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伙记战战兢兢,如遇阎罗,只得老老实实端了药,进得里屋。
此时唐弈已然损耗太多内力,总算把百里如双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他跌坐在地上,只是抹着额头汗水,那伙记道:“大……大侠,药来了。”唐弈道:……有劳小哥,帮我……喂她一喂。我……现动不了了。“那伙记此时甚是老实,果然照做。唐弈见他小心从事,也便放下心来。那百里如双喝了药,又昏昏然睡去。唐弈于灯火之下,见她脸色转红,知已无碍,叹一口气,说道:“这也是个好姑娘,可惜竟投在巫山门下……”他到底太累,伏在床边,不久也呼呼睡去了。
那伙记退出房来,那红衣姑娘说道:“你倒听话得很。我本要走,又怕你不老实。看来,你少不了得再吃些苦头。”说罢,又是一掌劈到。那伙记急欲走时,早觉头顶如挨一闷棍,又无声无息倒了下去……
却说次日,唐弈醒来,发觉日已三竿。他此时方才有些力气起身,暗中一提气,不禁大惊失色。原来昨夜急于救人,大耗内力,以至于伤了真元,可怜那苦练半年的神功,居然就此报废了。若要复原,怕得再好好练上几个月了。唐弈摇头苦笑,道:“罢了罢了,我本棋人,要武力何用?但愿我那徒弟莫做伤天害理之事,否则,我真不知道谁能收伏得了她了。这神功,只得慢慢从头练起了。”此时从身上飘下一片纸来,看时,却是一行字:“此地多险,速速离去。”唐弈心道:“这是何故?留字之人,必然是友非敌,否则,我这条命早已不在了。既然如此……”
“唐公子……”百里如双此时已然醒来,道,“唐公子,你又救了我一次……”
唐弈道:“些须小事,姑娘不必在意。如今你内伤虽愈,终是不宜妄动。令师兄在清风谷内,也少人照顾,不如姑娘就随在下再往清风谷一趟吧。”
百里如双点点头,道:“多谢唐公子,我也想不到……我师父居然……真的……”唐弈道:“令师行事,是有些出人意料。如今也无法多想。还请姑娘速与我回清风谷。”百里如双挣扎着起身,与唐弈出得门来。却见那伙记倒在地上,身上披着一张大字:“此人不是好东西,你们快走。”唐弈与百里如双对望一眼,只得相扶着出了药铺。
当此时,一辆马车停在门口,一名老者道:“唐公子,请速上车,老汉带你回清风谷。”
唐弈惊问道:“老丈如何识得在下?”那老汉道:“唐公子不必多问,迟则有变。”唐弈心道:“看来这必是那留字之人安排的。”与百里如双上了车。那老者扬鞭起行。
到得城外,老者愈发将马赶得快了,车中颠簸,唐弈虽然内力散尽,却因多年练武,也还吃得消,百里如双重伤初愈,却哪里禁得住,不多时已然面无人色,甚是痛苦。
唐弈只得叫道:“老丈慢行,百里姑娘吃不消了。”那老者道:“迟则有变……”言未已,道旁林中一声唿哨,那马受惊;立起长嘶,险些儿将车子欣翻了。
咦,竟是何故,且听下回分解。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八章 交易
且说那老者急稳住了马。唐弈急抬头,但见前方正威风凛凛站着十数名白衣大汉。唐弈知是弈秋门下,若在平时,唐弈如何怕他?只是如今自己内力散尽,百里如双又重伤初愈,唐弈心道:“若是这些人来生事,怕有些不妙。”又见一人徐徐而来,笑道:“唐兄如何走得这般急啊?”看时,那人折扇白袍,笑容可掬,却正是叶如飞。
唐弈下得车来,问道:“叶掌门突然挡道,却是何故?”
叶如飞笑道:“唐兄这几日在棋会大显身手,怎么的善始却不善终,让小弟好生惶恐。莫不是小弟失了礼数,恼了唐兄?小弟在此陪不是啦。”
唐弈说道:“只因我有些儿事得回谷去。叶掌门若无其他见教,在下这可就走了。”叶如飞道:“这个……唐兄差矣。只这区区两日之间,唐兄豪取十连胜。江南棋中高手已然尽知唐兄大名了。一个个堵在弈秋馆前,争吵着要见唐兄。小弟如何能拂了大家的兴致?愿唐兄与小弟一同返去,为那远道而来的江湖豪杰讲上一局,也好让小弟有个台阶儿下啊。”他见唐弈脸上敌意稍减,又道:“当然了,小弟也不敢就让唐兄白出力气。”叫道:“来人啊……”一名大汉捧上一个盘子,上盖红缎,叶如飞将那红缎子轻轻一揭,露出金灿灿亮闪闪的金元宝来,笑道:“些须茶资,望唐兄笑纳。”
唐弈急于返谷为百里如双调理伤势,无心与他纠缠,便道:“叶掌门说笑了。在下山野村夫,哪里敢为江南高手讲棋。在下果真有事须得马上回谷去。就此别过。”
叶如飞呵呵一笑,道:“既然如此,小弟也不敢相强。只是,这些盘缠,还望唐兄笑纳。”命人将那盘子放在车上。唐弈道:“叶掌门,无功不受禄。叶掌门的美意在下心领了。”将手推回与那人。
那赶车老者早已喊一声“驾”,驱车而去。叶如飞望着那远去的马车只是冷笑。
“老伯,能否告诉在下,是谁让你来接在下的?”唐弈心中到底还揣着这个谜。那老头呵呵一笑,道:“唐公子不必多问。老夫只不过是受人钱财,终人之事罢了。”马车拐过一个山角,忽地那马一脚踏空,似是陷在坑内,长嘶声中,马车立时甩了出去。唐弈大惊之下,抱起百里如双翻身滚到路边草科中。那驱车老者跌于当道,还好是落在草地上,虽然受了些伤,却也无甚大碍。唐弈看看怀中的百里如双,已然晕了,方才抱着她起身,已听得一人道:“姓唐的小子,昨日让你跑了,今天看你还不受死?”急看时,道袍飘飘,背负长剑,正是巫山老道,他身侧还跟着一名白衣女子,却是那雪花派的花掌门。
唐弈道:“堂堂两大门派的掌门人,居然行此暗算之事,当真令人齿冷。”
“哟哟哟……”那花掌门咯咯笑道,“看看,看看,我说今儿世道可都变了,做贼的倒喊起捉贼来了。明明是你劫走了人家巫山派那如花似玉的女弟子,居然还有脸来说我们暗算你。道长,你说,我们要不要替骊山君清理门户啊?”
