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我母亲当年的事情,十分怀念,想多听说一些母亲的事情。现在包公公年纪大了,却一直在庭前洒扫,干重活,我想让母后能够将他派到我宫里来,对了,还有秀可姐姐、还有管云在湖的小纪子,我很喜欢他。母后现在身怀有孕,身边不能没有贴心的人照顾,我猜想,母后定然是要将自己贴身的宫女送过来,那可不行,万一母后伺候的人不够了怎么办?阿薇只要包公公和秀可小纪子就好了,他们早就伺候过我母亲,现在又不在母后身边贴身伺候,要来了也不会少了母后伺候的人,母后,您说呢?”
陈茹听她说母亲、母后的,分得这么清楚,心中早已不痛快了。又听出小公主暗中讽刺她将陈菀的人用作粗使的弦外之音,心内十分忐忑,扫了一眼赵祁,又挤出几滴泪来,“阿薇,你这是在怪母后么?母后这些日子因为怀孕,确系来不及去看你,但我挑选的这些人都是最为规矩的贴心的,他们若有不妥,任你处置,可千万别看在我的面子上饶了他们!”
赵紫薇听了,心内好笑,好,那我就配合你演一场!
赵紫薇走至皇后身边,施了一个礼,然后走至她的膝边,轻轻摇了摇她的手,扬起一张天真的面孔,“母后多心了,母后派来的人定然都是规矩极好的。”
皇后暗舒一口气,忙道:“既如此,那就……”
赵紫薇不慌不忙地打断她,“母后别着急,可能听阿薇把话说完?”
皇后吃了一个瘪,嘴唇微动,眼神只有一秒闪过一丝不虞,随即便慈爱温柔地笑着道:“阿薇,你说。”
赵紫薇一脸诚恳地道:“母后有了小弟弟,身子沉,睡不好,吃不好,还要天天为阿薇担心,现下又把自己的贴心人送给阿薇,倘或母后有个好歹,那岂不是阿薇的不孝,叫阿薇怎么放心呢?”
皇后尴尬一笑,“瞧阿薇说的,母后身边的人多着呢,不缺他们几个,况且你说的那几个,都是笨手笨脚的,怎么好给你使呢?”又转眼向着皇上道,“阿薇若是不要我特意挑选的这些人,倒真是叫我心里难安啊!皇上,您看如何?”新近她颇为得宠,在赵祁面前说话就显得颇为有底气。
她希望他一下子定了乾坤,省得让小丫头片子绕进去。
赵祁显见得也听出了赵紫薇的弦外之音。他的目光从赵紫薇和陈茹的脸上来回地绕了绕,头一次发觉这半路的母女两人似乎有了嫌隙,赵祁笑道:“不过是几个宫人,阿薇我看你就收了吧,不然你母后定然不会放心的。”
赵紫薇泄气,父皇啊父皇,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什么。金口玉言,赵紫薇不好当着众妃子的面违逆他,但是也不甘心就这样放她们进来,只要那些人进来了,肯定是麻烦,定然是请也请不走的大神,皇后不过是看自己现在对内室把的严实,除了从外围的几个宫女太监打听,一应消息关键消息打听不到而已,现在刘明明久病未愈,她便更有理由要往依云斋送人。
直言违抗皇命定然不行,只好采取迂回战术。
赵紫薇道:“父皇,您还记得红袖添香她们两个吗?”
赵祁不妨她突转话题,但想起是自己给那几个宫女亲自起的名字,不由得微笑道:“当然记得,红袖添香夜读书嘛,父皇希望阿薇也有这样的福气。”
赵紫薇道:“父皇,母后,诸位娘娘,先前我听她们两个念书,书里讲了阿薇一个故事,阿薇给大家讲一讲好吗?”
众人皆点头。唯有皇后心内戒备,这这小丫头片子又要干嘛?
赵紫薇不疾不徐,站在明堂上,缓缓道来:“先汉武时期,因巫蛊之祸,太子一家被屠戮,仅留下襁褓中的皇曾孙刘询,刘询在狱中长大,与平民女许平君青梅竹马,平君对刘询多有照拂,情深意重,待刘询登基为帝后,众大臣均要刘询立霍光之女为后,而刘询答曰:要寻微时之剑,众臣明白她的意思,所以便立了许平君为后。”说到这里,赵紫薇看了一眼赵祁。
只见赵祁似在微笑,心中却在哀叹,我倒是故剑情深,可惜故人不待我。
皇后脸色微白,但仍旧面带微笑。
其他众人神色或是黯淡,或是歆羡。刘询和许平君故剑情深,陈菀和赵祁自小也是一起长大,想来也是如此吧。张贵嫔常常拿这个故事来安慰自己。
非我不好,只是来的太晚。
赵紫薇又道:“所以,不是新人不好,而是旧情难忘,”说着,赵紫薇跪下来,“所以,求父皇成全我,让包公公,小纪子还有秀可姑娘来我宫里吧。他们均是母后的旧人,定然也会对我极好的,况且,我还能时常听到他们说的关于母亲的事情,那就如同听到母亲的亲自教诲,求父皇成全。”
皇后挡在赵祁说话前,急道:“阿薇,非我拦你这片对母亲的孝心,母后怕他们笨手笨脚,照顾不好你啊!那个小纪子,看起来傻傻呆呆的,如何护你周全?”又吩咐绿痕,“快把公主扶起来。”
绿痕忙低身上前,试图将赵紫薇扶起来,她力气不小,但却也不敢十分使力。
赵紫薇推开绿痕,跪地磕头,“求父皇成全。”
赵祁反而很镇静,他脸上又露出了那种奇异微妙的表情,似乎初恋少年想起恋人脸上微醺的表情,许久似乎才听见自己女儿在地上的“求父皇成全。”忙道:“阿薇快起来吧!朕答应你,皇后,就让那几个人去吧!”
