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苏荷三姐弟进屋,苏勇强和苏勇康甚至还招了下手,打着酒嗝道:“咱们能干的侄女回来了啊。”继而又接着喝酒划拳,玩的不亦说乎。
苏勇建则自始至终像是没有看到三姐弟一般。
苏荷深吸口气,压下几欲爆发的怒气,带着弟妹绕过满地的狼藉。回了自己的房里。
只是当进到房里,看到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床铺和柜子,她心都凉了。
赶紧去翻藏在衣橱顶上小罐子里的银两,却不想竟摸了个空,一联想到方才看到的满桌大鱼大肉。她如何还不知道银子去了哪。
难怪苏勇建方才竟看也不看她们一眼,原来是有了银子,底气足了!
心中怒火翻涌,苏荷不想再忍,冲出房间直接摸了一根婴孩手粗粗细的木棍,对着桌上的碗碟酒坛就是一顿乱打乱砸。
“我让你喝,让你大鱼大肉,敢偷本小姐的银子来作乐,本小姐就让你知道花了这银子要付出什么代价!”
噼里啪啦的声响不断,摆满了一桌子的菜都被扫到了地上,酒坛也被砸了个开花,酒水流了一地,正喝得兴起的三兄弟被苏荷这发狠的模样给吓呆了,直到桌子被踹翻,发出一声巨响,三人才回过神来。
“发什么疯?!还不快把棍子给老子放下!”苏勇建最先发难,脸红脖子粗地大吼一声,抢上前去就要抢苏荷手中的棍子。
“就是,这才刚回来,三丫头你这是闹的什么脾气。”苏勇康也跟着劝,却不敢上前,苏勇强则是操着手在一旁看热闹。
苏荷哪里会轻易让苏勇建得手,敏捷一闪避开了苏勇建,反手更是在他被背上抽了一棍子,而快步后退到一边,指着苏勇强和苏勇康道:“滚,给我滚!”
若不是还有一丝理智在,她恐怕早就不管不顾地扑上去,缠着苏勇强打个你死我活,她永远不会忘记,当听到小洛是被毒哑时,心中翻涌的那一份惊天的恨意!
苏勇康本是好言劝着,见她如此蛮横不讲礼,也维持不了那温和表象了,冷声喝道:“没教养的东西,你就是这般对待你的大伯三叔的?!”又对苏勇建道:“二哥,你就该好好管教管教这个有娘生没娘教的东西,让她知道什么叫尊卑!”
苏勇建本就觉得折了面子,苏勇康这样一说,正是中了他的下怀,左右他现在有了银子,也不用在忌惮大女儿,当即就不再顾及,两三步抢上前去,誓要把苏荷抓住好好教训一番,出了心里憋着的那口恶气!
苏荷虽是身姿灵巧,却也敌不过苏勇建的蛮力,加之又苏勇康苏勇强在一旁阻拦,一番缠斗过后,她就被苏勇建双手扭在身后制住了,然她嘴上犹不服输,啐了一口,骂道:“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终有一天,你们一家子都会不得好死!”
“小蹄子,还敢嘴硬!”苏勇强怒目上前,扬手就要扇苏荷嘴巴子,却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苏莲猛力撞到了一边,倒在了地上。
“哎哟,你个小贱人,竟然敢对老子动手!”苏勇强惨呼一声,一骨碌爬起来,就要去抓苏莲,却又被苏洛抱着大腿狠狠咬了一口,痛得呜呼哀哉。
苏荷见弟妹从房间里跑出来,却是担心非常,见状忙大叫道:“小莲小洛快跑,去找义舅!”
她本是想让苏莲两人去找陈伯一家过来帮忙的,可想着陈伯一家也斗不过苏家,与其再给陈伯他们添麻烦,倒不如直接去王府搬救兵的好,左右苏家人不敢真把她怎么了,顶多也就是收点皮肉之苦。
苏莲苏洛一向听大姐的话,虽不放心将大姐一人留下,却还是听话的奔出了堂屋,向着村外跑去。
苏勇强赶忙去追,苏勇康却拦住他,道:“量那两个兔崽子也找不到厉害的帮手,咱们还是办正事的要紧。”
苏勇强觉着有理,只得忍下心口恶气,上去关了大门,一瘸一拐着被苏洛咬得皮开肉绽的左腿走回屋里,呲牙咧嘴地对着苏荷大喝:“快把屋子的房契地契交出来,不然有的你好看!”
房契地契?苏荷一怔,他们要这些作何?
心中疑惑,嘴上却是呸了一声,傲然吐出两个字:“没门!”
虽不知他们突然要这屋子的房契地契作何,但苏荷直觉不能交给他们,她暗暗庆幸,幸好房契和地契一直都让苏淮带着,不然怕是早着被这三个人渣给搜出来了。
“你个倔驴子!”苏勇强扬手又要打,苏勇康不赞同的摇了摇头,制止了他,而后又拿眼示意苏勇建。
苏勇建会意,加大了手上力道,直把苏荷的手腕攥地生疼,他粗声喝道:“还不把房契叫出来?!”
“我不交!”苏荷咬牙忍着痛,不露半句痛呼,大骂:“你们这是强取豪夺,我要去官府告你们!”又扭头望着苏勇建,骂道:“他们给了你什么好处,竟然让你如此丧心病狂,你肯本不配为人父,畜生!”
