴将军,你们各带一万人马干扰敌军左右翼,其余人跟我直攻敌军正前方!”
“是!”
“王爷,您的身体…”
“无碍”锦箫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下去准备。
人都退出军帐之后,“噗”地一声,鲜血染红了锦箫的衣衫,他一手捂着心口,一手慢慢擦去自己嘴角残留的鲜血。
“你可心痛?”池莲又一挥手,面前的画面随风消散,她转过头看着陌心。
“心痛又如何。”陌心紧皱的眉头突然之间放松了,攥着衣袖的手也松开了,手心传来的阵痛,渐渐消退,指尖还留有血丝。
“现在摆在你面前有两条路可走。”池莲又说。
“哪两条?”陌心眼睛闪过一丝亮光,却又马上被暗沉掩盖过去。
“一是剔去情根,助他统一天下;二是与他逃离世事,享一年之福,还要承受那万种痛苦。”
“这么说我只有一年的时间了。”陌心露出讽刺的笑容,自言自语道,“一年之后,我死了,他是不是也会死?”
“是。”池莲回答她。
“他那么高傲,又怎么会……”陌心沉默了。
☆、第二十七章。心灵相通,万蛊噬心
两个女子,为了自己所爱之人,承受了千难万苦,到头来还不是空欢喜一场。
陌心在山头坐下来,双手环抱着膝盖,把自己的额头搁在膝盖上,一遍又一遍的嘟囔着:“我该怎么做,我该怎么做!”
“你不需要做任何事情。”池莲也挨着陌心坐下来,“这是男人之间的事,与你无关。”
“可是他…”
“没有可是。”池莲冷冷地打断她。
“我断情。”陌心愣愣的看着池莲,嘴里吐出这样一句话。
池莲原本玩弄着自己青丝的手顿了顿,看着陌心:“你不悔?”
“不悔!”陌心声音虽小,却触动着池莲的内心。
当年天帝问竭敕:“若你们两人剔去仙根,化为凡人,经历九九八十一难后,还生死不离,我就答应你们,让你们永生永世相守在一起。”
池莲的回答是“我愿意。”
而竭敕的回答却是“我不愿。”
天帝当机立断,将竭敕打入忘川深渊,把池莲贬落在凌山之巅。
池莲怀着绝心绝情的心态,化入彼岸花内,才有了这之后的一切。
竭敕为了不让池莲忍受轮回之苦,情愿被禁锢在忘川,可是他不明白池莲的心!
如今的陌心又何尝不是如此,为了锦箫,愿意牺牲自己的一切。
“好,我帮你解毒。”池莲终于开口,“在这过程中你不能再想那个人,最好先封印住你自己的内力。”
“嗯。”
“你真的不怕忘了那人?”池莲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我…我不怕。”陌心吞吞吐吐的说,“只要是为了他好,我…我什么都可以放弃。”
“你即将面对的是万蛊噬心之痛,而且如果你想着那人,那人也会承受和你一样的痛苦,你最好想清楚什么该记得,什么不该记得。”
“嗯,我会把握好的,开始吧。”
“嗯,那我就如你所愿吧。”池莲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陌心背对着池莲,盘腿而坐。
池莲也盘腿而坐,两人一前一后。
池莲慢慢伸出双手,从手心冒出一团蓝色的火焰,她的手慢慢覆到陌心的背上。
一触到陌心的背脊时,陌心紧咬住嘴唇,马上被咬破了,还流出了血,血腥味瞬间在陌心口腔中蔓延开来,她尽力控制自己,不要去想他,千万不能想他!
蓝色的火焰渐渐化为坚冰,慢慢冰封住两人,池莲手法一转,坚冰瞬间融化成水。
“啊!”陌心仰天长嘶,指甲深深嵌入雪白的肌肤中,鲜血流出,染红了指尖,染红了衣衫。
“坚持住!”池莲在背后重复不停地说,“一定要坚持住!”
