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韩德森大道上的居民说那三个男孩要搬走,他们都松了一口气。威
塔克很高兴可以完成他们的心愿,但是他需要讯息。回到局里,里德一定跟
只饿熊一样正等着他。现在他搜集到的惟一违法行为的证据只是一些交通违
规,没有什么更具威胁性的东西——不是他们所要找的东西。
“狗屎!”他说,拿出一叠卫生纸擤鼻涕。地毯里的老鼠又把另一种该
死的感冒带回家了。然后他看着面前的房子叹气。终于来到索耶的隔壁这家
了。昨晚他们不在家,希望今天早晨他们会在。因为如果他想要有什么收获,
威塔克想,就该从这里下手。
他敲敲门,然后等待。几分钟后,一个肮脏的小毛头打开门,透着纱门
向外看。刑警看不出那是男孩或女孩。这小孩头发短短的,有着棕色的大眼
睛,穿着一件女人穿的小小蓝色宽松上衣和一件印花短裤。 “我要跟你爸爸
或妈妈讲话。”他说, “他们在家吗?”
“我妈妈在睡觉。”小孩说。
“可不可以当个好乖好乖的小孩,帮我去叫她来?”
“如果我叫醒她,她会生气。”
“我是个警察,亲爱的!”威塔克说,伸手到口袋里拿他的警徽,然后
蹲下来拿给小孩看。 “看,这是我的警徽。现在当个乖小孩,帮我去叫妈妈
好吗?”
“妈!”小孩尖叫,在走廊上飞奔起来,让门大开着。“门口有个警察,
一个有真的警徽的真警察!”
威塔克不耐烦地在狭小的玄关水泥地上走来走去,看看路上又看看门,
咳了好几下。
“你要干嘛?”一个女人从屋内某处说。
威塔克靠近纱门,却只能看见一个暗影: “我可以问你一些问题吗?最
多不会超过五或十分钟。抱歉吵醒你!”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女人说,仍然站在阴影里。
“我们只是想问你一些关于隔壁三个男孩房客的问题。”
“他们要搬家了,”阴影里的声音说,“其它的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
道他们要搬家,把所有家具都装到一辆货车上。”
“介意我进去和你说几句话吗?”
“是的,我介意。”屋里的女人说,“我什么都不知道,警官。我所知
道的只是隔壁的人要搬家了。”
“我懂了。”威塔克慢慢地说,纳闷着为什么这个女人会那么顽固。有
些人就是不喜欢条子。 “那么,”他说,“我把名片留给你。这样,如果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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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什么,就可以打电话通知我。”他把名片夹进纱门上的金属格子中,转
身要走。该死!他想,他连这女人的名字都不知道。索耶另一边的房子是空
屋待售,他得两手空空地回去见里德了。“抱歉!”威塔克对着纱门说,“我
至少得问到你的名字。知道吗,我的巡官听到我没有问到消息一定会不高兴。
你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
哀求奏效。一个女人从阴影中站出来,出现在纱门后。她有柔软的披肩
棕发和小小的淡褐色眼睛。她个子很矮,也许只有五英尺多一点,而且极瘦,
几乎可以说是瘦弱;皮肤有着灰灰的色调,黑眼圈刻在眼下。她穿着一条褪
色牛仔裤,上衣是和小孩短裤一样的印花布料,脸上没有化妆。 “莎莉·法
勒。”她说, “为什么问我隔壁的人?”
“噢!”他说,“我现在真的无可奉告。”
“为什么?”她问,“他们做了什么事?”
“他们目前还没有被起诉,法勒太太。”
“那你为什么来这里?”
“因为我们想知道你是否看见了什么可疑之处。”
“怎样才叫可疑?”
“奇怪的人经常进进出出,或者是奇怪的声音,像是某人的尖叫,这一
类东西。”威塔克说完最后一个字马上打个喷嚏,然后急忙伸手拿卫生纸。
“你感冒了。”
“没错。他妈的真倒楣!”他说,又打个喷嚏。“抱歉我讲话很粗鲁。
你说对了,我觉得不舒服。”
“有什么人说了我什么事吗?那是你来的原因吗?”
威塔克研究这个女人。可能是个小妄想症,他想。他判定莎莉·法勒可
能是个古怪不正常的邻居。 “不,女士!只是因为你刚好住在隔壁,想必会
知道那边在进行什么事。我是说,如果有人知道,一定是——”
“他们很放荡,可以这么说。”她说,走近纱门,语调简直是在挑逗。
“他们那里每天晚上都找女人来,还对她们做令人厌恶的事情。你知道我的
意思吗,警官?”
威塔克的脸红起来,他把领子拉松一点。是她看他的眼神,和讲话的语
调。如果她现在要他进去,这刑警打算要冲回到路上。经常有女人挑逗他,
失望的家庭主妇那一类的女人。但是好几年来没有人和他亲密过,从他不再
穿制服之后就没有了。
“你可不可以讲得再清楚一点?”
“狂欢,警官。你知道什么叫狂欢吗?”
