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她暗叹上天对她不薄,正想着如何出府,这机会就来了。
心中暗喜,但是,她万万想不到的是,这喜……只有一晚而已。
……
大家族里死个妻妾,不会影响任何人的食欲,除了受害人的贴身侍婢。
而当夜,老十九的贴身侍婢小米早已吓到全身瘫软、神情恍惚,一问三不知,不仅如此,在翌日清晨,老管家就来回报说,本想让小米收拾下老十九的房间,却不想小米竟吊死在房间里。
畏罪自杀?
惊惧致死?
还是,真凶恐吓?
所有都是猜测。
人们的心似乎已经凉薄,该吃的吃、该喝的喝,这给妾室办丧事这种可以算得上鸡毛蒜皮的小事,老管家全权处理就好。
只不过,当所有人都围坐桌边的时候,赫然发现,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人物,没有现身。
大夫人不知是第几次差遣自己身边的侍婢,“去,到门口看看,老爷来了没?”
“回夫人,还没有看见老爷的身影。”
四夫人阴阳怪气地插句,“文轩,宣布开放吧,老爷怕是光看某种东西就会看饱了,哪还用吃饭?”
大夫人好奇,无奈,若婉借故昨夜受了惊吓,身体不适,所以没有亲自前来用餐;祈少面色不变,仿若什么都没听见,这祁家的少爷是出名的贪玩,指望从他嘴里听到什么关于祈老头子的信息,估计指不上。
没有办法,大夫人只能问自己最不想见到的四夫人,“老四,老爷去看什么了,能够看饱?”
四夫人继续阴阳怪气,“还能看什么,死人呗。”
祈少吃饭的动作顿了顿,无奈那动作太过短暂,无人注意。
大夫人则一惊,“怎么,老爷要去看怎样处理老十九媳妇和那丫鬟的尸体?”
四夫人一脸蔑视,这大夫人怎么看都是一个扶不起南墙上的角色,偏偏对主母的位置死守不放。
大夫人得不得回答,只换来个冷眼,脸色也沉了下来。
久候不是办法,祈少打破僵局,“不知爹昨晚是在哪个姨娘房里过的夜?”
大夫人摇头,“不清楚。”
四夫人答非所问,“我是没有那个命啊。”
就在此时,老管家一脸苍白、满头大汗地跑了来,“少爷、各位夫人,不……不得了了!”
“说!”
“老……老爷他……”
整个祁府哭成一片。
如今,躺在祈老头子主卧房间床上的,是一具已经冰冷的尸体。
大堂内厅的主座上,已是祈少的身影。
祈少握紧了拳,眼泪在眼底蓄积,最终无声滚落。
“到底怎么回事?”
本以为老十九的死已是结束,没想到,还有更为致命的打击等着自己。
到底是谁干的?
老管家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早上给十九少夫人张罗后事,经过那个内院前,不小心被草丛里的一个事物绊倒,奴才一看,竟然是……老爷的脚啊!奴才当时马上查看,发现老爷已经断了气,身体都已经冰冷了……”
“内院?是那个内院吗?”
众人皆惊,谁都想到了,所谓的那个内院,是指那个不能进的内院!
在所有人都失声痛哭的现场,四夫人陡然大声笑起来,只不过,笑中有泪。
“哈哈……,我说什么来着,我说什么来着,哈哈哈……,报应啊、报应!”
祈少沉下脸,“老陈,四姨娘似乎有些伤心过度,你扶她出去休息。”
老管家当然明白,这是要将四夫人押走了。
四夫人甩开老管家的手,“不用扶,我自己可以走!哈哈哈……报应、报应啊!”
她一路狂笑,一路疯疯癫癫地不知所谓,搞得祁家人心惶惶。
这时,杵在外厅的十七少夫人,声音不大不小地嘀咕了句,“一夜之间,就死了两个人,连爹都仙去了,是不是有人……和我们祁家的命格八字不合?”
本来只有是十几人听见的话,被大家叽叽咕咕地传着、讨论着,不多一会,这整个内外厅都在议论。
“是啊,以往就算死个谁吧,这老爷还是身体健壮的,怎么会就这样仙去了呢?”
“一定是有人克夫!”
二十五少夫人一听,赶紧缩了缩身子,“不是我,我昨晚一整夜都呆在房里,没出来半步。”
“哎呀,老二十五,当然不是说你啦,如果是你,爹怎么会一直好端端的,昨儿个才出事了呢?”
御九站在老三十的身边,一直沉默不语,从老十七的谬论传到她耳里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这矛头是指向自己的。
老十七,眼神傻傻的,抱着的沙皮狗也傻傻的,这种人,再配上那样不轻不重的诽谤,说是她自己想出的话,御九不太相信。
但是,祁府这么多女人,究竟是谁最恨她,最想她死,她还猜不透,毕竟,只有一日一夜而已。
谣言很快传到了祈少等人的耳朵里。
大夫人红着双眼,“文轩,竟有这种事?当初迎娶她的时候,都有算过生辰八字吗?”
祈少沉默,这倒真的没算,虽然他绝对相信,不是克夫或是八字不合之说惹得祸事,可是,凭他一张嘴,无凭无据地怎能说服这众多唯恐天下不乱的姨娘们和妻妾们?
大夫人唏嘘,“亏我之前还说要替她做主,这么看来,老四说要休了她,还真的有道理!”
