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戾的话语终于让淳于意回过了神:“王爷所有的事情都不用管,分得一成的利,为什么不行?”
“本王说不行,就不行,除非四成,否则免谈。”宇文信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身,然后要往门外走去。
突然之间一阵阴风,后脖子一凉,只听见淳于意一声惊呼:“紫儿。”
宇文信几乎感觉到自己腾空了,后脖子被人狠狠地掐住,身体飞快的往前,彭,直接撞在了紧闭的门上,后脖子上的手不仅没有移开,反而一直在收缩,他一点都不会怀疑,那个人会直接捏碎自己的脖子。
他想大声的呼救,可是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空气越来越稀薄,死亡越来越近,他扑腾着四肢,希望能够抓到什么,可是手心却空无一物,他就快死了,死了。
突然,自己的身体直接被摔到了地上,宇文信就像是搁浅的鱼儿,张着嘴巴拼命的呼吸,突然而入的空气涨得他胸口发疼,他抬起发红的双眼看向居高临下地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紫色的袍子,双眼冰冷无情,即使她没有任何的语言,却依旧让人胆寒,那一刻,宇文信怕了,面前的这个稚子竟然让自己怕了。
站在一旁的淳于意也被这一幕惊呆了,堂堂的王爷竟然被自己的女儿制服了,而且是丝毫不给脸面,他第一个想法就是,完了,淳于府完了。
“你这条命先留着,哪天我心情不好再取。”紫琅转过身慢慢地坐在椅子上,对于自己暴打王爷这件事丝毫不放在心上。
宇文信趴在地上仰头看着那个面容稚嫩的孩子,堂堂的侯爷竟然被威胁了,这让他情何以堪,可是他却不敢出言反驳,至少是现在不敢,他慢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盯着紫琅看了很久才转身打开门离开,至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
淳于意看着他离开之后,捡起了宇文信遗落在地上的烟杆,拿在鼻尖闻了闻,满脸的惊恐。
紫琅看到他的表情之后,直接走到他的面前:“爹爹,怎么了?”
淳于意抬起茫然的双眼,把手上的烟杆递给了紫琅:“阿片,是阿片?”
紫琅拿起烟杆看了看,没有看出个所以然:“阿片?怎么了?”
淳于意看着懵懂的紫琅,然后领着她往里间走去,两个人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他直接反过来在桌子上敲了敲,立刻有一些块状的东西从烟斗里面掉了出来,黑乎乎的,看不出是什么。
淳于意捡起那些块状的东西在手里捏了捏,然后又闻了闻,最后显得有些失魂落魄:“阿片,真的是阿片。”
淳于意面露惊恐地陷入了回忆,那里面似乎藏着一个梦魇。原来,在他很小的时候就闻到过这种味道,让人终身难忘的是漫天的烟火和挣扎呼叫的人,永远没有出来的人。
直到他长大了之后老爷子才把这一段往事叙述给他听,虽然老爷子讲得平淡无奇,可是他依旧能够从他亲眼目睹的那场火宅中感觉到恐怖和绝望。
淳于府的远航船只经常会带着天朝的物产去海外,然后和当地人进行一些交换,再把那些稀奇的东西运回来高价卖出,利润是非常可观的。只是有一次,船员们带回来了一种药材,说是对治病很有用,对于有利可图的事情淳于府向来不会放过,不过为了获得最大的利益,淳于府封锁了阿片的消息,偷偷的研究。
因为带回来的是成品,淳于府就直接把阿片给济世堂的贫苦病人用,如果有效的话,再考虑大面积的种植。不过阿片的确是很有效,安神、安眠、镇痛、止泻、止咳、忘忧,他的功效让老爷子非常的惊喜,直接让船只马上出海,把阿片的种子带回来。
船队不负众望,用天朝的丝绸、茶叶换回来了大量的阿片种子,老爷子没有丝毫的犹豫,马上安排了专人种植。
可是好景不长,没过多久济世堂的大夫就来禀告所有用过阿片治病的人,现在都还需要那个神药,即使没有病,也要,这让大夫们不知所措。
可是,当时大家都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老爷子下令,既然他们要买的话,就卖,反正阿片的成本并不高,所以当时济世堂也会出售阿片,不过也仅限患者,所以扩散面并不大。
随着时间的越来越久,经过大夫的诊断,那些患者因为长期地服用阿片,身体反而越来越差,大家才意识都事情或许并没有那么简单。
可是,到了后来,那些患者竟然都遏制不住了,他们没有钱买就直接偷,抢,或者耍赖,老爷子怕事情闹大,就把他们统一接回安置在一起,然后为他们供给阿片。
本来以为这样就可以安然无恙,可是不久之后就有人死了,这又造成了一场暴乱,那些人一边恐慌,一边渴望阿片,老爷子想过要断了他们的阿片,可是,只要一不给,那些人就发狂,不顾死活的,老爷子也只能妥协。
接下来的事情,老爷子也没有多叙述,只是有一次全家去郊外的庄子,当时淳于意还很小,估计只有4。5岁的样子,小孩子的好奇心很重,他甩掉了身后的一堆丫鬟婆子,直接出了庄子,往外面走去。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然后就看到了漫天的灰尘,直入云霄的火舌似乎要毁天灭地,他听到了哭喊的声音,可是那些人被外围的人挡着,只要有人从火堆里冲出来,外围的人立刻挥刀砍掉他们的脑袋,然后再把尸体扔进火堆里,那一片火场就像是地狱修罗,埋葬的是谁的血泪?