万蛊噬心之痛,从陌心的心头渐渐蔓延开来,身上像是被无数蝼蚁在疯狂的撕咬着,陌心紧闭着双眼,脑中一片空白,声音渐止。
安席城外,锦箫坐在车辇里,一直捂着心口,强忍着剧痛。
“难道在战场上锦王爷还这般害羞!”洛弦齐一身银白色盔甲,手持玄天剑,坐在一匹黑色的战马上。
“哈哈!”嘲笑声此起彼伏,在北茯大军中回响着。
锦箫微微掀开帘子,向外面望了一眼,冷酷的的声音从车辇内传出千里之外:“杀!”
霎时间,战场上一片混乱,士兵们厮杀在一起,只有洛弦齐和锦箫仍然原封不动的停留在原地。
突然从北茯大军的后方出现了一支队伍,正是李将军所带领的队伍。
紧接着,从北茯大军的左右翼方向也出现了一小支队伍,正是吴将军和陈将军所带领的。
洛弦齐看着自己的军队被包围,嘴角露出一抹讽刺的笑意:“杀无赦!”
话音一落,千名黑衣人飘然落地,人手一把大刀,杀向战场,每个人眼中都是视死如归的刚毅之色。
不过一会的工夫,战场上的黑衣人就满脸鲜血,尸体遍横,血洗战场。
锦箫的心口出越来越痛,他忍不住想要发泄,瞬间他的内力化作利剑刺向战场中央的洛弦齐,利剑所到之处,人人顿住了手中的动作,鲜血从脖颈处涌出,开辟出一条大道。
洛弦齐不但不躲不闪,反而印上这股内力,天玄剑将锦箫内力幻化而成的利剑从中间劈开,利剑变了方向,向两边蔓延开去,又是死伤一大片人!
洛弦齐劈开利剑,直冲锦箫所在车辇。
车辇瞬间破开,四分五裂。
锦箫稳稳落在洛弦齐身后,一手仍然捂着剧痛的心口,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握着一把嗜血剑,他已经换了一件干净的衣衫,站在遍地尸体的沙场中央,十分耀眼。
洛弦齐虽然不明白锦箫为何如此痛苦之状,但也不忘记,激怒他,因为这是某人告诉他唯一可以赢了他的办法!
“锦王爷这几日不是沉浸在锦王妃的温柔乡里了吧,怎么会如此虚弱无力呢!”洛弦齐虽然不忍利用陌心来诋毁锦箫,但为了胜,他别无选择。
“洛公子的手臂依然恢复,看来温沐姑娘的照顾功不可没呀!”锦箫强忍着剧痛与愤怒,嘴角露出一抹噬人心魂的微笑,站直了身子,挑眉说道。
不等洛弦齐回话,锦箫手中的嗜血剑已经飞出,亮青色穿过尸体间,来到洛弦齐眼前。
洛弦齐举起天玄剑挡住,身子已经飞出去了好远,没想到他竟然不为所动!
洛弦齐还没反应过来,锦箫第二次攻击又来到眼前,他身形一闪,被锦箫划落一片衣角。
这可是盔甲,盔甲的一角可是不这么容易划落的!
锦箫刚想再次出击,心头突然又是一阵剧痛,比之先前的更为剧烈更为难熬,他的眼中已经有了血丝,手紧紧攥着胸前的衣衫。
洛弦齐趁虚而入,一个闪身,来到锦箫身后,握紧天玄剑,直至刺入锦箫心口处,锦箫想要避过这次,已经是不可能了,不过来还是做出了挣扎,才致使那剑所刺位置,偏了一偏,没有刺中心脏,只是在肩头。
锦箫被刺中后,猛地转身。
此时洛弦齐已经放开天玄剑,向后退。
锦箫手握嗜血剑向洛弦齐扔过去,洛弦齐睁大了眼睛,嗜血剑已经近在眼前,他连忙做出反应躲开,但依然没有嗜血剑的速度快。
脸上被嗜血剑一划,面部的皮肤马上干枯,就像一个千年干尸一样,嗜血剑吸食了他的血之后,满意地回到锦箫手中。
洛弦齐大叫一声:“撤兵!”
北茯的士兵如潮水一般退去。
“给我杀!”锦箫一声令下,剩下的西翎士兵,乘胜追击,冲向即将撤退的北茯大军,嘴里大喊着:“杀!”来鼓舞着自己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