接着,笑呵呵对着众妃道:“不想,阿薇如今也会用典了。”
惠妃笑道:“且是,用典不俗呢。可见公主好学聪敏,不单连这个典故也知道,并且还用的极为贴切呢。”
皇后却低低叹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满室可闻,“故剑情深,新人又在何处呢?”
赵祁听了心内不痛快,自己之前虽然对陈茹算不得好,但也绝对算不上不好,陈菀是他心口的朱砂痣,他每每想起来都会隐隐作痛,见了跟陈菀长得如此相像的陈茹心内更是会勾起他的回忆,既甜蜜又痛苦。
因此,他除了初一十五和看顾赵紫薇外,其他的时间很少到皇后的宫里去。甚至比较宠爱跟陈菀面貌没有一点相似的李氏姐妹,李氏姐妹善解人意,确实招人喜欢。但自从前一阵子,陈茹对他一番剖白,他觉得自己之前对她确系不太好,但现在因为她身怀有孕,这一阵子,对她的宠爱,显然是已经到达了后宫之冠。他已经努力做到了以她为首的场面,还要他如何去做呢?
作者有话要说:
☆、陆贵妃倒霉
赵紫薇用良心发誓,最近赵祁对她确实很好,甚至可以说言听计从,甚至相信卢婕妤时常去殿内照顾赵紫薇的鬼话。
赵祁不满地扫了一眼皇后道:“向来诗中只闻,但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难道念旧一点不好吗?非得要做得如同这诗中一般喜新厌旧才好?”
皇后心内咯噔一声,没想到赵祁对她起了疑,听这句中还有隐隐要不再宠爱她的意思,大惊失措,这才掖回帕子,表面犹自镇定地笑道:“虽是故剑情深,但总归还是不能放心的下阿薇,不如就让臣妾说的人和阿薇说的人一并派过去……”
赵紫薇无奈。
卢婕妤道:“是啊,公主才这么小,正是需要人照顾的啊,那些人怎么比得上皇后派的人?”
赵紫薇翻白眼。
张贵嫔忽而道:“婕妤是糊涂了么?那些人也是皇后娘娘宫里的人,难道婕妤认为皇后娘娘□□的下人不好?”
卢婕妤惶恐道:“自然不是。”
张瑾又笑道:“若是不好,皇后娘娘又怎么会将他们留下?皇后娘娘宫里随便的一个扫地宫女,便是也比得我的贴身侍女了,婕妤,您说是么?”
卢婕妤也只得点头称是。
皇后道:“看妹妹说的,我宫里的人哪有这么好,还是派……”
赵祁不耐烦道:“行了!不用说了,就按阿薇的意思办吧,派那么多人去,没有贴心的也是不行,不如这样,惠妃姐妹等人时常去照顾一二,不过还要记得,不必太勤,只督促宫人们即可,阿薇年纪小,正在长身体的时候,还是多吃多眠的好。”
惠妃等人忙称是。
多吃多眠,父皇您养猪么?赵紫薇腹诽,不过还是感激他答应了自己的要求。便忙恢复俏皮的笑:“谢父皇。”
赵祁见女儿脸颊红润饱满,心道,看样子,倒真的不必多派几个人。忽又想起刘嬷嬷的病来,问道:“可找太医瞧了没有?怎么样?”朝着皇后问道。
皇后虽然吃了败仗,但面色不慌不忙:“是乐太医瞧得,臣妾问过乐太医了,说是沾染了花香气,阿薇已将刘嬷嬷住处的所有鲜花都挪了出来,又开了新的方子,没有大碍了。”
赵祁点点头。“那就好。刘嬷嬷是老人,有她照顾阿薇朕才放心。”
赵紫薇忽然觉得十分奇怪,按道理,自己舌战一番驳了她的面子,皇后此刻在怎么掩饰也好,难免神色会露出一点不快,或者是“阿薇,你怎么不信任本宫了”的委屈表情,但她好像马上将刚才那一段掀了过去,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实在太奇怪了,难道她想做什么?赵紫薇看了一眼宝扇,见她似乎只是在庆幸自己没有被罚,还向赵紫薇暗暗地使了个崇拜的眼神。
陆贵妃见时间差不多了,便道:“皇上,皇后娘娘,诸位姐妹,不如咱们现在开始赏花吧。”
早有太监高高打起帘子,只见门口处喷出一股热气,暖室愈加暖和,一队太监捧着凤仙花盆鱼贯而出,不一会儿,眼前的长太条案上便摆满了颜色鲜艳的凤仙花。姿态各异,或聚或散,三五成群,孤芳自赏都各有其可爱之处。
最奇的是其中的一盆花,有五种颜色,名为“五色当头凤”,五色攒头,花团锦簇,美艳如牡丹,隐隐有凤鸟之姿,惹人赞叹,陆贵妃骄傲地一一介绍,“这个是十样锦,”“那个是千层红,”“这些染指甲都好,不掉色”。
众人纷纷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