那场大火烧了三天三夜,最后一切都化为灰烬,可是那如血的火光和凄厉的哭声永远地留在了淳于意的脑海里,那些日子也经常会被吓醒,直到今天,他重新看到这个东西,闻到了这个气味才惊醒,那样的惨案会不会重来?
第八二章 重回学院不消停
往事不可追溯,紫琅听完淳于意的叙述,事情虽然已经远去,可是她依旧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到那种恐惧,那种惨绝人寰,过去的只是往事,记忆却永远的留了下来。
淳于素素和老太太正在计划紫琅的婚事,这时有丫鬟匆匆走来,跪在地上:“王爷已经在大门口了,让娘娘速速过去。”
淳于素素虽然心里疑惑,可是面上却不显半分,含笑地站起来:“老太太,那我先回去了,爹爹那里我就不去告辞了,王爷估计是有急事。”
淳于素素这次归家场面虽然大,可是她也学会了低调,没有口口声声的本妃本妃,和淳于意的关系已经很僵化了,她也不想闹得太难看,自己毕竟是晚辈,退一步也没有什么。
老太太也和颜悦色地站起来,拉着她的手:“恩,王爷的事情要紧,你爹爹那里我帮你说说就行了。”
淳于素素和老太太告别之后就赶到了淳于府的门口,可是门口哪里有王爷的半分身影,连车驾的影子都没有了,下人仆从竟然都离开了。
淳于素素虽然气愤,可是这个当口也不是使小性子的时候,她让淳于府的人安排了车驾,然后带着自己的丫鬟婆子王府赶去。
当天一回到府里,淳于素素就赶往宇文信的院落,可是直接被婆子拦在了外面,她也不敢太放肆,只是留了口信,希望王爷能够见她,可是,一直等到日落西山,夜幕降临,宇文信那边也没有召见,这让她整个一头雾水。
淳于素素的归宁虎头蛇尾,让淳于意也愁眉苦脸的,阿片的事情勾起了往事,也勾起了他心中的恐惧,他不知道阿片是谁来进来的,因为老爷子当时是说所有的都被烧毁了,自己只是留了一块保存着,也就是他长大之后见到的,现在正保存在府上的密室里面。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情也算是告一段落了,不管是好是坏,大家的生活都要继续,阿片的事情也与淳于府没有关系,生意照样是要做的。
紫琅终于要去国子监了,夏天也慢慢地收起了它的尾巴,叶落而知秋,昨夜的一场狂风大雨让空气变得潮湿而阴冷,大家也慢慢地穿上了秋装,只是这场大雨似乎没有停歇的征兆,稀稀拉拉地下个不停,一阵一阵的。
一阵秋雨一阵凉,紫琅也换上了国子监的秋装,依旧是白衣蓝帽,只是布料稍微厚了一些。
卯时起床之后用完早膳,紫琅就往外走去,因为幽枝现在要管理府里的一堆杂事,自然不能够随侍身旁,可是淳于意又坚决要她带丫鬟在身边,僵持了一番之后,紫琅就点了月牙,本来是要月牙跟着幽枝学一下管家的,现在只能让月牙当自己的侍婢了。
屋外还在下雨,月牙恭敬地替紫琅把木屐放在门口,紫琅自己撑伞,踩着高高的木屐往外走去,雨水打在油纸伞上,在这个清爽的早上,就像是最美的乐章。
路上落满了枯败的树叶,看来,秋天真的来了。已经有下人穿着蓑衣在打扫了,混合着泥土和雨水的落叶失去了美感,他们必须趁着主子还没有起来就打扫完,可是今天落叶并不好打扫,看见紫琅过来时,大家都打了一个寒颤,生怕侯爷会怪罪,可是紫琅只是面无表情地往门外走去,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看见侯爷离开了,他们才继续地打扫。
国子学里面都是三品以上及国公子孙,都富贵之人,在这样的权贵圈子里,对紫琅来说又是一个非常艰难的挑战。
马车停了,月牙先下马车,替紫琅撑着雨伞,紫琅穿着木屐下了马车,正准备往国子监里面去,却远远地看见了一个身影,服装当然是统一的,那人的视线也投了过来,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那人只是蹲身一礼,然后就站在远处,等着紫琅先进门。
紫琅冲她微微地点了点头,然后就带着月牙往里走去。待紫琅的身影渐渐地消失在雨幕中后,那站在远处的女子才带着婢女进了国子监。
容颜秀丽,只是双眼不如之前活泼,变得恬静很多,看来,京城的生活的确是能够让人快速地成长起来,这位面容宁静的女子就是石依依,只是汉阳城的石依依和现在的石依依却是判若两人。
来来往往的学子渐渐地淹没了这两个人,满院的白衣蓝帽,大雨纷飞,大家脚步都有些慌乱。
国子监的大钟敲响以后,外面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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