巫山老道一脸的正气,仿佛真是唐弈干什么多少伤天害理之事让他逮了个现行,朗朗说道:“唐弈,你劫走了我门下女弟子,行那苟且龌龊之事,当真是人面兽心。也不知道骊山君是怎么教出你这么个败类的。老道今日要替天行道。”也不容他再说话,大袍一挥,唐弈只觉一股强风似刀袭来,他此时内力散尽,又担心怀中百里如双再次受伤,急转身要跑,背心早中了一掌,痛得他跌倒在地,百里如双已又滚到草科里去了。
“呵,想不到这小子这么脓包呢。”花掌门笑道,“骊山君难道真的只教他下棋,没教他武功吗?”
唐弈忍痛起身,却见巫山老道正一步步走向百里如双,唐弈见他脸上杀气泛滥,知道不妙,骂道:“老道士,她是你徒弟,你难道真的非杀她不可吗?”巫山老道嘿嘿一笑,道:“哼,我的徒弟,不是你杀的吗?你杀了百里如双,我正要找你们清风谷算账呢。”唐弈刚想说“她还没死。”却突然明白,他这是要嫁祸啊!立时叫道:“老道士,你且别急着动手。你来半道截我,恐怕不止是嫁祸这么简单吧?你何不说说你有什么目的,若是我办得到,于你岂非大有益处?”
巫山老道与花掌门对望一眼,两人同时呵呵大笑。花掌门说道:“果然骊山君的徒弟是有点儿心眼。那么,道长,何不说说看呢?”
巫山老道说道:“姓唐的小子,你这两日里棋会上连赢十场。老道与花掌门也看了你的棋谱,似乎也并不输给那退隐了的秦风。”
唐弈嘿嘿一笑,道:“你也看得懂吗?”巫山老道大怒,骂道:“臭小子,你要我马上杀了我徒弟吗?”——呵,这老道居然拿自己徒弟的性命来威胁别人!
这句话果然管用,唐弈住嘴了。巫山老道又说道:“昨日里,当朝下了圣旨,今年八月中秋,将在鹿鸣山上举行万国棋会……”唐弈一听着“鹿鸣山”三字,立时心头“咯登”一跳,但仍不动声色。巫山老道又道:“若有人能夺得魁首,可为太子师,陪伴太子下棋。唐弈,你如果有这个本事,就与老道走一趟,去当个太子师玩玩。”唐弈微微一笑,道:“有这么好的事啊?不过,如果我真的拿了魁首,当太子师的必然是我,你又有什么好处?”
巫山老道笑道:“没有好处的事,老道是从来不做的。当了太子师,当朝圣上还能赏黄金十万两,良田千倾,美宅百座。老道只想要这些东西,至于太子师嘛,就让你小子去当了。怎么样,这算公平吧。”唐弈笑道:“的确公平之极。看来,我不答应就显得不识抬举了。”巫山老道笑道:“你可以不答应,我会立时杀了你和百里如双,然后就带着武林中那些所谓的侠义之辈,到清风谷去闹个天翻地覆。你自己看着办吧。”
唐弈笑道:“好,我答应你。不过,你也须答应我,第一,不杀百里如双和澹□□行。第二,你要我去鹿鸣山,是去争天下第一的,你得一路上让我好吃的好住的。我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我让你打狗,你不能撵鸡。否则,气坏了本公子的身子,被别人抢了魁首,你休怪我。”
“哈哈哈……”巫山老道仰天大笑,显得十分开心,“好。老道也答应你。”那花掌门笑道:“识时务者为俊杰。骊山君的弟子,当真不同凡响呢。可是,你也别忘了,如果真拿不了魁首,恐怕,道长会让你去见阎王呢。”唐弈道:“这个不劳花掌门费心。你如今只管给我把马车弄好,一来让百里姑娘歇息,二来我们也好上路。”
巫山老道说道:“上路也不急,还有三个月时间。鹿鸣山距此处,不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