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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农将一切看在眼里,面对已经如鸟窝一般的家和两个烂醉如泥的家伙,只能摇头苦笑,每天还得当搬运工,将天晶和倾落扶上床,可谓任劳任怨。
倾落酒量没有天晶好,第九天醒来后,只看到一脸哀怨的神农,天晶却不知所踪。
倾落揉揉眼睛,“咦,神农,五叔呢?”
神农的语气幽怨的像个弃妇,“师叔比你早半天醒来,已经走了。”
倾落心想这天晶真是不够义气,怎么的也一起喝了七天七夜的酒,竟然说走就走,实在是不靠谱,便也跳下身,看到一地的酒坛和满屋的狼藉,知道天晶一走,此刻不可久留,连忙对神农拱拱手,“既然这样,那弟弟我也去了,多谢哥哥的盛情款待。”
神农对倾落不必客气,现在连多看他一眼都嫌烦,嫌恶的对他挥挥手,“快滚。”
倾落小心的跨过上百个酒坛,像避瘟神一样的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后来倾落才知道,天晶匆匆离开,是因为九天真皇的老六据比出了事,也是在那次事上,倾落再次看到父尊、女娲和天晶。
再见到父尊,倾落发现短短几日不见,盘古竟然像老了许多,女娲和天晶竭力为据比求情,当盘古宣布审判结果时,倾落在他眼中看到了不忍和无奈,也是在那时,倾落才懂得一个天地主宰者的悲哀和责任,这也是为什么后来他怎么也不愿当神界天帝的原因。
那次匆匆一见,几千年便又转眼即逝,倾落虽然闯下不少祸,惹下不少情债,但借着他是天帝养子的名义,没有神敢拿他怎么样。
那日倾落正在凡间游荡,路过一个村子的时候,竟然发现整村的人都死绝了,再看其余几个村落,也是一样的情况,方圆几百里,所有村镇,都是一片死寂。
最惊奇的是,倾落发现死者有着一股不寻常的气息,这种气息和那些凶兽的气息有些相似,但远远比之霸道强烈。
后来,盘古告诉他,那是魔气!
倾落一惊,正在这时,怀中的刑天钟大震,倾落知道不妙,立刻在刑天钟的指引下去找父尊盘古。
盘古回到了他们曾经居住的草屋,这次见到父尊盘古,盘古又老了一些,老的不是相貌,而是眼神。盘古见到倾落,眼中有欣喜,欣喜自己的儿子已经长大成人,也有深深的疲惫。
盘古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上前给了倾落一个深深的拥抱,这个拥抱,让倾落几欲落泪,他知道父亲一定遇到很大的难事了。
只是,倾落没想到,这次出事的竟然是女娲、应常和天晶。
这么多年,倾落一直没有忘记女娲,听到盘古所说,倾落很担心。
说完之后,盘古长吁口气,拍拍倾落的肩膀,笑了笑,“儿子,你在父尊身边,父尊就有力量了。”
倾落一直认为盘古是天底下最好的父亲,但他却并不是个擅于表达自己感情的神,现在听盘古说这话,倾落忍了好久,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像命运一样,只能往前走,却无法预料和控制。
盘古似乎已经料到了事情的结局,在那场令世间万物变色的大战开始之后,他将倾落叫到身边,从怀中取出另一个金光闪闪的小钟,现在的倾落已经不是当初那般什么都不懂了,他知道,这是东皇钟,开天辟地以来的第一神器。
倾落没敢接下,因为东皇钟便相当于父尊的性命。
“接下。”盘古一脸威严,但眼中却是宠溺和无奈不舍。
倾落噗通跪了下来,双手举过头顶,掌心交叠向上,盘古将东皇钟珍重的放在倾落手心中,“从此以后,这天地的一切,就交给你了。”
倾落惶恐道:“父尊,我不行……”
其实如果可以,盘古又怎么忍心让自己的爱子肩负如此重而无法选择的使命,盘古笑了笑,“我儿,普天之下,只有你一人能当此重任。”
倾落看着盘古,没有再多说,收下东皇钟,对盘古拜了拜。
盘古扶起倾落,“东皇钟和刑天钟相生相克,你找处地方,将刑天钟妥善放好,不过不懂运用之法,不管是东皇钟还是刑天钟都只是凡物一枚,我现在便教你如何驾驭东皇钟。”
倾落望着盘古,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父尊,你已经决定了吗?”
盘古看着倾落,叹了口气,笑道:“天下无不散之宴席,你们父子八千年,已是缘分极深了。”
在盘古的坚持下,倾落没有送盘古出门,待在草屋中,倾落回想起和盘古在一起的岁月,怅然若失时,九天真皇中排位仅次于盘古的伏羲来了。
倾落素来敬重伏羲,知道伏羲此来必有所托,收拾心神,问道:“二叔,所来何事?”
