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四个小家伙的眼神瞬间有些变化,不过最后还是轻叹一口气,摸摸他们的小脑袋。
“不管怎样,孩子总是无辜的,就算他们的来历可疑,我们也不能残忍地对待他们,总是四条生命,既然生于这个世界,就有权利活下去。”
“……算了,我也不是对他们有意见,只是他们的父亲始终都是个威胁——你说他会不会来把孩子带走?”霍金森突然想到这个可能,整个人都紧绷起来。
“不会吧?!”伊森手指头一颤,戳到手下的小兽人,他一挪一挪地蠕动起来,哼唧了一阵子又睡了过去。
两人看看这四个柔弱的小东西,不由自主放松了心神,对于那可怕的可能性也不太在意起来,带走就带走吧,带着这四个小东西,想来他也没办法分出精力来伤害雁回城里的人们。
齐叶捧着一碗淡鱼汤,进了小怪物们亲身母亲的卧室里,只见她面朝里侧卧在炕上,一动不动的样子仿佛灵魂已经飘远,只留下一个躯壳在这世上,齐叶看得心里一酸,她轻轻走近,喊了声她的名字,见她没反应,只好把碗放到一边的炕桌上,手放到她肩膀上,轻轻地拍了拍,感觉到她身子一颤,赶紧说道:“你别怕!我看你嘴上都起皮了,起来喝口汤润润吧。”
等了会儿,她才转过身来,半下午的阳光打在她身上,却没给她带来一丝暖意,她脸上满是泪痕,嘴唇因为生产有些发白,干涸而起皮,上面有她用力咬自己的齿痕,齐叶心一抖,低声劝她:“你这又是何苦?我们都知道,这不是你的错。”
“你们真的都相信我?那他为什么不信?”她说了出事以来最有理智的一段话,虽然她的表情看起来那么虚幻,整个人都不在状态。
“他啊,只是一时不能接受事实罢了,等他回过神来,肯定会回来找你的,到时候你可以打他出出气。”齐叶故意说着轻松的话,却也知道这个伤疤太大,可能需要很久很久才能愈合,对他们两人来说都是如此。
她惨然一笑,不再说话,端起桌上的汤慢慢喝起来,喝到一半的时候,突然说了句:“想来想去,只有去年有一回,不知怎么晕在河边,醒来的时候大半天都过去了,人却换了个地方,可是身上好好的呀……”她说着说着声音低下去,捧着碗的手也僵住了,然后突然整个人剧烈颤抖起来,齐叶赶紧把碗夺下来,把她整个人抱住,任由她在自己怀里厮打叫喊,挣扎不休,屋外的伊万听见动静赶紧进来帮忙,好容易才把她安抚住,看她又恢复成没有知觉的木偶状,齐叶心里发紧,总觉得她如果走不出自己臆想出的恐惧,这个人很可能就这样废掉了。
“谢谢你!”齐叶疲惫地整理自己被抓乱的头发和衣服,站在屋檐下低声道谢。
“你没事就好。”伊万看她情绪不高,不由有些担心,他想了想,在院子里的泥地上用树枝画了颗草,指指地上的草,做出举杯喝水的动作来,然后闭上眼作入睡状,齐叶猜他说的是这种草有安神的作用,便俯身仔细观察那幅画,想了半天,恍然想起好像在哪里见过,她跟伊万又道了声谢,赶紧出门找人一起去找。
齐叶找了两天,这两天就住在外面,小齐随行,这天,他们来到原先高地附近。
而此时,小齐母亲的领地里,正上演一场争夺战。
一头身高超出银灰公狼一大半的巨狼正被母狼一家子围攻,它虽然身材高大,速度极快,但被十头成年狼围攻,也只勉强打成平手,它身上陆续挂了彩,鲜血刺激下,母狼一家越发斗起狠来。
巨狼的目标是它们居住的土屋,双方互不相让,争斗的动静很快就引起河对岸的小齐注意。
它嗅了嗅空气中的血味,从里面闻出记忆里冬天那个闯入者的气味,立即龇牙咧嘴地低吠一声,它不能随便闯入别人的领地,却又不甘心就这样放过这只巨狼,在原地徘徊一会儿,就转身回去找人。
半路正好遇上齐叶,她和一起出来的同伴身上都带着武器,小齐绕着她转了两圈,领着他们往河边去,透过高高的草丛,大家赶来时正好撞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直立着抓住一只狼,两手一用力,把那只一岁多的公狼给活活撕成了两半,顿时鲜血四溅,公狼的肚肠内脏撒了一地,那人光裸的身体在夕阳下看不分明,但从身形来看比伊万他们要高一些,而徒手撕活狼的疯狂和凶残不但震撼了齐叶他们,也震慑了母狼一家,狼群凄惨地同时嗥叫起来,不甘地退败溃逃。
小齐剧烈地喷着鼻息,它前肢略微低伏,做出攻击和防御通用的姿势来,尽管刚刚那一幕让它感到恐惧,但齐叶在身边,它不可能逃走,只能警惕着对岸看过来的那个陌生人。
他的脸背着光线,看不清上面的表情,但大家都知道他是在看着自己这方,纷纷摒住呼吸,小心地观察对方的动作。
那人盯着对岸的草丛看了一会儿,就转过身自顾自走了,大家直到他上了高地,进了土屋,看不见身影了,才松了口气,直起身来。
“他到底是谁?怎么会这么厉害?”一个男青年连连咋舌,满脸不可思议的样子。
“小点声,快走吧!”齐叶收回被自己握出汗来的弓,低骂了一句。
队里的人也都踢了他两脚,他懊恼地咬了咬嘴,跟着大家灰溜溜跑了。
几天后,一队人回到营地,直到进了院门,大家才惊觉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
晚上,雁回城所有居民再次聚到一起,听齐叶他们把看到的情况再次描述一番,伊万他们也参与了会议,由杰瑞帮着翻译,当听到徒手撕狼的场景时,大家都同时倒吸一口气,以伊万他们的速度,去那里只要一天就能跑个来回,士兵们决定都去探探情况。
瑞恩站在河边,深深嗅一口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这两天没有下雨,而那人当时恶斗时留下了不少血液在对岸的草地上,那上面萦绕的气息到此时都没有散去,和伊万他们同来的杰瑞七个纷纷叫道:“是人类的气息!竟然真的是人类!”
