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其他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逸亲王真的要给苏兰伸冤?
唯有最了解宋祁的顾安年,无奈叹了一声,掩着嘴笑得肩膀抖个不停。
季子瑞是一群人中最为焦急的,他可是费了一番功夫,才把苏勇强给送进牢里的,要是逸亲王真的出手帮苏兰,他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他下意识回头悄悄望向苏荷,却见逸亲王妃附在苏荷耳边,正一边低声说着什么,一边笑看向这边。也不知亲王妃说了什么,苏荷掩嘴笑起来。再然后苏荷又与他母亲耳语一番,她母亲也忍俊不禁捂嘴憋笑。
季子瑞满头大雾,她们到底在笑什么?
好在季子瑞还不算太蠢,脑子稍微一转,便猜到了大半,不由也眼带戏谑地笑望向苏兰。
苏兰浑然不知自己已成了众人眼中的笑话,听闻贵人让她细说冤情,当即喜不自胜,一股脑把打好的腹稿倒了出来。
“奴婢的爷爷乃是鞍头村的村长,近日,因大伯被冤下狱,奴婢爷爷一病不起,被罢免了村长一职,如今奴婢家中一片愁云惨淡,奴婢不忍家人受难,想着只有还了大伯清白,家人才能得以安宁,是以奴婢斗胆向贵人伸冤!”
“请贵人为奴婢大伯做主,奴婢的大伯虽有些爱贪小便宜,但绝不是恶人,是不可能做出变卖人口,草菅人命,残害幼童的事情的!一定是有人暗中陷害,欲毁掉奴婢一家,才如此污蔑奴婢大伯,还请贵人明察,还我大伯一个清白!”
说罢,苏兰重重一拜,抬起头来,目光凛然地与宋祁对视,眼中是不屈与坚韧,以及一丝丝压抑的惊讶。
那一丝惊讶,是因为看到宋祁的容貌而产生。
苏兰没有想到,这位贵人的容貌竟如此出色,那威严的气势,伟岸的身躯,如画中仙般的容貌,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丝瑕疵,简直堪称完美!
心不可抑制地扑通扑通乱跳起来。
原来这世间,竟还有比世子爷还俊美如神!
三十岁又如何?那只会更加增添这个男人的魅力,让他更为沉稳内敛,也更为有男子气概。
苏兰心底一阵荡漾,甚至忘了如今身在何处。
不过她很快就回过神来,收敛心神,抬头挺胸迎视众人的目光。
宋祁早就将苏兰眼底一闪而过的痴迷和贪婪瞧得一清二楚,又见她摆出这么一副模样,顿觉无趣,不过还是十分敬业地道:“你说你大伯是冤枉的,可有证据?”
“奴婢有证据!”苏兰不卑不亢,目光嫉恶如仇,道:“因为当年并非是大伯见财起意,要将奴婢堂姐变卖,而是受了奴婢二伯,也就是奴婢堂姐父亲的恳求,才会将堂姐带到邻镇去发卖。此事奴婢的二伯可以作证。”
“哦?”宋祁扬了扬眉,问:“你说你爷爷是一村之长,那为何你二伯会穷到要变卖亲生女儿?”
“因为二娘一直身体不好,为了替二娘治病,二伯才出此下策。”苏兰露出悲天悯人的神色。
“你胡说!”季子瑞忽地大喝一声,他实在是受够了!
他原本以为有好戏看,才会一声不吭站在一边,却不想苏兰竟无耻到这种地步,竟然敢捏造事实!他不敢想象娇娇听到刚才那番话会有多难过,他现在只想把满口胡言的苏兰大卸八块!
奴婢没有胡说!”苏兰据理力争,无畏迎视季子瑞愤怒的目光,大声道:“奴婢虽身份低微,但也不容人随意践踏!”
她转头望向苏荷,厉声道:“二姐,我知道你一直对当年的事耿耿于怀,但你为何如此狠心?你利用世子爷陷害大伯,报复苏家,难道你就不觉得羞愧吗?!难道你一定要苏家家破人亡,你才高兴吗?!”
苏荷的反应是冷笑一声。
宋祁挑眉,望向季子瑞:“这是真的?”
季子瑞被苏兰一顿抢白,心中虽怒,却是怒极反笑,刚要回话,却听身后传来一声低呼。
“墨规。”
顾安年缓缓走来,身姿婀娜,笑容恬淡,气质出尘,宛如九天仙女一般,众人不禁一愣,却并不是因为惊艳,而是发憷。
认识顾安年的人都知道,她笑得越温柔越气质脱俗,就越危险。
于婉怡下意识上前拉住了自家男人的手。
苏荷跟在顾安年身后,微微皱着眉头,只觉得“墨规”这个名字耳熟得很。
待顾安年走到身前,宋祁伸出手,露出世间最温柔最动人的人,柔声道:“怎么过来了?”
顾安年将手交给他,笑道:“我听到有人非议娇娇,是以便过来瞧瞧。”说着,上下打量苏兰一番,笑得轻轻柔柔,“你就是娇娇的堂妹?那个倾慕子瑞,自愿卖身到王府做丫鬟的苏兰?”
苏兰突然见到这么一个仙女般的人物,又见她和贵人举止亲密,本就震惊不已了,眼下又听到这么一番话,两眼一翻,险些晕了过去。
苏荷竟然这般诋毁她!