苏勇建被骂的面红耳赤,又箍紧了手上的力道。
“三丫头,你这话可不对,我们可是你的亲叔伯,问你要房契的可是你的亲生父亲,咱们是一家人,坐在一起商量,哪来的强取豪夺呢?”苏勇康淡淡笑道,苏勇建和苏勇强连连点头附和,“对,咱们这是在商量!”
“我呸!”苏荷直接被起笑了,嗤笑道:“人不要脸天诛地灭!”
“你——!”苏勇康好不容易卖弄下计谋,却被如此嘲讽,当即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叱道:“少废话,识相点把东西交出来,不然别怪你大伯三叔不给你留情面!”
“就是,这也是为了咱们苏家好,日后咱们苏家发达了,你不也有好日子过么,快把房契交出来!别不识好歹!”苏勇建也跟着叫嚣。
发达?苏荷扑捉到这两个字,心中更为疑惑,仅凭一座茅屋就能发达?苏华炳是做梦梦糊涂了么?!
“不识好歹的是你们!”
苏荷正欲辩驳,却有一道冰冷的声音抢在了她前面开口,只听“砰”的一声巨响,被苏勇强关上的堂屋大门轰然倒地,激起一片烟尘,一道挺拔的身影自烟尘中走出,却是去而复返的季子瑞。
苏荷目瞪口呆,挤不出一句话来。
他怎么又回来了?
☆、第136章、脱险,诡计
望着屋内的情形,季子瑞眦目欲裂,他不由暗自庆幸,庆幸自己又折了回来。
回去的路上,因着发现了苏荷落在马车上的手帕,犹豫再三后,他终是下令调转马车折了回来,也好在他回了来,才能遇上了匆忙奔行,欲要求救的苏莲与苏洛,才能知晓苏荷身陷险境。
听了苏莲带着哭音的叙述,他心急如焚,当即便弃了马车,运起轻功赶到茅屋前,正好就听到了苏勇建那句“不识好歹”,气极之下,他一脚踹开了大门,闯进屋来,却见到了苏荷双手被反剪身后的模样,当即更是火冒三丈。
原本见大门被踹开,苏家三兄弟还欲发火,然在看清门外的人是谁后,三人当场就吓呆了,这世子爷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根本不给苏家三兄弟反应的机会,季子瑞趁着苏勇建怔愣之时,一个巧劲把苏荷拉到了自己怀里,然后一脚一个将三兄弟踹翻,留下一个冷冰冰的眼神,带着苏荷扬长而去。
季子瑞下手不轻,苏勇建三兄弟被踹飞跌倒在地,哎哟哎哟半天爬不起来,此时三人完全没了方才那股子凶悍劲儿,只一个劲翻滚惨呼,脑子里只有威逼苏荷交出房契的事被世子爷发现了,计划可能败落的恐惧。
三兄弟在地上爬了半晌,才交换了一个惊慌无措的眼神,相互护持着手脚并用爬起来,狼狈溜回主宅寻苏华炳商议对策去了。
苏荷与苏勇建扭打一番,已是衣裳凌乱,发丝散乱,形容十分狼狈,季子瑞顾忌着她的名声,出门后就直接带着她运起轻功飞奔,待在路上碰到正往这边赶的马车,两人立即钻了进去。
苏莲与苏洛在马车中着急忐忑非常。一见到大姐回来,当即就扑了上去,抱着大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苏荷劫后余生,也是激动非常。与弟妹抱住一团,发泄般嚎啕大哭。
以往在宫中,明里暗里的敌人虽多,但大家都是耍心机,使绊子,涨涨嘴上威风,从未有过这等动手的情况,今日,她不仅和人动了手,还是独自一人面对三个孔武有力的成年男子。可想而知有多害怕。
她先前不过是撑着一口气,才有胆色对着苏勇建三人又喊又叫,不然早就被吓得腿软倒地了。
季子瑞听得三姐弟的哭声,放在身侧的拳越握越紧,眸中愈发冰冷。
马车匆忙驶出了鞍头村。载着一路哭声,赶着进城。
而此时的镇南王府中,于婉怡正闲得发慌。
京城突然来了急报,季成辉进了书房就再没有出来,加上李振夫妻已经离开,楚倾去了墨轩斋,季子瑞又去送三姐弟回村。她一时清闲下来,竟找不到事儿做了,正发愁呢,就瞧见了被调到洪熙苑,干晾了好几天的苏兰,这才寻到了一件消遣时间的事儿做。
苏兰这几日过得很好。却又很不好。
好,是因着吃穿都比分到洪熙苑之前好,不好,则是因为她还没有找到机会接近李老爷夫妻,拉一下关系。进而透漏一下当年的“巧合”,那两人就匆忙离开了,无奈之下,她只得重新计划。
李振离开了,苏兰只好和以前一样,寻机会接近季成辉与于婉怡,可作为一个洒扫的二等丫鬟,与王爷王妃搭上话的机遇太少了,几乎是没有,以致于到现在,她的计划还是毫无进展,这让她不禁愈发焦躁起来。
这日,苏兰照例是一边在庭院里打扫院落,一边瞅着在花架下纳凉的于婉怡,伺机实施计划,正当她愁眉不展之际,于婉怡的贴身大丫鬟青菱却唤住了她,问道:“你可是兰翠?原名苏兰?”
兰翠是苏兰调进洪熙苑后,按照府上的规矩改的名讳。
苏兰忙低头应了,轻柔笑道:“奴婢正是,不知姐姐有何吩咐?”
那青菱细细瞧了苏兰两眼,便不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