从去年冬天发现那堆奇怪的骨头皮肉起,杰瑞他们就一直在疑惑,如今终于揭开真相,大家却不约而同都却步了,不敢过河去一探究竟。
作者有话要说:
☆、突变
“回去吧!”伊万穿着防护服,无法利用自己的天赋本能做出判断,只能下令撤退,对方再厉害,终究只是一个人,自己这方却拥有高科技武器,把人聚拢在一起防御是没问题的,但如果人员分散开来,被他各个突破,那就不妙了。
“应该就是他吧?那个怪物!”雁回城里,大家议论纷纷,这些私声窃语哪怕说得再低,还是随风传到了四小怪的母亲耳朵里,她的精神更差,常常风声鹤唳,把所有人都当成了假想敌,她快要被自己的幻想给逼死了。
齐叶也没有好办法,只能把自己找到的那种草叶熬成汤汁,哄她喝下去,往往能让她放松下来,睡个好觉,就算醒来后她又恢复原状,可到底人没有彻底跨掉。
日子随着天气变热进入了夏天,四个小东西长得很快,此时已经可以到处乱跑了,营地里的人看到他们,总是不自觉地避开,像是在躲避什么脏东西,这让四个孩子有些敏感地察觉到自己的不受欢迎。
在他们满月的那一天,雁回城里响起两声不同的狼嚎,一个是大家都熟悉了的小齐,一个却是陌生的低沉嗓音,两只狼似乎搏斗了一番,小齐落败,被那只巨狼闯入了城里,叼走了两只小怪物,大家中午都在屋里休息,听到响声跑出来看时,只看到一个灰黑色的高大背影,他只是几个跳跃,就窜上屋顶,翻过围墙逃走了。
伊万安排留在城里守卫的士兵们拼命追赶了半天,最终还是追丢了,只能回去汇报情况。
这次遇袭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只有小齐被咬秃了一块皮,划了几条血印子,齐叶给它消过毒后就由它去了。
对方的智慧显然并没有退化,他通过观察了解了城里人的作息,特意选了大家的警惕心最低的时候来,虽然他的目的仅仅是带走自己的孩子,但随着对他的了解越来越多,伊万他们感到的威胁也越来越深。
而小屋里,埃里斯的研究也有了一点头绪,她拿出三份数据进行比较后,确定小怪物们确实是人兽基因杂交而成,他们的显性基因表现为兽|性,而隐性基因表现为人性,当遇到某种契机时,隐性基因会突破转变成显性,进而让他们能在这两种形态间自由转变,即所谓“兽人”。
这种生物形态的转变是逆天的,过程之中一定会非常痛苦,而且身体会很变得虚弱,所以兽人的传承肯定比较困难,尤其是在野生环境中,也难怪这么多年来,无人注意到还有这么一种特殊生物生存在主星上,哪怕犯人们中流传着主星新人类的传言,却一直没被证实,如今,总算确认了。
“这么困难的课题,当初能够成功,肯定牺牲不小,我记得基因技术进化史上,确实提到了这个话题,但当时也仅仅是一个想法,能够把这个想法付诸实践,真不知是怎样的天(变)才(态)才能做到!”埃里斯感叹道。
“我觉得应该是当初主星上被抛弃的那些人为了寻求活路,不得已而为之吧——也许,当初人类撤离时漏带了某个天才基因科学家?”伊森打趣。
“不管怎样,我们都无从得知了,教授,不知你对这种生物有什么样的想法,他会对我们的生存环境造成威胁吗?”伊万求证。
“任何一种生物都必然是食物链中的一环,我虽不能肯定,但他的族群人数一定很少,不然他也不会冒险找一个异族人繁衍后代——就这点而言,他确实是和我们站在竞争者的立场上,而且他的实力比你们都强,你看看人家,悄无声息地就有了四个子嗣,咱们的人呢?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真不知哪天才能生下真正适应主星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