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八章:茶棚(中)
却说文绮见司徒宇发火,便说道:“二师兄,算了吧。你我都是下棋之人,何必与棋盘争座?”司徒宇嘿嘿笑道:“也对。”朝那老伯道:“老头,既然你也下棋,那么,小爷就陪你玩玩。你可敢不?”那老伯笑道:“官人,小老儿营生虽然不大,却是挺忙的。官人要下棋,不若等到天晚了,生意清淡了再下。若何?”
司徒宇上前两步,将出一锭银子,重重拍在那竹榻之上,但听得“叭”一声,竹榻立时塌了一处——王芸儿见他欺人太甚,大怒,就要动手,见唐弈微微摇头,只得忍着。但听司徒宇说道:“老头,何必等到天晚才下?你若赢了我,这十两银子便是你的。足可以买下你这个茶棚了——岂止半天生意?”
那老伯哈哈大笑,说道:“官人,请恕小老儿无礼。这在座的各位都是赶路口渴的人,此时一碗清茶,胜过黄金万两——岂止区区十两散碎银子。”将那块银子拈起,道:“官人且收好。”还给司徒宇,司徒宇才要发火,文绮却猛然瞅见那银子似变了形,吃了一惊,急扯着司徒宇道:“二师兄,我们走吧。”
“走什么?”司徒宇接过银子才要耍横,却也觉那银子入手感觉不对,看时,已然被捏扁了,五个指印清晰可见。他立时愣在当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王芸儿向唐弈小声道:“破石点金手。”唐弈点点头。
但见司徒宇说道:“老……老头,小爷……今日心情好……不和你一般见识。”说罢,低着头就要出茶棚。
“阁下便是黑白道的少庄主司徒宇吧?”那座中一人站了起来。唐弈见那人眉清目秀,羽扇纶巾,很有几分仙风道骨,看年纪,却只二十上下。唐弈与王芸儿对望一眼,两人只让那老伯倒了茶,上了点心,立于竹榻边歇凉。
司徒宇被人叫着,只得硬着头皮说道:“正是小弟,不知尊兄大名?”——他刚被那老伯煞了锐气,此时讲话分外斯文。
那人说道:“在下乃是微不足道之人。久慕司徒兄大名,特来拜会。听说这数日之中,黑白道与弈秋门将要在棋盘上一较高下,小弟对司徒兄可是信心百倍啊!”
司徒宇道:“哪里哪里。小弟技艺拙劣,不堪入方家之目。”——文绮见他这般文雅,很是诧异,心道:“师兄长进了?”那边王芸儿与唐弈小声说道:“有戏看了。”唐弈疑惑地看了她一眼,表示不解。
但见那人说道:“司徒兄,小弟一向对黑白道的棋艺神往已久。想请司徒兄赐教一局,不知可否?”
司徒宇看看那卖茶的老伯,说道:“我们在这里下棋,怕会影响老伯的生意吧?”那人道:“无妨。”便起身向那老伯说道:“老人家,有礼了。在下想和这位司徒公子借棋具一用,不知可否?”那老伯笑道:“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嘛!官人只管取用。”那人道:“如此,多谢啦!”便将那竹榻轻轻搬出,放于树下,摆上两条凳子,向司徒宇道:“司徒兄,请吧。”
司徒宇此时只得向前,坐下,道:“尊兄请了。未请教——”那人道:“小弟贱名柳青松,乃是北方浪荡之人,游历至此。”
王芸儿悄声与唐弈说道:“柳青松是长安横云棋院柳乘风的儿子,想必不会差到哪儿去,司徒宇麻烦大了。”
唐弈道:“芸儿,你如何识得这许多人?”王芸儿道:“我不识得他们。只是凡事得多加打听罢了,我也是听我娘说的。”
唐弈道:“哦,怪不得婶婶老嫌你话多,问东问西的。”王芸儿白了他一眼,不说话。
喝茶歇脚之人见有人下棋,也便都围了上来,有人道:“呵,本想到黑白道再看少庄主的棋技,想不到如今就可如愿了。”
司徒宇听得别人这般说,便不好意思执白,道:“柳兄远道而来,客随主便,就请执白吧。”那柳青松说道:“呵,小弟乃是后学末进,专为求教而来,小弟心中,一向以司徒兄为师,这便就执白吧。还请司徒兄多多指点,使得小弟不至于老是臭棋不断啊!”——王芸儿小声道:“好奸滑的家伙啊!他以为到了南方,便无人识得他,故而说这番话,分明就是给自己铺下台阶,万一输了,也只是来求教,输得当然;若是赢了的话,再亮明自己身份,可不是替横云院扬了名了?”唐弈闻言点点头,他见到文绮眼光俱在司徒宇身上,尽是关切,心道:“文绮原来对司徒宇……嗯,虽然司徒端木险些儿杀了我,但司徒宇既是文绮钟情之人,我须帮帮他。”便也朗声说道:“哈,长安横云棋院的少院主对阵黑白道少庄主,此番龙争虎斗,我等皆有眼福了。”
咦,未知到底胜负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九章:茶棚(下)
且说那柳青松见有人说出他身份,也有些诧异,只得拱手笑道:“见笑了。”司徒宇道:“原来是……柳少院主驾到,小弟失礼了。”
柳青松道:“哪里哪里。小弟与司徒兄一见如故,不如……我们且休下棋,找个地方喝上几杯?”
