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景皱了皱眉,心想贺云阳原来也是俗人,不就摘个花吗,摆这么大的排场干吗?还真以为自己必胜呀。我师傅可说了,那火麒麟可是最难对付的神兽,看你被烧得焦头烂额无功而返,回去怎么交待!
那队伍长蛇一般蜿蜒而来。天景四下里打量一下,各个营盘的人差不多都出来了,这些各国里身家显赫背景强悍的少年们,本来都端着冷冰冰的架子,谁也不大看得起谁。今天居然齐刷刷到场,显然都是为了亲眼目睹云阳公子的风采。
出名要趁早,是古今中外统一的定律,哪怕在架空的世界里也不例外。
长长的队伍总算到达了终点。十二对骑兵动作齐整地翻身下马,然后,太子车驾的车门打开了。
天景缩回了头,她不想看见贺云阳,正面背影都不想看。
但这时她听到侍卫低声叫道,“怎么真的是齐朝太子?”
“啊?莫非齐朝太子是比贺云阳更厉害的低调高手?”天景又抻长了脖子,想看看这位高手太子何等风采。
从华贵马车上走下的那个人真是……好像竹竿成精啊!
这人整个就是细长的。细长的身体,细长的四肢,细长的脖子,细长的脸和细长的五官。看得天景浑身难受。心想齐朝的皇子们怎么都有出奇的相貌?贺云阳出奇的美,他哥哥出奇的长,不知道他们的父皇是什么样子的?
细长的齐朝太子板着细长的脸,细长的眼睛倨傲冷漠,那份凌人盛气倒和他带来的庞大排场很配。天景碰了碰她前面的侍卫,“你能不能看出他的功夫如何?”
“回公主,或许是这位太子殿下深藏不露吧,但如果只从表面来看,他的功夫好像还不如属下几人。”
“我看也是。”天景再打量这位竹竿太子,越看越像登徒浪子或花花大少。齐朝太子原来就是这种货色,还好意思派出来现眼,知不知道丢人两字怎么写的!
在场之人都是反应极快极会为人处世的,短暂的冷场后,大家就压下了没见到贺云阳的失望,上前和齐朝太子寒暄应酬。但这时突然有人喊了一声,“那不是贺云阳吗?”
“贺云阳,他来了吗?”天景个子小,又是侧头偷看,视线有限,只有靠前面的侍卫们讲解。侍卫长低声道,“来了,不过他居然是从那批侍卫的马车上下来的!”
他的话音刚落,玄明忽然冷冷地发话,“我们回去!”
皇子都走了,侍卫们自然赶紧跟上。离那片热闹远了些,侍卫长问道,“殿下,您这是为何?您没见齐朝太子正向您这边看,像有要过来说话的意思。您怎么就走呢?”
玄明的声音愈冷,甚至含着怒意,“他想和我说话,他配吗?”
不但侍卫们愣了,连天景也有点蒙。玄明从来就不是矫情骄傲的人,今天是怎么了?人家以一国太子的身份和他这个二皇子说话,还不配吗?
但谁都听出这位爷生气了,虽然这气生得莫名其妙。但傻子才往枪口上撞,于是一致缄口,默默地跟着他回营地。
到了他的营帐前,他吩咐道,“天景,你跟我进来。”
天景跟进帐篷,小心地觑着他的脸色,斟酌着问,“哥,你是在为贺云阳打抱不平吗?”
“什么都瞒不过你。”玄明叹了一声,在桌边坐下,倒了杯茶递给她。“我以前只听说他父皇不待见他,今天才知道,岂止是不待见,分明就是作践。这情形谁都看得明白,齐朝真正来参加这芙蓉会是他,可是如果他真的摘得了花,功劳却是那个太子的,这算什么?更过分的是居然让他和侍卫同车。齐朝出动得起那么豪华的太子仪仗,怎么就不能为贺云阳准备一辆单独的马车?他再怎样也是个皇子,被利用不说,还被如此轻慢作践,天知道他是怎么忍耐的!”
天景喝着茶,摇头嗤笑,“哥,你就为这个生气呀?原来你也是个俗人。”
“我怎么俗了?”
“不俗就不会去计较什么马车、排场、身份……这些都是虚的假的,有什么好计较的?湖边那满场的人,包括我们几个在内,都是等着看贺云阳的。谁想看那个太子了?贺云阳从侍卫的车上下来,也能被人一眼认出。而那个太子如果不是坐在太子车驾里,谁知道他是谁?贺云阳的名声是他自己挣的,太子的车驾是他老爹赏的。贺云阳坐在侍卫车上也是云阳公子,他哥哥坐在太子车驾里也不像个太子。”
天景啜了口茶,接着道,“玄明哥哥,你觉得贺云阳不受他父皇待见重视很可怜,所以为他抱不平。其实他才不可怜呢,他活得潇洒漂亮,活得是他自己。他不需要任何背景和倚仗,他自己就是自己的倚仗。人哪,就是要活成这样,才真正值得骄傲!真正的可怜人反而是那个太子,要是离了他父皇,离了齐朝太子的身份,他就什么都不是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等你带我回家
玄明埋头无言,好一会儿,他愧然一笑,“我真的是个俗人了,还以为得了那些虚浮的东西才是有了身份。你说的是,自己挣来的身份才是真正的身份,而不是谁的儿子,或者谁的外甥。”
天景在他肩上重重拍了一掌,赞道,“就是这样!父皇说过的,谢元帅在你这个年纪,兵法和武艺都不及你。哥,你将来一定会成为陈大将军,陈元帅。写下一骑当关,万夫莫开的传奇。几百年以后,还会有人记得你的名字和功绩。有你这样的哥哥,谁都不敢欺负我!哥,我以后就靠你了!”
