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景瞬间很没面子,然后她说我到宁朝了,住在紫月阁。
贺云阳说:好!
又被贺云阳说对了,父皇这次带了她来,但没让她像个公主那样深居简出,而是走到哪里,会见什么人,都把她带在身边,就像别的帝王身边都带着太子或者皇子。他郑重地把这个女儿介绍给其他的帝王和他们的皇嗣,而且会鼓励天景在某些场合大胆地说话。
天景从小就不知怯场为何物。也是从小就在朝堂上锻炼出了一副好口才,加上最近认识了见识广韬略深的的贺云阳,在他的熏陶下,眼界和思维都拓宽了一层。现在既然父皇给了她表现的机会,她岂会错过。于是其他的几位帝王都知道了,锦阳帝有一个特别出色的女儿,这个女孩子的言谈见识甚至会让他们都暗暗佩服,再看看自己身边的儿子,实在比不上人家多矣。
他们口中称赞着天景,心里却在忖度着锦阳帝此举的用意。这样难得一见的奇女子,想必也不会走寻常路,所以锦阳帝带她出来,应该不会是让她相看各国皇子,挑选意中人这样烂俗的理由。
不是来相人的,那就是来相看天下局势的。只是这个想法也太疯狂了,大家都准备拭目以待,要看看这位锦阳帝,是不是敢做袤合洲第一位传皇位与女子的帝王。
这几位帝王中,最让天景感兴趣的当然是贺云阳的昏君老爹,齐朝的康明帝。不过他明显还在记着退亲之辱,对他们父女脸色平淡,只随便寒暄几句就离开了。不过天景还是看清楚了,这位康明帝生得方面阔口,浓眉大眼,倒是话本小说里侠义英雄的标准相貌。
贺云阳的二哥贺云涛的确与其父亲极像,不过比他老爹有礼貌得多。见人常带三分笑,言语谦恭,礼数有加。这只笑面虎虽然也不大像好人,但总是比竹竿顺眼得多。
宁朝国君的太子大概二十五、六岁年纪,俊秀斯文,看上去总是怯生生的。天景想起贺云阳介绍过此人,说他是宁朝国君硕果仅存的一个儿子,因为老实胆小才没被他的暴君老爹废掉或者杀掉,侥幸坐上了太子位。不过看他可怜兮兮的样子,日子肯定过得不顺心得很。
天景一见他就觉得眼熟,想来想去终于想了起来。在芙蓉会上见过他,摘花那日,在玉寒山前集合,一直盯着贺云阳,两个时辰目不转睛的就是此人。
201498 10:05:39|8957104
第一百六十三章:被暗算了吗?
八月廿八,就是宁朝国君的寿诞之日,一大早,宁朝皇宫里就张灯结彩,热闹非常,到处都张贴着红底金字的“寿”,各种字体,各种篇幅,皆出自名字手笔。天景听宁朝的宫女说,永和殿里有一幅“千寿图”,由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寿组成一个硕大到占据整面墙的“寿”字,非常壮观漂亮。
天景暗自冷笑,心想这老皇帝就这么想长寿吗?与其找人费纸费墨写这么多没有任何意义的字,不如好好经营自己的国家,让百姓都过上好日子,人们衣暖食足,生活幸福,自然会求神拜佛为他们的帝王求长寿,那可能才真的有效。
从踏上宁朝的土地,直到进入都城。天景就没有看到过特别繁华像样的城市,路过的乡村也都显得破败荒凉。就连作为都城的擎然城,也不见什么幸福祥和的气象,那些来来往往的人们,多见的是愁眉苦脸,面有忧色,身上的衣服也大多破旧。
天景记得小时候在南书房念书时,曾听岑午华讲过一课,岑大学士说,都城是一个国家的颜面,一个国家如果连都城都建设不好,连都城的人民生活都不幸福,这个国家就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就像一个人如果邋遢落魄到脸都洗不干净,还能指望他能有什么志气和作为。
老国君的寿宴自然是豪华气派。菜色繁多,美酒醇厚,席间助兴的歌舞音乐也极是优美动人。不过宴会这种事情,赴宴之人的地位越高。宴会也就越没意思。这场寿宴,在座的人地位都高到了极点,因此宴会没意思到了极点。
在座之人中,只有天景一个女子。既然是异类,就不可能不被注意。帝王们自恃身份,当然不会过于在意她一个晚辈。但帝王的儿子就没有过多的顾忌了,尤其有几个比较年少的,目光更是少了掩饰。
天景被这些目光弄得恼火,真想抬眼狠狠瞪回去,但那样做就失了气度。如果有一天,父皇真的把大渊江山交到她手里,那以后,她所要承受的,就不只是几道异样的目光了。
寿宴结束,时间才刚过午后。众人各自暂回住处休息。天景也回了紫月阁。这一场宴会,她只是端坐两个时辰供人参观而已,根本什么都没有吃,没办法,只有回去吃点心了。
吃了两块味道也不怎么样的点心,天景端了茶盏正准备喝茶,她的贴身宫女翡翠忽然从外面跑了进来,捂着胸口气喘吁吁的,却是一脸兴奋,叫道,“公主,奴婢可,可是看到新鲜好玩的了。”
天景一听到有新鲜好玩的,立刻就来了精神,把手中茶盏往翡翠面前一递,道,“赶紧把茶喝了,说说是什么好玩的?”