“哦……好啊!小弟也正有此意。”司徒宇也暗自松了一口气。
两人正要起身,却听得那卖茶的老伯说道:“两位官人何必急着走呢?这里数十余人都等着看两位官人的对弈,若是这般走了,未免太拂了人意了吧。”——唐弈闻言甚是诧异,那老伯的口吻全然不像方才那般和善,言语之中不徐不疾,却大有威压逼迫之感。王芸儿向他打个眼色,拉着他站到一边去了——她手中暗自扣了三枚银针,防有不测。
“对呀!”又有人叫了起来,“黑白道与弈秋门的争棋得在初九呢,今日才是初七,现今就让我等后学末进先看一看两位少院主、少庄主的棋枝嘛。”一时起哄者甚众。
那柳青松看看司徒宇,司徒宇见那老伯眼神不善,便说道:“要不……就……下一盘……”柳青松只得复又坐下,道:“那……还望司徒兄手下留情。”——说罢与司徒宇对望一眼,司徒宇明白,对方要和他下成和棋,这样的话,也不至于伤了哪一家的名声。——这番做作,王芸儿却看得一清二楚。
那老伯哈哈一笑,道:“这才像话嘛!两位既然对弈,小老儿便给二位当个棋判。若何?”——他此时放下茶壶,居然生意也不做了,拎了条凳子坐在司徒宇、柳青松中间,说道:“小老儿也学过几年棋,是假棋还是真棋,小老儿还是看得出来的。”——此言一出,司徒宇与柳青松脸上俱是煞白。
司徒宇只得规规矩矩与柳青松论起年齿,柳青松小他半岁,于是执白先行。文绮站在司徒宇背后,咬着唇,关注着局上的变化——唐弈心道:“看起来这老伯要生事,我须在意,莫让他伤了司徒宇,否则文绮该当如何?”他手中也暗自扣了两枚银针。
司徒宇执黑才要应战。
“且慢。”那老伯又道:“下棋须有彩头,方才好看。”众人又起哄道:“对对,不知道你老人家要拿什么做彩头。”——王芸儿却从那老伯眼光中看出事情不对劲,心道:“这群杂碎,根本就不知道要出人命了。”
果听那老伯道:“若是哪位赢了棋,我这块金子便是他的。”说罢从怀中将出一锭金子,约有十两之多。众人又是一番惊叫,一时艳羡之色尽书于脸上。
那老伯哼一声,道:“要是哪位输了棋,也像这块金子。”说罢手上一使劲,居然将那金子立时夹作两断——场面上立时鸦雀无声。
“开什么玩笑!”唐弈心道,“这老伯怎么像换了个人?”
文绮失声道:“我师兄不下棋了。二师兄,我们走。”就来拉司徒宇。
“谁敢!”那老伯脸上变色。众人均不敢动。
柳青松勉强一笑,道:“老伯,何必呢?晚辈与老伯往日无冤,近日无仇……”
那老伯道:“不必废话。你二人,是下还是不下?”眼神一扫,司徒宇打了个冷战,咬着牙道:“老家伙,别欺人太甚。老子和你拼了!”说罢便要拔刀,只觉眼前一闪,“叭叭”,他脸上已然挨了两巴掌,火辣辣地痛,急看时,背上的刀居然已到了那老伯手中。——“好快的身手。”王芸儿不禁手心微微冒汗,她知道,这老伯功夫太高了。但见那老伯嘿嘿一笑,右手拿刀,左手伸出两指,“铛”一声将刀夹作两断。——围观之人这才明白事大了,立时哄一声散了个精光。——王芸儿也要趁机拉唐弈离开,唐弈却又不走。王芸儿叹一口气,心道:“罢了,今日若能不死,便是前世修来的了。”
唐弈开口道:“老伯,何必与两个后辈一般见识,要不,晚辈陪您下一局如何?”
那老伯哈哈一笑,道:“好,够胆量。不过,等他二人下完了,小老儿再陪你下。”看看司徒宇与柳青松,道:“还不快下?”
柳青松抹一抹额上汗水,道:“司……司徒兄,该……该你了。”司徒宇无奈,只得夹起一枚黑子中规中矩地放在盘上。文绮叫道:”二师兄,别下。“司徒宇脸上再无人色,抬头看看她,绝望地说道:“我别无选择了。师妹,你马上回家去,告诉我爹,让他来给我收尸吧。”
“谁也不许走。”那老伯淡淡的话语令人胆寒。
司徒宇道:“前……前辈,我师妹是局外人,她留在这里,只会让我分心……还望前辈……”
“说得有理。那行,我帮你杀了她。”那老伯眼露凶光。文绮下意识退后两步,唐弈叫道:“老伯,以大欺小怕会让英雄好汉们耻笑吧。”那老伯哼哼两声,道:“小子,刚才小老儿看你挺顺眼的,现在,看着不那么顺眼了。”唐弈说道:“老伯,看他二人下棋实在没什么意思。不如,晚辈陪你下一盘吧。”那老伯道:“方才我已说了,等他二人下完了我们再下。你没听见吗?”唐弈道:“老伯,晚辈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