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羽也不怕,继续拉着撒娇:“爹爹何时回来的,都不叫女儿一声,我和二姐去大姐家玩的晚了,爹爹一路累不累?”
“累。”
“那我给爹揉揉肩。”
慕羽立马踮起脚尖捏着慕王爷的肩,“爹爹高兴不?”
“不高兴。”慕王爷冷着脸不买账。还是略低了高大的身体,让小女儿容易够着。
“爹爹一回来就又累又不高兴的,娘快扶着爹爹赶紧休息休息。爹只对着娘就不会不高兴了。”说着朝地上跪着的俩人挤挤眼,朝她娘吐吐舌头。
这个丫头。她娘的脸都有些羞红了。
慕王爷整年在外行军打仗,近年来回家的次数更是少,就算有时候回来,也总是急匆匆走,对儿女自然疏于管教,她们对他也不甚近亲,只有慕羽这个小女儿也许是大家都宠着她,敢在他面前没大没小,如正常父女间亲近。而他也会因为愧疚很吃这一套。
当下面色便有些缓和。
不过还是拉着一张古板的脸:“容儿如今都有一十九了,你姐姐香雪像你这么大孩子都会走了,今日我才知你得了‘悍女’的名声,竟无一人上门求亲。你也该改改了,这几日趁我在家让你母亲为你物色个好人家,收收你的野性子。”
慕成雪叹息,这古代结婚都这么早,才十几岁就逼婚,那她那个时代三十几的怎么过啊。
不是没人上门求亲,是她二姐心中不知惦念何人,变着花样地把求亲的人打发出去了,有的倒成了朋友,有的交恶自然就编排她落得这样的名声,谁还敢来。这也被他爹打探到了,看来他爹打探了不少事。
“听闻你母亲说请了先生教你们功课,也请了绣娘教你们女红,学的可好?”
“不……”
“当然好了,爹爹,我还给你绣了护腕,还剩一点就好,明天拿给你。”慕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这个三妹截了去,明天准是拿娘绣的交差。
“护腕?那是什么?”
“是四弟教的,说那是护腕,四弟还懂手套,耳护,很多东西呢。”
“哼,堂堂男儿,竟会些女儿家的东西,整日里在花街柳巷,不学无术,去思过堂反省反省,我若未叫,不准起来?”
“都回去吧。夫人,我不在家,你看看都成什么样子了。”宁王这样说着,也没把她们怎么样。
他虽然是个大将军,用现在的话说也是个儒将,不是莽夫,看他当年并没有逼着慕成雪学武功做武将,而是遂了他的心意做了太子伴读,在太学里跟着夫子们学经史子集就知道,这才让慕成雪悠哉的很。
慕成雪呆呆地跪在思过堂里,对着个大大的省字,门外守着袁子契,以防他人送吃送喝,惹王爷不高兴。
其实当年他去过战场,直觉心惊胆寒,不忍直视。在电视里看是一回事,真正经历又是一回事。所以他死活不愿意再待下去,就算他将来要继承大将军,那也是他爹卸职传位给他,这恐怕得有个几十年的时间,这中间他也可以想个法子不做这大将军,只袭个王爷的爵位就够了。
他娘又心疼他本是个女儿家,当年若不是怕皇上真的给她家过继个皇子惹来祸端,再加上他爹执掌兵权,位高权重,权衡之下,只好除了他的奶娘和婢女外瞒着众人在他出生时就报称是个小公子,弄瓦之喜变成了弄璋之喜。
幸而他爹常年带兵在外,他自己也小心翼翼,倒也平安无事。
因此,他这个娘亲对她处处维护,凡事都依着他的喜好,他不愿学武,他娘亲就跟他爹纠缠硬是让他爹答应了不逼他;他平日里喜爱跟朋友们出去游玩,他娘亲也未曾限制他,要不是今日让他爹逮个正着,亲去查探,也不会知道这么多事。
刚跪了半个时辰,门外就探出一个小脑袋,五六岁的样子,扎着一对牛角般的小髻,弯弯的眉毛下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嘟嘟的小嘴唇甚是可爱,完全继承了他父亲和母亲的良好外貌。
“小舅舅,你饿了吗?我给你带东西来了。”只见他手中抱着个小包,右肩上又搭着一个,嗨哟嗨哟走着,甚是吃力,小脸都红扑扑的,慕成雪赶忙接下他带的东西。
摸摸他的小脑袋:“嘉树真好,谁带你来的?没人看见吧,你不怕外公打你?”
“外公才不会打我,我爹和我娘带我来的,外婆差人到我家说小舅舅挨罚了,他们就带我来了。”
“小舅舅犯什么错了,外公打你屁股了?”小男孩眨巴着好奇的眼睛,围着舅舅团团转起来。
慕成雪哭笑不得,拉住他,这正是他大姐慕香雪的儿子,苏嘉树。慕家大小姐慕香雪,蕙质兰心,淡雅脱俗,嫁于自小指腹为婚的翰林院才子苏应,夫妇俩举案齐眉,琴瑟和鸣,甚是恩爱。
打开两个包的乱糟糟的小包裹,一个里面装的点心,一个里面居然是厚衣服。
“这都是谁给的,你爹娘呢,外面子契叔叔放你进来的?”