伏羲一招手,面前便浮现出一把白色玉制的七弦琴,正色道:“倾落,二叔要求你一事。”
倾落连忙说:“二叔有何事尽管说,只要倾落能办到,一定义不容辞。”
伏羲看了眼伏羲琴,才道:“这琴跟了我多年,已经有了灵性,若是这琴一朝弦断,请倾落将琴中魂魄保住,保一点灵性不灭,让她轮回转世,他日重归大道。”
伏羲这么一说,倾落边说伏羲是要与父尊共进退了,当即道:“二叔放心,倾落一定不负重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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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倾落啊倾落(三)
伏羲离开后,倾落又是一个人,倾落从来没像此刻这么镇定过,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虽然这从来不是他所愿的。
他知道,千里之外,正展开着惊天的对决,上古的神祗都参与其中,这一场战争的胜利,直接关乎到天下苍生的安危。
倾落握紧拳头,关节咯咯直响,虽然他很想去找女娲,和她和父尊一起并肩作战,但他告诉自己绝对不能出去,他一定要保存性命,然后见证这场战争的结局。
这场战争一直持续了七七四十九天,这四十九天中,无论外界风云如何变色,他都呆在草屋中没有出去一步。
直到听到象征胜利的鼓声,倾落才走出草屋。
当他赶去的时候,却只见到一地死尸和奄奄一息的父尊盘古和伏羲。
盘古和伏羲背靠在那克树下,盘古见到倾落很欣慰,露出赞许的目光,“你终于长大了。”
倾落忍住眼泪,单膝跪下,直视盘古,“请父尊放心,孩儿一定不辜负父尊期望。”
伏羲也笑起来,对盘古道:“老哥哥,你养了个好儿子。”
盘古眼中露出骄傲的神色,千万年的孤寂岁月中,倾落带给他人生最大的快乐。
盘古抬起手,吃力的拍拍伏羲的肩膀,“谁叫你总喜欢独来独往。”
伏羲咳嗽两声,也笑起来,他和盘古,千万年来一直并肩作战,现在这样,也算得其所。
盘古和伏羲,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虚弱,他们看起来更像是人,不再有高高在上的威慑力。
“四叔怎么样?”虽然应常入魔,但倾落还是习惯叫他四叔。
盘古和伏羲对看一眼,眼中都是惋惜和落寞,盘古缓缓道:“四弟已经伏诛,死在五弟和七妹手中。”
倾落闻言顿了顿,没有再问。
盘古看向倾落,“你怎么还不问我七妹怎么样了?”
倾落微微一怔,看到盘古眼中的狡黠,倾落全都明白了,原来父尊早就知道自己的心事,原来这世上最了解他的是他的父尊。
“女娲……怎么了?”倾落迟疑的问。
盘古伸出右手,掌心中出现一颗七彩石,这就是属于女娲的命石,倾落一见,就什么都明白了,他颓然坐倒在地,虽然这四十九天里,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全部的准备,但他知道,心中的遗憾,此生都无法消除了,他终究没有见到女娲最后一面,他终究没有为她做过什么。
倾落接过女娲石,伏羲又拿出伏羲琴交给倾落,盘古嘱咐道:“女娲的魂魄便在这伏羲琴中,女娲魂魄中有着应常的魔气,伏羲琴也困不了她多久,一旦琴弦断开,倾落你要立刻让女娲石和其魂魄合二为一,然后用东皇钟送她去转世轮回,九九八十一世后,女娲体内的魔气才能消除殆尽,到了那时,一定要让转世后的女娲和穹苍与雨泽的儿子成婚,记住了吗?”
倾落点点头,“孩儿谨记。”
伏羲道:“还有二叔的嘱托,倾落也不要忘了。”
“二叔请放心。”说完倾落接过伏羲琴,对盘古和伏羲拜了拜后,便转身离去。
倾落知道,盘古和伏羲,在涅槃前一定不想被任何人看到,哪怕是自己的养子,毕竟,他们是天地间的皇者,就算要离开,也要像个皇者般离开。
伏羲估计的不错,只过了一天一夜,伏羲琴的琴弦便开始颤动,发出嗡嗡之声,似在痛苦的呻吟。
倾落守在伏羲琴身边,寸步不敢离开,到了第二日破晓之时,只听‘铮’的一声,第一根琴弦终于断裂,然后在眨眼睛,其余六弦依次断开。
倾落知道时候到了,女娲的三魂七魄从伏羲琴中挣脱而出,带着阵阵阴风的怒魄无意识的袭向倾落,倾落再见到女娲,竟然一时失神,等她就要触到自己才惊醒,右手一翻,女娲石便飞起挡在了自己和女娲面前,三魂七魄俱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叫,纷纷被吸进了女娲石中。
倾落随即祭出东皇钟,念动盘古所教的咒法,东皇钟飞上半空,金光大盛,倾落将手中女娲石往钟内一抛,左手则在伏羲琴上一招,抓紧伏羲琴的精魂,也跟着投进东皇钟内。
东皇钟发出一声巨大的嗡鸣声,倾落觉得脚下的大地都为之一震,天空中瞬间便聚集起滚滚的乌云,天色越来越暗,到最后,除了东皇钟依旧发出金光外,天地间完全陷入一片黑暗。
四周万籁俱静,感觉不到一丝其他的声音,那种感觉,就好像回到了开天辟地之前。
倾落也是第一次见识到东皇钟的威力,心中本就惴惴不安,生怕出了差错,只觉得这黑暗压抑无比,好像有一块大石压在自己心上,压得他快要透不过气。
也不知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