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荷躲在马车里大大舒了口气,对楚倾投去一个感激的笑容。
一行人重新上路,很快就进入了鞍头村。
苏荷在村里熟悉的人不多,关系好的更少——只有陈家一家,如今楚倾想找个人带着四处转转,熟悉下周围的地势,她第一个就想到了陈家——这可是一件好差事,事成之后好处是少不了的,与其往别人占便宜,不如留个自己人,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嘛,加上在这个村里,她也只信得过陈家人。
进村后马车并未立即停下,而是一路朝着陈家前进,只是在路过苏家主宅附近时,发生了一点意外。
苏荷本来好好在车厢里坐着,却忽然听到外面喧闹嘈杂不已,其中还夹杂着一阵熟悉的哭嚎求饶声,她一时忍不住好奇,就探头出来查看,却不想竟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一幕。
那哭嚎求饶声是苏勇强发出的,只见他被两个衙役模样的高大男子一左一右夹在中间,狼狈地被拖着踉跄往前走。他手上戴着镣铐,一边扭着头向苏家主宅的方向呼救,一边哭喊着向两个衙役告饶,苏家主宅的一群人就紧跟其后,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哭天抢地的。
而那喧闹之声,则是围过来看热闹的村民们发出的。
“发、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苏荷吃惊不已,几乎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昨天苏勇强还在她面前嚣张发狠呢,今天怎么就被抓了?他犯了什么罪?
又惊又疑,苏荷顾不得其他,跳下车来,拉住一个妇人问道:“这位婶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那妇人也认得她,知道她和苏家关系不好,便朝着苏勇强的方向撇了撇嘴,嗤道:“谁知道他又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报应来了呗。”
可见村民们心中对苏家人也是不满的。
倒是旁边一个年长的妇人悄声道:“昨儿还作威作福的呢,肯定是惹了哪门子贵人了,是以衙门一大早就来抓人了,说是有人到衙门去自首,还告了苏勇强谋财害命呢!”
“有这等事儿?奇了!”旁边人听到都惊呼。
苏荷却是心中沉重,总觉着这事儿也太凑巧了,昨日苏勇强三兄弟才对她动了手,今日苏勇强就被抓了,其中不可能毫无联系。
她下意识地望向季子瑞,却见他坐在高头大马之上,俯视着底下众人,颇有种高高在上,睥睨天下的气势,再瞧他精致出众,宛如神祗的五官,顿时心口一紧,低下头不敢再看,只是不知为何,心口却扑通扑通乱跳。
纵使苏家人再三哭喊求情,苏勇强还是被强行带走了,没了好戏可看,围观的村民们纷纷散开,苏荷也转身走回马车旁。
苏家众人一片愁云惨淡,男的摇头长叹,女的哭个不停,也不知是谁先看到了季子瑞一行人,顿时如见了救命菩萨般,一窝蜂涌了上来,哗啦啦跪了一片,又是磕头又是哀求。
“世子爷,求求您救救我家男人吧,我给您磕头啦!呜呜呜……”赵金花中气足,哭声最大,震得季子瑞耳朵都麻了。
“世子爷啊,您求求我儿吧,我儿是冤枉的啊……不看佛面看僧面,您、您就看在咱们家苏兰在您府上伺候的份上,救救苏兰她大伯吧,求求您啊……”苏老太也是比嗓子的一把好手,又哭又拜的。
季子瑞听得她的话却是好笑,冷笑道:“一个丫鬟,也配本少爷给面子?你们家孙女真是面子大啊!”
☆、第140章、狠心
季子瑞的话,让苏家所有人都是一颤,向着苏老太投去埋怨的目光。
别说只是一个丫鬟了,就是王府里的管事,也不一定有这个面子让世子爷出面帮着求情的,眼下,苏家人也不敢奢求季子瑞真的帮忙救苏勇强了,只要他不因这句话而记恨上苏家就好。
苏老太也自知说错话了,忙改口道:“世子爷菩萨心肠,救苦救难,求求您救救老妇大儿子吧,他是冤枉的啊!”
说着又是嚎啕大哭起来。
季子瑞冷哼一声,“别说本少爷没有菩萨心肠,就是有,也断不会给你们这一家子发善心。”见苏荷已经上了马车,他一摆手,吩咐车夫:“走!”
“世子爷!”苏家人绝望地大呼。
赵金花眼珠一转,转而扑到马车车窗旁,对着里面大喊:“二丫啊!二丫,大娘知道你在马车里面,你就发发好心吧,出来替你大伯向世子爷求求情吧,大娘求求你啦!”
她是看见了苏荷上车的。
其他人见状,也都围到马车旁,向着里面的苏荷哀求哭喊。
“二丫,那是你亲大伯啊,奶求你了,你快救救他吧!”
“二姐,求求你救救我爹吧,以后我再也不欺负你和六妹了,呜呜呜……”
“二妹,虎毒尚且不食子,猪狗还念亲情血缘,我爹是你的亲大伯,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是啊,二丫,三婶也求你,出来替你大伯说句好话吧。”
苏荷本不欲理会这些人,可她实在是被这些话给逗乐了,这些人还知道苏勇强是她的亲大伯?
