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肯定早早地就研究过终南山的地势;数日之前,他知道终南山的最佳位置,也知道宋国肯定会有高手前来接应,人数不多,但肯定各个都不好对付。
宋良辰出了绕转茶棚不多久,迅速甩掉盯梢的人,跨上一匹早早就准备好的马,直奔终南山脚下。
那个女人果然忍不住了,父皇要立他为未来君主的圣旨还在,她还是迫不及待地急吼吼就将自己的儿子推上王位了,可怜我留在宋国的几位忠臣都被她暗杀,原本潜伏在赵国的目的也并没有实现,谢谈没有拉拢到,公主也没有求娶到,除了几位模棱两可,作壁上观的赵国臣子,其余的什么也没有得到,这些年的潜伏便是白干了!
而这一切,全都跟赵紫薇那个小丫头有关,一个小女子,居然能够翻得起这么多花花来,着实不能小觑,但她似乎能够看得见我的野心,也似乎从未被我迷惑,宋良辰想着,不由得想起另外一个女子!内心被自己惊了一下子,我竟然已经忘记了,她的母亲,就是这样的女子!
将他的父亲迷得神魂颠倒,最后连性命都搭了进去,到最后才知道她陈菀只是一个敌国细作!可怜他父亲一生英明,居然毁在了他的手上!
他一定要警觉,不要被那个小丫头的聪慧还有容貌给吸引,定定心神,想要将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小丫头的神采飞扬给甩去,将缰绳一纵,高喝一声“驾!”急速纵马向着那个方向驶去。
九方生知道宋良辰一定要兜几个圈子才能到达那个位置,便早早地隐蔽在高树上等候,眼见马蹄答答声不断驶来,九方生拉弓瞄准宋良辰,一箭嗖地一声破空而去!
利箭划破了宋良辰的肩头,宋良辰没想到这空山之中居然会有人埋伏,心内又惊又气,连忙在马身上翻转,挂于马侧,这样一来,利箭就奈何不得了他了。
九方生知道他素来警觉,这一箭必不能毙命,随即便拔剑跳下树去,看准角度,恰巧落在马背之上,一剑刺去,宋良辰急忙弃马疾奔,察觉到他只是一个人,便有意将他引至早早约定好的谷口地点,到时候将他一力斩杀!
就在疾驰之中,宋良辰忽然间想起那日听见赵紫薇的呓语:阿生……不要离开我!难道她口中所说的阿生就是九方生?这个人称玉郎的京城第一公子?
宋良辰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么紧急的时候想起这事情来,只觉得心内某处似乎沉了一下,心里想事儿,脚步便有些凌乱。
九方生马上搭弓,又是一箭!宋良辰一惊,偏头,堪堪划过耳朵,不敢再胡思乱想,眼看着就到了谷口,心内大喜,慌忙以口撮哨,清啸一声,山谷口两边的山头上顿时出现了两排弓箭手。
九方生一听他吹哨,立即翻身上树,借住树枝隐蔽自己。
很快,飞箭如同被风吹斜了的雨点急速飞来,九方生在身前甩开剑花,只听得“叮叮当当”兵器碰撞声不断!眼前的树枝顿时被砍下许多,九方生施展轻功,大展双臂,倒退至后一课树上。
只见两名黑衣高手意欲飞身上去,九方生看准方位,嗖嗖两箭将那人扎了个透心凉,啊啊两声坠落在地。
宋良辰见状,拿过身边士兵的弓箭,对准了九方生。
突见一阵马蹄声奔来,头马上执着马鞭,英姿飒爽的女子,竟然是赵紫薇!身后跟着一对精兵,早已施展轻功,飞身上树。
宋良辰微眯了眼,松了手,一箭离弦,直直地奔着九方生而去。
赵紫薇大叫一声:“阿生,小心!”无奈她武功根基浅薄,不会轻功,于是只好将手中马鞭向那飞箭扔去!
马鞭登时被打掉在地,而飞箭也因为这样,而微微偏离了方向,射在了树上,九方生一剑刺倒眼前的士兵,纵身一下子跳在了赵紫薇的马上,顺手将赵紫薇围住,低声嗔道:“阿薇,你怎么来了?”
赵紫薇只觉得耳边温痒,脸色一红,并不说话。她来了,当然是不想让宋良辰逃走了。
九方生直接将马驶到远一点的地方,然后又重新冲进了战场。赵紫薇坐在马上看着,自己带来的是皇宫的亲兵,不过二十几人,看对方的样子,似乎不必现在少,最关键的不是大胜仗,而是将宋良辰拿下,免得他逃回宋国起复。
赵紫薇心里不由得冒出了一个念头,杀了他也不是不可能,毕竟现在宋国掌权的高贵妃与他是敌人,杀了他,恐怕最后也不过是抗议一番,最后草草了事,现而今宋国,还不能够将那一切远远看着,似乎他肩头受了伤,有士兵再为他包扎,而他的目光似乎也在往这边望过来。
赵紫薇没在意,便将目光转移到了主战场上,双方势均力敌,再这样打下去,宋良辰就要跑了。
赵紫薇捡起马鞭,纵马上前,往前直追而去,九方生见了立即纵身跃上马身,急急地往宋良辰奔去,宋良辰也在马上疾奔,逃走不是不可能的!