翡翠自小就和天景在一起。了解这位公主亲切随和,一点架子也没有。她也不是第一次喝公主的茶,接过来一气喝了个干净。抹抹嘴道,“公主殿下,奴婢刚才去看过了,今晚为老国君庆寿的节目可丰富了,个个儿都好看。第一项是唱戏,听说这个戏班子是宁朝最有名的戏班子,里面有个女伶,叫‘月下仙’,红得不得了,也漂亮得不得了。唱完戏以后是杂耍百戏,里面居然有驯虎的节目;杂耍百戏结束之后,还要放焰火呢。公主,奴婢带我去看看嘛,好不好?”
“好啦好啦,带你去。”天景说着,又看看一旁侍立的珍珠,“你也一起去看看吧。自从来了就在这小阁子里闷着,人都闷得无精打采。”
天景本来不喜欢看戏,但听翡翠说到那个叫月下仙的女伶如何漂亮,不禁很是期待,想看看是怎样的美貌人儿,才能当得起这样的好名字。
那边,对今晚的节目最是期待的翡翠,却开始一个接一个的打哈欠,好像已经三天没睡觉的样子,眼睛都几乎睁不开了,她迷迷糊糊地道,“公主,奴婢睡一下,您走时可千万千万别忘了叫奴婢。”
天景笑道,“睡吧睡吧,现在睡足了,免得你到了那里打瞌睡。”
翡翠真是困了,刚躺在床上就睡了过去。珍珠看着好笑,“真是个懒丫头,昨晚又不是没睡好,现在还能困成这样,真服了她。”
本来也笑着的天景一下变了脸色,她走上前去猛推翡翠,翡翠的身子被推得摇来晃去,但就是不醒。天景用手在她鼻端一试,呼吸匀净,真的就只是睡着了。
天景又走回桌前,拿了刚才翡翠喝茶的那只茶盏,杯底还有一点点残茶,天景用手指蘸了,放进口中,旁边呆看的珍珠连忙阻止,“公主,您……”
天景摆手不让她说话,凝视细品那滴残茶。只觉舌尖上有一点带着微酸的甜。这是杯枫露茶,天景常喝的,此茶口味清新,从来没喝出过这种怪味。
她又看看床上甜梦正酣的翡翠,幽幽说道,“这杯茶里被人下了迷药。”
珍珠一听这话,吓得头晕,急忙就要跪下,口中叫道,“公主殿下,不是奴婢!”
天景一把拉起她,“知道不是你,你给我下迷药做什么?你是何时泡的这杯茶,泡好茶之后你可出去过吗?”
“奴婢是大半个时辰前,估摸着那宴席快要散了,才泡上得茶。泡上茶以后,”珍珠慢慢回忆着,忽然惊道,“对了,这件事奴婢当时想着就有点怪。”
“什么事?”
“奴婢泡上茶之后没多久,就听到外面有人叫我的名字,是女子的声音,还叫得挺急,奴婢就出去看,可在紫月阁周围转了一圈,只有门口站得两个侍卫,根本不见什么女子,问侍卫,他们当时的样子也是哈欠连天的,一边打哈欠一边也说没有见过别人。不过那两个侍卫打了一会儿哈欠就好了,并没有睡着。公主,奴婢可没说半句假话,您也可以去问那两个侍卫。”
天景笑笑,“我信你的。两个侍卫那个样子,大概是瞬间被人下了少量的迷药或是迷烟。你想,他们一个哈欠接一个哈欠的,只要来的人是个轻功高手,他们连人影都看不见。”
天景看着茶杯疑惑,她的第一反应是太子派人来暗算她,可是暗算的方式就是下迷药让她睡觉吗?
珍珠怯怯道,“公主,奴婢觉得,这件事应该立刻告诉皇上。”
“不过是迷药,又不是毒药,惊动父皇做什么?”天景说着又到床前观察翡翠,她睡得极是香甜,小脸微红,嘴角还有微笑,大概正做好梦呢。
“她倒是好睡,不过今晚就不能去看节目了,醒来还不得哭!”天景喃喃自语,然后突然醒悟:对了,这个费尽心思来给她下迷药的人,也许只是不想让她今晚去看老国君的庆寿节目。
“这个人是谁?今晚的节目里有什么好戏是不能让我看的吗?”天景忖度着,在房里转来转去。不知为何,她就是觉得给她下药的人并无恶意,这种做法是为了保护她,或者,今晚发生的事不能让她看到。
“什么事不能让我看啊?越不让我看我越要看!”天景公主岂会被一点迷药吓住,这样做,反而会使她的好奇心瞬间爆棚,势不可挡。
“珍珠,今晚你也不要和我去了,你留下守着翡翠。”天景看着她瞬间苍白的脸和微微打战的身体,连忙安慰,“你放心,不会出什么事的,哎呀你相信我,绝对不会有事。要不这样,如果今晚你和翡翠真的出了什么事,我把命赔给你们。”
“公主,这话可不能乱说,您吩咐的,奴婢照办就是。”珍珠慌忙阻止公主的胡言乱语,又怯怯道,“不过公主殿下,如果奴婢有什么事的话,奴婢的家人……”
“我来照应!”天景一口应承下来,又道,“珍珠,只要你守着翡翠到我回来。等回宫以后,我就给你五百两银子,再去跟母亲说,打发了你出宫。你就可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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