三十六夫人凉凉地来了句,“大姐墙头草的本事真是让妹妹叹为观止,文轩,恕姨娘因老爷去世,悲痛至极,再不想在这里讨论有的没的,姨娘先走一步,你们慢慢定结果吧,是要殉葬啥的,我都奉陪。”
一句话,惊了整个内厅的女人。
殉葬?
那是皇族才有的规矩,祁府也会……
民间从未听说过,应该不会吧。
大夫人铁青了脸,“文轩啊,虽然现在你是一家之主,可是这主母之位……”
“大娘,爹不会让你们去殉葬的!”
祈少直接说中要点。
大夫人松了一口气,“那……克夫一事呢?”
一见话题转换,女人们都巴不得把罪责都推在替死鬼身上,总要有个人被推到浪口风尖地去挡住一切,而那个人,如今看来,无疑是非御九莫属。
“哎呀,我觉得是十有八九啦,你看看,这新的三十六儿媳没有嫁进门的时候,老爷事事顺利,这她才嫁进门一天一夜而已,老爷就……,哎呦,我的相公啊,你死的好惨啊。”
一个夫人带起了头,另一个夫人也不甘示弱。
“是啊,如果她继续留在祁府,文轩,你可要小心啊。”
“虽说,她是你亲自迎娶来的,但是天下女人那么多,想要什么样的没有,千万不能在身边留个祸害啊。一个二十五儿媳已经是个让人心惊担颤的人,再来个三十六儿媳……,文轩啊,你可要想清楚啊。”
“文轩,你娘生你不易,这祁府的传宗大业还要靠你,千万不要当儿戏啊。”
祈文轩神情淡漠地看着这一切,父亲一死,如今的局面虽说与想象中有些出入,但是大抵也是他意料中事。
眼见着女人们越闹越凶,他终于一拍桌子,四下安静下来。
“老陈,把三十六少夫人,押到柴房!”
命令一下,祈少的眼睛眨都没眨,众夫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偷偷笑了。
……
此时,御九坐在柴房的地面上,自娱自乐地以木柴摆拼图。
百合坐在一旁,倒也不悲不戚,她看着御九摆出的稀奇图案,“少夫人,奴婢知道你一定有办法出去的!”
御九笑,完成一幅拼图,又打乱,开始拼另一个,“傻丫头,你当我是神仙?”
百合有些认死理,“奴婢看到少夫人这么自在、这么处事不惊,奴婢什么都不怕了,相信少夫人肯定有平安出去的法子。”
“唉,法子啊,是真的没有。”
百合傻了,“难道少夫人这么平静,只是因为知道必死,看破一切?”
御九失笑,“丫头,我没这么超脱,只是觉得,有个人总要来给我个交代,而机会,就在那一瞬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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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头
当柴房门口响起了哗啦啦的钥匙声,御九打乱了地面上的小猪图案,胡乱地扯了两下自己的头发,百合瞪圆了眼睛,不知道御九突然发什么疯。
柴房门打开,明晃晃的光线照射下,只看见来人那颀长挺立的身影,面容却是一片黑暗,看不真切。
“相公,妾身冤枉啊!”
御九头也没抬地扑过去,本着脏兮兮的小手抱住了祈少光洁白净的衣袍下摆。
百合眯起眼眸,好半响才看清,来人果然是祈少。
她心里佩服,御九真是神了!
祈少随意地挥挥手,跟随的老管家等人避开了。
祈少轻轻踢了踢腿,御九意会,赶紧松开他,抬头顶着脏兮兮地小脸,“相公,妾身不是克夫之人啊,如果妾身克夫,那我爹和我大哥二哥岂不是早被克死了?妾身也不是命格与祈府相克之人啊,妾身……”
“行了,这里没有外人,娘子无须演戏。”
祈少弯下腰,视线与御九平视,笑看她披头散发的狼狈模样。
“娘子,至于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吗?”
御九一屁股坐在地上,既然他看出来,她也不装了,“说吧,怎么处置我?”
“我会还你清白。”
“等到什么时候?”
“等查清我爹的死因。”
“在此之前,怎么处置我?”
祈少笑了,突然发现跟这个女人的交流起来,竟是所有妻妾当中最轻松的一个。
“娘子觉得这柴房如何?”
御九瘪瘪嘴,“相公,还是送妾身去修行吧。”在这种人多嘴杂的地方,她害怕啊,所谓最毒妇人心,她还是去清净点的地方。
祈少挑眉,“你可知道,修行的真正含义?”
御九白了他一眼,“相公,既然你会来到这里,蹲下来和妾身平起平坐地说话,就说明你是相信妾身的清白的,是不?”
“接着说。”
“既然你相信妾身的清白,那么,不管怎样惩罚,只是为了掩人耳目,那么,把妾身给驱逐出祁府之外,受刑受罚,不是更好?当然,这刑罚嘛,敷衍敷衍而已。”
“嗯——”祈少似真的认真思考起来,“娘子所言甚是,不仅如此,娘子还可以在看守疏于防范之时,逃之夭夭,而为夫也只能以娘子意外身死的理由搪塞整个祁府之人,于是,祁家上下心里平衡了,而娘子你呢,也因此逍遥了,是不?”
御九抽了抽嘴角,谄媚地假笑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