正在此时,白马忽然间躁动起来,而后急急停止,宋良辰难以置信地望着坐在前方歪倒大树上的人。一身蓝衣衬得人分外清雅,一把长剑横在膝前,见到宋良辰来了,嘴角一弯:“世子,别来无恙!”
此人正是谢谈。
作者有话要说:
☆、结束了吗?
宋良辰心内又气又急,不想这个时候谢谈将了他的军,再往后一看,之间赵紫薇和九方生两人追赶而来。
宋良辰道:“侯爷今日是想效仿关羽华容道吗?侯爷莫要忘了,若是我将我们曾经的信件交出去,你会是何等下场?”
谢谈反而一笑:“世子莫怪,我谢谈毕竟还是赵国人,先前我一时糊涂,而今圣上乃是明君,且又有安平长公主这样的德才兼备的公主在,我谢谈必不至于落到不堪的下场。”
宋良辰知道他的意思,知道多说无益,今日只能硬拼一场,如果今日出不了赵国,恐怕日后再难有回国之日了。
宋良辰驾马纵身一跃,避开谢谈的长剑,谢谈却将长剑一掷,正中马腹,宋良辰所乘白马登时嘘哩哩一声惨叫,倒地不起。
宋良辰心道不好,早早踏马而起,急急前奔,只盼能够甩掉谢谈。这一番纠缠,赵紫薇已经与九方生赶来。
谢谈轻功极佳,剑术非凡,九方生也不逊色,两人几个起落,便将赵紫薇拉在了后面。赵紫薇只能快马加鞭,去追赶他们。
约莫走了有几里路,走得赵紫薇都以为跟丢了,忽见身边窜出一个男子,赵紫薇心内一惊,将马鞭一挥,那男子正巧抓住了马鞭,仍旧向着赵紫薇马上而来,赵紫薇忙一松手,纵身下马,躲开他抓过来的手。
宋良辰及其狡诈,知道自己无法与九方生与谢谈两人硬拼,只能躲在暗中,等待赵紫薇到来,原本想要劫持赵紫薇当做人质,但他未料到,赵紫薇也会几手武功。
赵紫薇往前疾奔,她知道九方生和谢谈定然都在不远处,忙一面疾奔一面喊。
两人也察觉不对,急急转身,见宋良辰已然将一剑刺向赵紫薇的后心!谢谈大喊:“小心!”
九方生急得不行,两人跟赵紫薇之间尚有一段距离,根本就不能近前去救,而且宋良辰的角度也恰恰躲在赵紫薇的身后,无法使用任何暗器阻挡,恐怕都会伤了她。
眼看着剑就要刺入赵紫薇体内,九方生目龇俱裂,心痛莫辩,大喊道:“阿薇!”身影摇震山林,竟然有龙吟虎啸之势。
谢谈一怔,见他眼眶都红了,方才明白他的心思。
忽见赵紫薇往前一趴,两脚却没有停着,一个扫堂腿将宋良辰一拌,虽然没有扳动,但足够让宋良辰一惊,而后赵紫薇鲤鱼打挺地窜到了宋良辰身后,顺手将刚才宋良辰抛掉的马鞭缠在了宋良辰的脖颈上。
情势陡转,九方生又惊又喜,连忙同谢谈来至赵紫薇跟前。
想要开口,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觉得失而复得的喜悦和没有保护好她的愧疚交缠在一起,心内不停地说,对不起。
倒是谢谈开口问了句:“公主,您没事吧?”
赵紫薇微一摇头,知道他两人来了,宋良辰难在逃脱,便将马鞭收回。
宋良辰盯着赵紫薇看了一会儿,知道自己处于死地,却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好!而今我今日居然也跟父皇一样,死在了同一对母女的手中!”
赵紫薇听闻此话,不觉得一愣。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谢谈想起他的父亲,看到这种情景,竟然有些不忍,便道:“世子,只要你好好地呆在质子府,是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宋良辰目光深良,低低地望着地面:“而今我到了这种地步,怎么还能够苟活于世?!”说着,竟然拔剑要往自己腹中刺去。
赵紫薇没想到,他居然会是这么刚烈的性子,忙将马鞭缠上他的剑,马鞭柔弱,剑冷硬,但却居然被她拉扯了开来。
宋良辰睁开双目,望着她,这个时候,语气居然还带着些轻佻:“怎么?公主不舍得我?”
九方生透着凌冽的脸上勃然发出怒气:“胡说什么?!”一拳击出,将宋良辰打了个趔趄。
宋良辰倒在地上,抚着嘴角的鲜血,一股凉意透彻心底,失落至极,反而笑了起来。
赵紫薇淡淡地道:“你刚才说,你的父亲死在我母亲的手里?”
宋良辰不笑了,眸中闪现一股恨意,手指却抠进了地上的泥土中。“前尘往事,没什么好说的。”这件事在他看来,是十分耻辱的事情。而后,他抬起头来:“公主不让我死,那又要如何对我?”
赵紫薇淡淡笑道:“我放你走。”
此话一出,三人俱是大惊。
宋良辰目中闪着微光:“你肯放我走?”
赵紫薇道:“自然,没那么容易。”说着,背身而立,“你数次参与进赵国的朝堂内政,探听赵国消息,并且利用胡嬷嬷,搅乱后廷,而后又将我掳至质子府,与朝堂之上当众大放厥词,污我清白,我又岂能这么容易地放过你!”还有那前世,我们所有的恩恩怨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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