☆、第155章、不作不死
滔天的恨意浮在眼底,苏兰的目光如淬了毒般,直直射向苏荷。
若此刻她们两人是单独相处,苏荷毫不怀疑苏兰会扑上来与她厮打。
其实苏荷很无辜,她根本没有和顾安年提起任何有关苏兰的事,甚至,她在顾安年面前连苏兰这两个字都未曾提起过。
不过比起苏兰亲切热情地看着自己,苏荷觉得还是这样让她比较自在。
在苏兰怨恨的目光下,苏荷不动如山,甚至连脸色都是悠闲的。
见状,苏兰更是气愤,她垂下眸,掩饰眼中怨毒的光芒,低声回话:“奴婢就是苏兰。”
因为太过气愤,苏兰的语气中不自觉带上了不耐与敷衍,顾安年闻言不着痕迹地挑了挑眉,朱唇轻启,含笑悠悠然吐出一句话:“这贱婢胆敢对本王妃不敬,青莲,掌嘴。”
悠扬清脆的声音轻飘飘落下,苏兰惊骇地瞪大眼,还没来得及开口辩解求饶,一个脸上疤痕交错的女子突地往前一步,二话不说,扬起手就在她脸上啪啪啪扇了几巴掌,直把她打的眼冒金星,耳中嗡嗡作响。
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苏兰抬手一摸,竟然肿了,她不敢置信地睁大眼,愤恨的瞪着扇自己耳光的女子,心中怒火翻涌,不过很快,她就恭敬地垂下头,单薄纤细的肩膀微微颤抖,颤声道:“奴婢知罪……”半敛的眸中隐晦莫名。
她听得分明,刚才那个神仙般的女子自称是王妃,这样的贵人,她是招惹不起的,即便心中恨意难平,她也不得不忍气吞声。
不过是一个贱婢而已,这笔账,日后她多的是机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苏兰在心底安慰自己。
顾安年望着突然变得乖巧恭顺的苏兰,扬起一抹清浅的笑。转向苏荷柔声道:“娇娇,方才这贱婢说你利用子瑞陷害她大伯,你可有话要说?”
苏荷斜睨了苏兰一眼,面不改色道:“是不是陷害。苏勇强自己心中有数,我只想问一句——”她往前一步,目光锐利刺向苏兰,一字一顿道:“苏兰,你说苏勇建可以为苏勇强作证,证明苏勇强是受托变卖我,这话可是经过苏勇建点头的?”
苏兰微微一怔,抬头迎视苏荷的目光,坚定道:“是。”顿了顿。
苏荷冷笑着颔首:“很好。”
苏兰莫名心中一颤,又道:“二伯不像你这般冷血无情。连血缘至亲都要陷害,我相信大伯是无辜的。”
“呵呵。”苏荷勾起唇角,望着苏兰的目光多了一丝同情,道:“你连是非真假都不清楚,就这样豁出去为苏勇强伸冤。以你的性子,想必不单单是为了苏家吧?”她意有所指地望了宋祁一眼。
察觉到她目光的苏兰脸上闪过一抹被看穿的狼狈,随即义正言辞道:“二姐何必以己度人?苏兰心中问心无愧。”
“好一个问心无愧!”苏荷几乎要忍不住为她鼓掌,下一刻,倏然冷下声音,道:“你是否问心无愧我不知晓,不过你若真要为苏勇强伸冤。我劝你还是先回去问清楚事实真相再来!”
“你什么意思?!”苏兰又惊又怒,“你是说爷爷他们在骗我吗,不可能!”
我是苏家唯一的希望,苏家日后的繁荣都要靠我,爷爷他们怎么可能骗我!
这句话,苏兰没有说出口。不过苏荷还是从她的眼神中读懂了这一层意思。
嗤笑一声,苏荷都不知是该说她太过自信,还是太过自命不凡。
苏兰将苏荷的笑声当做了嘲笑,双眼因愤怒而发红,不禁大喝出声:“苏荷。你太过份了!”
还要再说,沉默良久的于婉怡一扬手,淡声道:“叫人把这贱婢拖下去,可别坏了大家游玩的兴致。”
季子瑞立即拱手应声:“是。”一招手,不知从何处冒出两个灰衣侍者来,架起苏兰就要拖走。
苏兰大骇,手忙脚乱地挣扎起来,也不知她哪来的力气,竟挣脱了两名侍者的束缚,扑到了宋祁面前,仰起梨花带雨的脸庞,如泣如诉道:“殿下,奴婢不过是为亲人伸冤,为何竟遭如此对待?这天下还有王法吗?难道我等平民百姓就只能在强权之下苦苦挣扎,任人欺凌吗?还望殿下给奴婢一个公正!”
众人:“……”这是在说他们仗势欺人么?
“嘶——”宋祁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忍不住往后跳,他能说他被突然凑到眼前的这张丑脸给吓了一跳吗?
他赶紧转头望向顾安年,为自己洗眼睛。
平心而论,苏兰其实长得不错,小家碧玉型的,模样清秀可人,哭起来也是别有一番韵味,只是宋祁习惯了自家夫人的花容月貌,在他眼里,除了顾安年外,其他的女人都和番薯长得差不多,所以说他有一定的眼盲症,心理上的。
顾安年自是很清楚宋祁这毛病,见状,为了避免自家亲亲王爷惊吓过度,她立即大喝一声:“还不快把人带下去!”
两名侍者高声应和,这次不再大意留情,直接一掌把苏兰劈晕拖走。
楚倾望着被拖死猪一样带走的苏兰,啧啧摇头道:“不作不死。”
一场小闹剧,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