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妍珠因气愤而浑身发抖,她攥着拳头,扬起潮红的小脸,咬牙道:“你母亲出身地位是高贵啊,可偏偏生了一个将她克死的不祥人,你别忘了,是你克死你母亲的,你这个弑母的刽子手!”
金子吸了吸气,胸腔之内的怒火已经无可抑制。
多么可笑的理由?就是这个强行扣在三娘头上的帽子,让她十三年来过得比下人还不如,就是这个强行安在三娘头上的称号,在她那颗失去了母亲,慌乱无助的幼小心灵上,又深深地划了一刀。
三娘的孤独症,不是天生的,而是被林氏的谣言,被金府所有人的漠视,造成的。
金子拢着垂在身侧的手,心里狠狠的抽痛着。
那么深沉的痛,一直都在,那是三娘残留在她躯壳里的,深入骨髓的痛!
所有的人都被金妍珠的话语惊呆了,愣愣的望着这对姐妹。
然而让她们更为震惊的是,下一秒,金子扬起了手掌,啪一声,甩着金妍珠娇嫩的脸颊上。
这一巴掌,金子是代三娘打的!
沐沐见金子一巴掌把金妍珠给甩懵了,忙悄悄后退,溜下楼去搬救兵。前几次在府里跟三娘子交锋,娘子都没有捞到什么好处,这一次,沐沐也不敢抱任何幻想,还是去将夫人请过来为好,不然,以娘子冲动的性格,铁定是要吃亏的!
“这是你作为金府嫡女该说的话么?什么是不祥人?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不祥了?你自居为金府嫡女,那就请你拿出嫡女该有的德行和教养出来,就是一般的无知妇孺,也断不会像你这般口出诽谤,诋毁嫡姐清白!”金子冷声说道。
“你竟敢打我?”金妍珠怔忪了半晌,终于反应过来,大声喊道:“我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你敢说你母亲的死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么?”
“呵,你倒是提醒我了,母亲的死,真的只是难产落下病根那么简单么?”金子冷然一笑,逼近金妍珠,手紧紧的捏着金妍珠纤细的肩膀,贴在她耳侧说道:“我母亲身故,谁是最大的受益者?你的提醒真及时啊,是该好好的查一查!”
林氏上楼的时候,刚好看到金子钳制着自己女儿,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让金妍珠姣美的五官挤在了一起。
第二百三十二章漂亮一击
“三娘,妍珠,你们这是做什么?”林氏快步走到二人身边,不动声色地将金子从金妍珠身边拉开。
一声三娘和一句妍珠,传进在场众人的耳朵里,亲疏分明。
林氏瞟了一眼金妍珠脸颊上清晰分明的掌印,瞳孔一阵收缩,胸膛微微起伏,凤眸如电一般扫向金子,冷冷道:“三娘,你是金府的嫡女,就是再不喜欢妍珠,也要顾及金府的脸面,顾及你父亲的脸面!”
辰语瞳冷眼旁观,心中暗赞林氏的手腕和说话技巧,一句话,就将脏水尽数往金子身上泼去。
不明真相的人,会以为是金三娘不喜欢自己的妹妹四娘子,才会在公众场合,不顾礼义廉耻地给自己妹妹难堪!
果真是宅斗里练出来的,手段老辣!
周遭的娘子们都默不作声,她们姐妹二人的争执,怎么说都是金家内宅的事情,轮不着她们外人插嘴,保持沉默是最明智的选择。
金子笑得绚烂,只是这如扶桑花般明媚的笑意却让林氏觉得心底一阵阵恶寒,那双闪着琥珀色七彩眩光的眸子,跟刘氏一模一样,林氏于恍惚间,仿佛又看到了活生生立在她面前的含笑鄙夷自己的刘云。
林氏定了定神,掩下心中的慌乱。
刘云不过是自己的手下败将,且经已化成地上的一坯黄土,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金府的面子,金元的面子,她金子真的一点也不在乎。
这一刻,金子不再是一个临危受命者,她仅仅代表着她自己,以一个局外人,一个旁观者。以自己的本心去看待三娘这十几年来的遭遇。
十几年来的不闻不问,十几年来的刻意伤害,这笔账。她没有代三娘跟她们没有好好算算,已经是便宜这些人了。还好意思提面子问题。
金子站在原地,眸光森冷地凝着林氏,声音不大不小,却是掷地有声:“夫人要顾及脸面问题,那就该好好问问你的好女儿,是谁在大庭广众之下像个粗野妇人般撒泼,诽谤诋毁嫡姐的?金府出了一个克死生母的不祥人。夫人认为这是往父亲脸上贴金的好事?”金子顿了顿,往林氏母女身边踱步走去,笑容迷魅而轻松,却让林氏和金妍珠心头一跳。
“四娘说我不祥。我这病了十几年的人,当真不明白我到底哪里不祥呢,我母亲真是被我克死的么?这里面是否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母亲走时,儿才四岁,有好多事情都没有弄明白。四娘倒是比我早慧,两岁时就通了天眼,知道是儿将母亲克死的?”金子缓步在林氏母女身边走了一圈,沉沉的目光无所畏惧的直视着林氏,唇角勾动:“夫人来得正好。你是跟在父亲身边的老人了,自是知道当年的真相如何的,且好生与我和四娘说说明白,免得下次,四娘又不分尊卑、信口雌黄,做出给金府、给父亲打脸的事情来!”