“我爹我娘陪着外公外婆在说话,这是我二姨母和三姨母包的,子契叔叔不让进,我二姨母说要使美人计,就让我三姨母缠着子契叔叔,我就进来了。小舅舅,什么是美人计啊,美人在哪儿,我也要看。”这小嘴一张一合的,说的条理清晰,头头是道。
慕成雪轻笑,对这个小外甥的聪明从不质疑,“美人啊,你三姨母不美吗?她就是美人,你一会儿出去扒着她的脸好好看看就看到了。”
拿出一个点心,塞进这个小家伙嘴里:“舅舅谢谢你,赶紧回去吧,一会儿外公找你找不着该怀疑了。”
小家伙嚼着支吾着说了一句听不清的话,转身贼头贼脑,踮着小脚尖走了。
第二天一大早,慕成雪裹着厚衣服好梦正酣,听得外面重重一声:“参见王爷。”如当头一喝,瞬间清醒,赶忙找地方藏衣服,拍拍身上,重新跪倒。
袁子契,够义气,不愧是喝同样的奶水长大的,他母亲袁张氏是王府的奶娘,他父亲袁氏是王府的管家,王爷对他家有救命之恩。
他自小受王爷提拔,亲身教授武艺,才有今日之功名。跟他们慕家儿女也是亲近,特别是他三姐慕羽,袁子契比她大五岁,自小就爱抱着她三姐领着她三姐玩。无奈,后来见面的机会跟王爷回家的次数一样,越长反而越生疏了。
“子契,去休息吧,这几天好好跟你父母说说话,怕是不日咱们又该起程了。”
“是,王爷。”
听到开门的吱呀声,慕成雪的背挺得直直的。
“起来吧。我有话问你。”
“是,爹。”
慕王爷看着他没有踉跄稳稳地站起来,根本不是跪了一夜的人,也没有追究。“昨日皇上急召所为何事?”
就知道他爹要问这个,当下便将事情一五一十说出,他也是无意之中和太子觉察到皇上的药里有问题,卫国公子宋襄在离国得过一次病,身为好友的慕成雪在太医院没少跑,经常看到郑贵妃和一个太医鬼鬼祟祟,拉着太子听出了点端倪。
☆、海棠
慕王爷静静听着,眉头紧锁。
“这么说,皇兄身边,危机四伏。”
“还有太子,郑贵妃为了让自己的儿子元曜当上太子,早晚要对太子下手,皇上和太子,他们现在怕是能逮一个是一个。”慕成雪说道,按照那些宫斗剧,应该都是这样。
“皇兄怎么说?”既然皇上没有任何的动静,应该有别的想法。
“爹知道皇上本就软弱又病了多年,宫中禁卫军统领都是郑相国的人,就算皇上想做什么也有心无力。”
慕王爷仰天长叹:“那就任由这些奸臣为非作歹,祸国殃民?我执掌兵权,手下精兵强将数万,若皇兄一声令下,何不拼死一搏。只是……”
“只是怕爹的精兵未到,郑家的禁卫军一出动直接逼宫,反诬爹造反,到时候郑家挟天子□□更名正言顺,”慕成雪说的正是慕王爷担忧的,“郑家正是忌惮爹的数十万将士未敢有所大的动静。”
“况且爹若挥师还都,四方诸侯定会伺机而动。”
慕王爷凝眸,看着自己的儿子,露出赞许的神色,没想到他竟有这份高远的见识。
“你看这天下如何?”
“爹怎么看。”
“乱世之中,大战虽未在离国,小战也不断,各诸侯相互征伐,数十诸侯国只剩几个了,我回来途中遇到不少陈国逃亡百姓,陈国不日就该没有了。只是苦了黎民百姓。”
“爹所言极是,离国一统天下时想来百姓也是安居乐业,现在四方分裂,强者辈出,爹认为离国还能征讨诸侯,合并天下,恢复原先的盛世吗?”
“爹可知郑贵妃建翡翠宫、天舞阁动用多少劳力,又招天下珍奇异宝藏于翡翠宫中,为此加重徭役和赋税,甚至动用司户院兴修水利的钱填补天舞阁最后的工程。如今国库空虚,怨声载道,为寇为贼作乱者聚众林间。”
“爹在外镇守护国,粮饷不足之时也不少,却不知祸起萧墙,离国早就贫弱不堪,即便外敌来犯,朝中也不能上下一心,灭国之势已可初见。”慕成雪大着胆子没敢说这个贫弱的国家气数已尽,任谁听到自己的国家将亡都不会高兴。
慕王爷听完眉头紧皱:“这话以后不准再说,让人听见可是不小的罪过。”
“是,爹,可是爹应该明白天下大势,便是如此,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分分合合,合则安泰,分则动乱,爹作为大将军于其说是保卫离国,不如说是为了离国百姓的安居乐业。”
“先皇当年选择淳佑帝继承皇位,不就是看中他文智仁厚。如今,只有诸国统一,才能结束战乱,免黎民于水火。”
慕王爷听得这一番话,震动不已,这个才十几岁的儿子,以为他不学无术,只知玩乐,却原来看的比谁都透彻。忍不住问:“依你看,谁可做统一之主?”
“自然是强者。”
“苢国沃野千里,仓廪殷实,国风雅致,是个弦乐之国,难敌刀剑。”
“卫国侯是个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