“当然!但是……你怎么知道他们是在狂欢?也许他们只是办个宴会而
已。”
“我看过他们。”她说,眼睛飘过去,嘴张开,身体则整个贴在纱门上。
“哦!你看到了什么?”
“他们有三个人。一个中国男孩,非常英俊;一个高高的金发男孩,有
着帅极了的身材……是我所见过最棒的身材了。”她停下来吸口气,盯着他
看,一根手指在纱门上画着。
刑警紧张地看着地上。这女人在引诱他,他知道。狗屎!他想,等我回
去告诉他们。 “我们……对那个深色头发的男孩有兴趣,那个留长发的。他
叫作吉米·索耶。可以跟我们说说关于他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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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粗暴,知道吗,对女孩子。我想他脾气很坏,或者是比其他两人
还爱吃醋。他们共同分享他们的女人。那就是我说的那种事。那不是一般的
宴会。他们从太阳下山开始,就没完没了。一天接着一天……”声音逐渐消
失,然后她站回阴影里。
威塔克决定停止这段讨论,这女人心理显然有点不太正常。而他们也不
能以做爱过度来逮捕索耶和他的室友。然后他想到手指,安·卡莱尔说她看
见指甲油。他差点在额头上拍了一记。那女人说索耶脾气很坏,如果这件案
子上了法庭,这女人将会是个有利的证人。 “你能不能描述一下你在那边看
到的女孩子?”
“也许可以,”她小声说,“如果我愿意。”
“那么毒品呢?你有没有看过他们嗑药或是其它跟麻醉剂有关的东
西?”
“那样的人难道会不吸毒吗?”
“你有没有看见他们那边到处都是烟雾?他们有可能在制造麻醉剂,经
营一个家庭式实验实。知道吗,像是化学烟雾?”
她大笑, “实验室?我不知道你在讲什么。”
门摔上他的脸。
“非常他妈的感谢你!”威塔克盯着那扇门,低声说。想在这女人身上
得到更多的资讯是不可能的,到时候他们会给她一张传票。
不管索耶和他的朋友们在做什么,威塔克想,他们已经享受过人生,而
他却像个嫉妒的小孩。时髦车、放荡的女孩和好赚的钱,当然他妈的胜过被
人摔上门。他叹了口气,转身走回路上,伸手去取另一张卫生纸。
提讯定在一点。安在法庭外遇见汤米·里德,他们进去,在前排坐下。
就连里德也不想这么仓促地进行提讯,但这件案子不是他们可以控制的了
的。安想要尽快解决它,无论如何也要把索耶关起来。可是,她又担心他会
说出什么话来。如果他那可怕的故事上了所有人都能听见的法庭,安知道自
己将会非常丢脸。
法警把吉米·索耶带进来时,安不由自主地紧瞪着他。索耶手脚都被铐
住,只能小步移动。他的长发凌乱、无生气,垂着两肩,脸有病容,穿着囚
服的他显然跟上次出现在法庭时大不相同。安感到相当满意,凡翠拉郡监狱
里待一晚,可以对一个膨胀的自我造出奇迹。
哈罗德·杜克正等着他,站起来让法警带索耶坐进律师席中,然后两人
低头无声地商量。
安引颈四望,希望看见吉米上次带来的随从。但今天除了他的妈妈,没
有人出现。在安于韩德森路的房子里见到那样的东西后,她并不讶异于索耶
的朋友们决定躲开。
“霍普金斯呢?”汤米问她。
“我来之前打电话给他,他仍在与罗伯特·费尔得争辩,应该马上就来
了。”安皱着眉头说,担心费尔得因证据不足,不肯起诉。她再回头看,这
一次是看有没有记者。但法庭简直是空的。就在这时候,她注意到索耶正在
看她,眼神闪烁。他对她笑,安迅速把头转开,向里德移近一些,心中不停
地存着一个想法:也许索耶跟踪她和克伦到楼梯间,而他正是他们在做爱时
打开门的那个人。这也许就是他那个荒谬故事的来源。看见她在楼梯间做爱,
可以让任何人产生许多遐想的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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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普金斯突然快速地走进法庭,把公事包甩在桌上,拿出他的笔记和档
案。他回头看到安。 “我得到费尔得的允许了,”他说,带着自信的笑容。
“别担心,安,一切都在控制中。”
她离开位子,到法庭另一面墙边的走道上跟克伦碰面。 “你昨晚为什么
不告诉我索耶说到我的话?”
“为什么?”克伦说,不高兴有人告诉她。“你为什么要听到那样的东
西?我就知道那会使你难过,安。我讨厌让你难过。”
感激涌上心头,她迅速用手碰他的手。 “你今晚可以过来吗?”她问,
“也许我们可以在大卫上床后,到院子里见面。”
他的眼神柔和下来。 “好好照顾你儿子就好,安。下个礼拜会较适当。
目前我最不希望你为我担心。另外,我正在熬夜处理德韦修的案子。我们既
然失去伊丝黛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