玄明被她这几句话说得血都燃到了沸点,恨不得现在就奔赴疆场去建功立业。实在激动得不行,就倒了杯茶,像喝酒般一饮而尽。
半冷的茶入腹,凉意让他也冷静了些。他看着笑吟吟的天景,迟疑道,“你不是又在打什么鬼主意,有求于我才奉承我的吧?父皇真说过舅舅当年不如我的话?你真觉得我将来能建立丰功伟业吗?”
“哼,年前在东门大校场,你指挥的那次三万军马的大演兵,父皇看后有多激动多高兴你忘了吗?难道父皇也是有求于你,刻意奉承你的?哥,你最大的毛病就是总不自信。我知道,你这毛病就是当年在南书房时,让那些夫子们训出来的,不过你都离开南书房三年了,这毛病怎么还不改?”
“嗯,一定改。为将者没有自信,临敌时就无法作出正确的决断,这可是兵家之大忌。我一定会改了这毛病。”玄明挺了挺胸,笑道,“后天就是玉芙蓉盛开之期,要不要去玉寒山……”
“要去!”不等他说完天景就跳起欢呼,“我本来还想着,就算我求你你也不会带我去的,肯定还要说我胡闹。没想到你主动提出来,哥,你真好真够义气!”
“不带你去我不放心呀!你想,后天一早所有当主子的都不在,留下的那些各国的侍卫和御林军,他们全是男人,只有你是个假侍卫真丫头,把你自己留在营地我真不放心。”
天景有点感动,这个向来神经大条的人居然能想到这一层,真是不易。她慢慢啜着茶,开始构思一些必须要对他交代的话该怎么说。
“哥哥,明天我和你一起去玉寒山,如果你没能进山,我们就一起回来;要是你被选中了,我就在那里等你出来,等你带我回家,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玄明怔了怔,点头道,“知道,父皇不是已经交代过了嘛!”
“当时那么多人,父皇也不好多说。而且已经过了这么多天,我怕你忘了。哥哥,其实神兽并不可怕,如果打不过它,只要后退就行了,人家是神兽,不会认真和两个凡人计较。真正可怕的是万一打败了神兽后,就要面对那个刚刚还是搭档的同伴。不管那个人是谁都不好对付,尤其,如果真的是贺云阳……”
“我肯定不是他的对手!”玄明冷冷接口道。这话父皇对他说,他无所谓;但天景也这样说,就让他感觉羞辱了,还有些他形容不来的隐晦滋味,很难受地纠结在心里。“你又没见过我和他交手,凭什么笃定我不是他的对手,哼,就因为我没有他那么大的名气吗?”
“我是没见过你和他交手,不知你的武艺到底比他如何,但我就是笃定你不是他的对手!”天景把茶杯放回桌上,小脸板得冷硬。
“哥,两个人打架或者对决,最后决定胜负生死的并不仅仅是武功。我所以说你不是贺云阳的对手,第一,你没有他心狠。他十三岁起就在战场上拼杀,到现在手下不知了断过多少人的性命,他早就不在乎杀人了,而你杀过人吗?第二,他是个亡命徒而你不是。你今天也看到了,他在贺家,在皇族根本没有任何地位。他就是死了也未必有人会为他伤心落泪,也许他要是不能摘到花还会受罚,所以他肯定不在乎拼命。而你不同,要是你拼掉了这条命,会有很多人难过,会一辈子想着你。父皇、我、太子哥哥,清和姐姐和淑妃娘娘。还有你母亲宜妃娘娘,不过她对别人如何,她总是疼你的。你的命不只是你自己的,还是这许多人的。就这么说定了,你带我出来的,你就得带我回家。”
“好,说定了,明天你就在哪儿等着我,我带你回家!”
天景伸出小指在他面前晃,“空口无凭,拉勾为定。”
四月十八是个好天气。阳光轻风又暖又软。虽说巳时才是花开的时间,但人们却整整提前了两个时辰在玉寒山下等着了。
玉寒山下有好大一片空地,不然也容不下这么多人在此排队。刚到山下时天色还不太亮,现在太阳完全升起,天景惊诧地发现,齐朝的竹竿太子和云阳公子,居然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齐朝人确实崇尚黑色,就连皇族服饰也是黑色的。竹竿身上的黑袍子绸缎质地真好,做工真精细,刺绣真漂亮,穿在他身上真难看。
竹竿身边的贺云阳也穿黑色,只是件普通的黑色长衫,没刺绣没装饰,但还是让他穿出了优雅的味道。这个人,大概穿什么都会很好看。
天景偷偷地瞟着他。对于贺云阳,她真是不想再看到他,可是一旦看到了,再想不看也挺难的。
这时,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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