林氏紧抿着唇,内心怒意肆虐,偏偏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斥骂金子,不然,她就落了个虐待大房嫡血的恶名。她迎着金子的目光,探究的深望了几眼。从她清醒过来之后,就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林氏想不明白,一个患了孤独症的呆儿,性子怎么有可能在一夕之间发生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的?
以往,她不争不闹,就是盘剥苛待,也绝不敢有只言片语,可今日,却声势凌人,大有给她凌辱难堪的意思。。。。。。。
蕙兰郡主此刻就坐在阁堂的对面,落地式的镂空大窗格与阁堂遥遥相对,视野开阔。
她含着浅笑品着香茗,美丽的眸子不动声色的注意着那边的动向。
耳边萦绕着权贵夫人们的说笑声,显然,她们并没有注意到对面阁堂的那一出小插曲。
林氏吸了一口气,扯出一抹亲切的微笑,看着金子说道:“三娘别跟你妹妹一般见识,妍珠都是被我宠坏了,刁蛮任性了一些,才会说错话,三娘你懂事,就原谅她这一次吧!”林氏说完,转头冷眼瞪着金妍珠,呵斥道:“下次让母亲再听到你如此说自己的姐姐,我断不会饶了你!你看你都多大了,还像个孩子似的没个正形,快给你姐姐陪个不是!”
金妍珠睁着一双泪眼迷蒙的眼睛看林氏,满脸的委屈,晶莹的泪珠顺着娇嫩的脸颊轮廓滑下,倔强的不肯开口。
金子笑了笑,摆手说道:“夫人不必勉强四娘给我道歉了。上次她病得七荤八素,差点丧了命,我不计前嫌出手救她,将她从鬼门关拉回来,都不能换来她的知恩、感恩,像这种白眼狼的行为,就是嘴皮子上说抱歉,也不是真心实意的。既然不是真心,索性不必做戏,勉强自己!”
现场压抑的氛围松动,娘子们耐不住八卦,目光在林氏、金妍珠和金子三人之间来回流转着。
“这三娘子说的都是真的吧?”有人低声问道。
“四娘那次确实病得很严重呢,刚好碰上慕容公子堕马,桃源县的大夫医生,都被网罗到慕容府了,那天我家瑢哥儿病了,都请不到大夫呢!”
“。。。。。。。那三娘子说的都是真的了,她救了四娘,四娘还这样待自己姐姐,真是太没良心了。。。。。。”
“哎,没了母亲的,就是会吃亏的。。。。。”
林氏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攥着金妍珠的手,微微哆嗦着。
金妍珠一张小脸渐渐变得苍白,她不敢抬头看那些小声议论自己的娘子们,她怕那些鄙夷和轻视的目光。
怎么会这样?
她刚刚的本意不是这样的,为什么莫名其妙就被那个不祥人搅成了这个样子?
金妍珠有百般的不甘心,就算在林氏压迫性的目光下,也坚决不愿松口服软。
这个不祥人,抢走了父亲和阿兄的本该属于自己的宠爱,只要有她出现,她便要遭受屈辱和难堪。这一次更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赏她耳刮子,这让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心平气和。。。。。。
金妍珠偷偷抬眼望了辛九娘一眼,刚好迎上了辛九娘的视线。
辛九娘跟金妍珠相交已久。她知道金妍珠是个骄纵的,但不曾想。她的修养竟会如此差,就是内心有多么不待见自己的嫡姐,人家终究是救了她一命,表面该有的尊重,还是要做足的。她心中有失望,看着金妍珠的眼神透着些微的疏淡。
金妍珠自己内心作祟,辛九娘的疏淡在她看来。就是不假修饰的嫌恶,这让她的心理濒临崩溃,她拿帕子掩面,呜呜哭了起来。眼前一副斗败公鸡的模样跟之前的傲娇和飞扬跋扈真是相去甚远。。。。。。
林氏的脸色就像打了鸡血一般,红彤彤的,心里羞愤难当,却硬忍着含笑给金子说了一通软话,还亲自代替金妍珠给金子赔礼道歉。金子不想陪着林氏母女演戏。也没有再不依不饶的纠缠,淡淡一笑置之。
在林氏的训斥下,金妍珠的呜咽声渐渐掩去。
大堂之下的金元和慈善募捐的主办方甄老爷也听到了声响,二人赶上楼的时候,这场大戏刚好收场。
金元有些意外的看着金子。狐疑道:“璎珞,你怎么来了?”
“儿陪着语瞳娘子过来,这就要走了!”金子语气极其冷淡,对金元好,是因为当初对三娘的承诺,要替三娘好好的照顾金元,将她当成自己的父亲看待。
在金子的眼中,金元他根本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好父亲!因为三娘母亲的死而冷落自己的女儿,甚至任由其自生自灭。。。。。。怎么看,都算是渣爹。
特别是早上看到辰靖对辰语瞳的护犊情深,让金子对三娘十几年来缺失的亲情,渴望的亲情,深感同情和气愤。
三娘若是有个好父亲,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