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看着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再想起那晚昌平说他未卜先知,事情看来并没有那么简单,难道,淳于府的事情会成真?
聿明氏因为掉进了陷阱,虽然外伤并不严重,可是因为强大的撞击而伤了脾脏,经过这些日子的修养已经好多了,今日听闻紫琅回了别院就要过来道谢。
“先生请坐!”紫琅轻轻点了点下巴。
聿明氏也没有客气,在紫琅的下首坐下了,虽然身体已经好了些许,可是整个人看起来还是有些虚弱。
“先生可是有事?”聿明氏的话不多,紫琅却想从他那里探听一些事情。
聿明氏已经知道了丰品对紫琅说的事情,此刻定然也是心知肚明,可是,有些话并不能摊开来讲:“在下特地来谢侯爷的救命之恩。”
紫琅当然不会容他如此打哈哈:“的确,本侯救了你的命,你的确应该报恩。”
聿明氏没有想到紫琅会如此的咄咄逼人,毕竟大家为了显示自身良好的修养,在谈话方面都会比较含蓄一些,紫琅冒出的话,让聿明氏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也是为侯爷积福。”
紫琅哪是那么容易就就被糊弄的:“淳于府的事情,先生的话可是属实?”
如此不留余地的谈话让聿明氏刚刚已经恢复的身体又开始咳嗽了,丫鬟马上上来服侍,一番折腾之后,他带着微微的喘气声:“侯爷,此事恕在下不能奉告。”
紫琅冷哼一声:“先生莫不是想忘恩负义,丰品,进来。”
丫鬟打开了门,站在外面的丰品在风雪中瑟瑟发抖,扑面而来的暖气让他有想逃的冲动,可是他只能硬着头皮在大家的注视中走进了大厅,跪在地上:“见过侯爷!”
紫琅神情慵懒地看着丰品:“那日说的话,你现在再说一遍?”
丰品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聿明氏,怯弱地低下了头,不去看紫琅的眼睛,什么话也不说。
沉默,只能听见屋外的风声,如诉如泣,立在大厅里的丫鬟也因为这种肃然的气氛而紧张地要命,大家咬紧牙关,害怕自己发出丁点的声音。
紫琅微微低头,伸手抚了抚自己的额头,耐心尽失,宽大的袖子唰的一响,迎面而来的风让低垂着脑袋的丰品,头一扬,嘴巴也张开了,一颗黑色的东西直接滑进了他的喉咙,丰品大惊,双眼无措地看着紫琅,眼泪在眼眶里面打转:“侯爷,侯爷!”
紫琅不去理会他的哀嚎,只是看着聿明氏:“说还是不说?”
轩骊侯的狠辣手段,聿明氏有所耳闻,只是今日亲眼所见,他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一个稚子而已,还未及笄的女子竟然如此心狠手辣,草菅人命:“侯爷如此作为,置天朝律法为何物?”
对于聿明氏的质问,紫琅只是淡然一笑:“先生,如此地步,应该先保住自己的性命再同本侯讲律法,你觉得呢?”
聿明氏一双冰蓝色的眼眸里犹如狂风暴雨在席卷,这个轩骊侯还真是嚣张至极,紫琅只是轻飘飘的回视,两个人的眼神在空中不动声色的较量。
丰品低着脑袋在哪里咳嗽,妄想把那一颗小药丸咳出来,此刻正咳得眼泪狂流,脸颊发红,一副惨象,聿明氏担心地起身,看向紫琅:“你到底给他吃了什么?”
紫琅无动于衷地坐在首位:“先生要不占卜一下,看他到底吃的什么?今日会不会死?”
周围的丫鬟也因为紫琅的话而发抖,大家的身体就如秋风中的落叶,随风飘零,可是谁都不敢移动半分,害怕成为紫琅刀下的鱼肉。
没过一会,那颗毒药似乎起了作用,丰品痛苦难耐地捂着肚子趴在地上,脸色也变成了不正常的灰白,身上开始汗如雨下。
聿明氏见着这一幕要去扶丰品,紫琅淡淡的声音传来:“最好不要动他,别怪本侯没有提醒你。”
此刻的聿明氏双眼愤怒地看着紫琅,捏紧了拳头似乎要将紫琅撕裂,可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聿明氏哪里会是紫琅对手,他看着痛苦难堪的丰品,只能低下了头:“我说!”