以前毒哑小洛的时候怎么不说;欺压她们姐弟的时候怎么不说;逼死她娘亲的时候怎么不说;昨天对她喊打喊杀,威逼她交出房契的时候怎么不说?
现在说这些都太迟了!
难怪他们忘了她们姐弟已经被从苏家除族了么?!
而且苏大郎那是什么意思?她若不出面帮苏勇强,她就是恶毒胜过猛虎,猪狗不如了?
那她还真要恶毒无情给他们一家子瞧瞧!
车帘忽地被掀起。苏家众人下意识停止了哭喊,一齐望向探出头来的苏荷。
苏荷嘴角含笑,目光冰冷地扫过这一家子,最后视线落在距离马车最近的赵金花身上。缓慢而坚定地吐出一句话:“我苏荷高攀不起苏家这一门亲戚。”
不多留片刻,她立即回到车厢里,对随之爆发出的哭喊视而不见。
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季子瑞微微弯起唇角,一扬马鞭,下令:“走!”
车夫得令,一甩鞭子赶着马车前进。
却没想到赵金花犹不死心。
她也不知从哪来的速度,两三步窜到了马车前,肥胖的身躯拦住了马车,涕泗横流地哭道:“二丫,你不能这么狠心呐!大娘求求你啊。救救你大伯吧!只要你答应,以后大娘给你当牛做马都行,求求你!”
苏荷听得赵金花肝肠寸断的哀求,心下有些发软,苏勇强虽然做了不少坏事。但他对自己的妻子和儿女确实好的没话说,就这一点上,他比苏勇建强上百倍。归根究底,她们姐弟所遭受的一切,是因为有一个没担当没责任的窝囊父亲,若是她们的父亲争气,事情也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如此一想。苏荷不禁心下惆怅,但终究还是没有理会。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她本就不是良善之人,做不出这样大度的事情来,更何况,赵金花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马车被迫停了下来。车夫为难地望向发号施令的主子爷。
季子瑞不悦地皱起眉,直接策马到赵金花身前,扬起马鞭,冷然开口:“本少爷不耐与你纠缠,你若识相。就快快让开,不若就别怪本少爷的鞭子不留情。”
赵金花被骇得目瞪口呆,不敢再肆意哭闹,她满含期待地望向苏家其他人,希望他们能和自己同仇敌忾,一起承受世子爷的怒气,却不想连同苏老太在内,竟无一人回应她,反而都纷纷避开了她的目光。
心下一寒,赵金花知晓是不会有人出来帮自己了,顿时也渐生退怯之意——既然连爹娘都不愿出头,她又何必强出头?况且眼下这情形,就算她出头,那也是白出头,没用不说,指不定还要挨一顿好打,倒不如先识相地退开,日后再另想其他办法。
如此一想,再一瞧季子瑞手中扬着的马鞭,赵金花退意更浓。那马鞭一看就知道抽在身上是很疼的,她还是别自找罪受了。
当下抽抽噎噎退到了一边,不敢再挡道。
见状,苏家人一边暗恨赵金花不争气,一边又畏畏缩缩不敢上前。
季子瑞不屑冷哼,一甩鞭子,扬尘而去,马车立即跟了上去。
因为这个小插曲,苏荷的心情有些沉重,但好在她很快就振作起来,开始和楚倾讨论酒厂的事情。
在苏家人出现后,楚倾就一直保持沉默,直到这时,他才又恢复诙谐幽默与稳重干练并存的状态。
不是他不想帮苏荷出气,只是他担心自己一出面,某人的醋坛子就又会打翻,是以他只好沉默。再者,当时的情景季子瑞一人足以应付了,他这个大表哥还是作为最后王牌,留着以后再出场吧。
马车又晃悠了一阵,才在陈家附近的小道上停了下来,苏荷与楚倾一同下车,与下马的季子瑞一起到了陈家门前。
临近午时,家里下地的男人们还没有回来,只有孙氏和媳妇杨氏在家里张罗午饭,见到苏荷一行人过来,立即将人迎进了屋里。
“乡下地方,没有什么好东西,这茶叶是自家炒的,世子爷和楚少爷将就着喝点,权当解渴吧。”孙氏端上茶来,搓着手站在一边,神情惶恐而局促。
季子瑞甚少与这样身份的人接触,见她慌张,自己也难免有些尴尬,好在楚倾在应对女人上很有一手。
只见他端起茶杯,先是轻轻吹开水面茶叶,而后轻抿细品,神态认真专注,让人不禁误会他喝的并非农家人粗糙的自制茶叶,而是极品贡茶。
品完茶,楚倾温和笑道:“茶的好坏不在于本身的优劣,而是在于泡茶之人的心意,这茶很好,有劳大娘了。”
饶是孙氏这样的过来人,也不由得脸上一热,暗赞他好品貌,而神情确实放松了许多。
见状,苏荷默默想到了午盛曾说过的一句话:装逼遭雷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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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瘦的一章,明天的增肥,么么哒~~~
话说,是不是女人都有婚前焦虑症?
☆、第141章、原来是你
家里有贵人上门,孙氏立即让媳妇去把在地里做活的男人们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