天空开始慢慢地黑了,天上乌云密布,雪越下越大,风吹弯了树枝,冻结了河水,整个世界一片洁白。
第一零三章 不安好心黄鼠狼
雪依旧在下,似乎没有停的征兆,夜慢慢地黑了下来,可是在大雪的映衬下却如白日一般。紫琅站在窗边,任由凛冽的寒风灌进屋子,吹起她的袍子猎猎作响,她看着窗外,聿明氏扶着丰品在大雪中慢慢地行走,他的身体微微的弯曲,显然是还没有完全康复,丰品因为一番折腾现在已经昏过去了,雪洒在他们的身上,变成水滴,路上的雪刚刚清扫干净,马上又覆盖上了厚厚的一层。
那两个身影慢慢地消失在雪雾里,紫琅想着聿明氏说的话,淳于府即将遭逢大难,可是他并不知道因何会遭逢大难。雪下得很猛,似乎要淹没整个大地,毁天灭地。
她慢慢的转身,在偏厅的榻上躺下,这时有丫鬟进来禀告:“左公子来了。”
紫琅坐起身:“快请。”
那丫鬟低着头犹豫了一下:“左公子在偏厅睡着了。”
紫琅准备起身的动作一顿,靠在身后的迎枕上:“那就不要打扰了,让他睡着吧。”
丫鬟低头应是之后就出去了。
紫琅侧身躺在榻上,呼吸慢慢地变得平稳,思绪就像天上的云彩一样轻盈,慢慢地,慢慢地睡着了。
用完早膳之后,淳于苗苗坐在榻上做女工,晴儿和环儿在一旁玩着布偶,小女儿在摇篮里睡得安稳。因为碳的份例不足,所以她把三个女儿都拘到一起,这样冷的天气,没有炭火的话真的会冷死人的。
即便她已经帮着商誉和赵王府牵了头,商誉自己开的烟馆生意也非常的兴隆,可是她在商府的日子却没有丝毫的好转,她低头嘲讽地笑了笑,她不应该,不应该还对他们抱有希望的。偶尔侧头看着身边的孩子,她就暗自后悔,若是中秋节自己没有听淳于素素的话,现在两个孩子应该都回了淳于府吧,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吃。
正在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小丫鬟掀帘子进来:“二少奶奶,老夫人身边的包妈妈来了。”
听到小丫鬟的通传,淳于苗苗赶快从榻上站了起来,然后迎了出去。她本来是主子,不必对一个妈妈如此的殷勤,可是,如今她在府里的境地还不如一个下人呢,更何况包妈妈是老夫人身边最得力的助手,实在不容自己拿乔。
包妈妈穿着得体,看见淳于苗苗迎了出来,脸上露出了笑意,话却是自责的:“二少奶奶这是作甚,实在是折煞奴了,当不得,当不得。”
淳于苗苗牵住包妈妈的手就往里间带:“妈妈是府里的老人了,怎地就当不得了。”
包妈妈也就不再说话了,随淳于苗苗进了屋子,晴儿和环儿看见包妈妈进来之后就有些胆怯,两个人坐在榻上不说话,身子往墙角缩了缩,看见她们这副模样,包妈妈露出了一个不屑的眼神,敷衍地行了一礼:“奴见过两个小姐。”
淳于苗苗也很尴尬,想让奶妈带两个女儿去偏厅,可是偏厅里面没有炭火,她也实在不忍心让他们受冻:“妈妈这会过来可是有事?”
劣质的炭烟让包妈妈不悦地皱了皱眉,脸上的笑容却是不变的:“老夫人让二少奶奶过去一趟,奴反正也是闲着,就过来跑一趟,这种天气,闷在屋里反而不好。”
一听到老夫人要找自己,淳于苗苗面上一紧,做媳妇的本来每日晨昏定省是不能缺的,可是老夫人并不喜欢自己,之前是因为有淳于府压着,面上对自己还有些许客气,后来商家做大了,自然也硬气了,对自己也是百般刁难,特别是生了两个女儿之后,老夫人就不怎么待见自己了,后来老夫人只吩咐自己呆在院子里照顾孩子,每日的请安也就被耽误了,估计是老夫人不愿意见自己,她也识趣,就呆在屋子里,并不乱跑。
此刻,突然听到老太太要见自己,淳于苗苗只觉得没有什么好事,可是老太太的吩咐也不能置之不理,她让包妈妈稍等一会,自己换了一身衣服,然后交代奶妈们照顾好小姐就随着包妈妈一起往老太太的院子里去。
淳于苗苗穿了一件灰色的斗篷,款式和颜色都并不是好的,作为淳于府的女儿,嫁妆定是不会少的,可是自从她嫁到了商府,自己的衣服首饰被全府的人觊觎着,已经散出去不少了,现在她只让自己低调,毕竟剩下的嫁妆是要留给三个女儿的,商家是不指望的。
老夫人的屋里温暖却不干燥,也没有呛人的味道,淳于苗苗低着脑袋行礼:“见过母亲。”
很久没有听到声音传来,她只能抬起脑袋看了看,却看见了坐在老夫人身边的老爷,商仁,看见当家的老爷之后,她一惊,跪在了地上:“见过老爷。”
商仁眯着眼睛,没有对自己说话,却把视线投在了自己身边,淳于苗苗疑惑地侧头看去,跪在自己身边的竟然是商誉,她正在疑惑,却听到商仁的话:“还不快把你媳妇扶起来。”
听到吩咐,商誉马上把淳于苗苗从地上扶了起来,这一切让淳于苗苗更加不解了,却也没有出口询问。
坐在老爷身边的老夫人这才开口,和颜悦色,让淳于苗苗非常的不适:“苗苗啊,誉儿让你受委屈了,我和你爹也是今儿才知道,他在外面的那些腌臜事情。”
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老夫人的开场白就让淳于苗苗觉得不对劲,且不说商誉在外面胡闹,似乎在家里也从来没有消停过,屋里的小妾淳于苗苗数都数不过来,妓院的,戏院的,不管身份都往家里抬,实在是失了体统,也没见老夫人和老爷多说一句,今天这话着实让她摸不着头脑。
商誉眼角浮肿,显然是挨了揍的,此刻正可怜兮兮地看着淳于苗苗:“苗苗,我错了,我再也不会了,你原谅我吧。”
看见商誉道歉了,老太太喜笑颜开:“好了,好了,道歉就好了,两口子哪有解不开的结。”
淳于苗苗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一唱一和,她静静地等着,等着他们向自己提意见。不出意外,老�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