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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院中的欢乐气氛不同,主卧里一直处于低气压状态,上官单汐也听到了这些传闻,但她总觉得事情有些蹊跷,恐怕这便是贵太妃对她的逼迫,她恐怕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贵太妃竟然也有这样的心思。
千爱来来回回的在床与衣柜之间穿梭着,打理着行装,时不时的瞄一眼已经入定的小姐。
上官单汐盘着腿坐在床上,披头散发的,根本无心打理,此番出宫,她恐怕要带着那个秘密远走高飞。
淡漠抬眼,看看千爱不停的收拾着,这个姑娘跟了她十年,难道要她陪着自己躲躲藏藏吗?
上官单汐微微一笑,轻道:“千爱,此番出宫,你便不要陪着我了吧。”
闻言,千爱身子明显一颤,起身,慌忙跑到床边,半跪在床边,说道“你别想要甩掉我,从小我都没有与你分开过,你是我的主子,你去哪我就去哪。”
上官单汐不禁失笑,宠溺的拍拍她的香肩,淡笑道:“傻吧你,我可是要去逃亡的好不好。”
“刀山火海我都跟定你了。”千爱坚定的说着,不给上官单汐任何余地,说道:“咱们还是想想怎么逃好吧。”
上官单汐无奈的笑了,摇摇头,这千爱倒是比她还犟,轻语:“好吧,跟着就跟着吧,恐怕我也离不开你。”
夜幕降临,可是两人还是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手托着腮,两人面对着面,对着叹气。
上官单汐拿手在桌子上画着圈圈,说道:“偏偏弄出个曹文君来,要不是不是很和谐,真是过分。”
千爱捋了捋青丝,轻语道:“是啊,你不能不是曹文君,皇上更不能不是皇上,恐怕是逃不掉了。”
上官单汐素手微微一僵,心中暗暗重复了一遍千爱的话,心中一阵不安,没错,她不可能不是曹文君,但皇上却可能不是皇上,她要走要留,走了如何,留了又如何,这事,恐怕要向一个人询问一番才好。
“我出去一趟,晚些回来。”上官单汐不顾千爱的呼喊,深夜冲出门去。
☆、第五十九章 天下易主,天下必乱
阴森恐怖的院落,昏暗蜡黄的光亮,那个被铁链锁着的宸太妃正看着一张皇上的画像微微的笑,可那脸上分明挂着泪。
“真搞不懂,你宁愿对着画像流泪也不肯说出真相,是为了什么?保命?还是保他的命?”上官单汐站在她身后,突然间冷冷开口,让本就阴森的锦苏宫,更添一丝冷意。
宸太妃明显被这个女孩吓了一跳,身子一颤,心一惊,慌忙转身问道:“你是什么人?要干什么?”
上官单汐微微一笑,轻语:“我只是一个不小心知道了禁宫秘密的人。”
眼中一丝阴冷闪过,宸太妃冷冷的说道:“禁宫里没有秘密,只有一个被铁链锁住的厉鬼。”
上官单汐微微笑着,说道:“别闹了太妃,前日傍晚我也在这,你和孙妈妈的对话,我一字不漏,全听到了。”
宸太妃先是一惊,但瞬间释然,笑笑说道:“姑娘是个不爱生事端的人,否则今日,这禁宫便不会如此平静了,你不简单,是皇帝的女人,或是他的朋友?”
上官单汐伸出食指,做了个不的动作,说:“不是所有漂亮姑娘都是皇上的好不好?”
宸太妃眉头微微一挑,淡看上官单汐一副俏皮可爱的模样,也不禁微微轻笑。
宸太妃柔声说道:“那,你与皇帝的感情定是很好吧。”
上官单汐点点头,小脸微扬,轻语:“其实不是很好,而是非常好。”
被锁在禁宫二十年,宸太妃几乎没有接触过什么人气,除了偶尔前来的孙妈妈以外,宫中人似乎并不知道这里还有个所谓的太妃,自然而然,宸太妃不愿再开口,话少的很,即使是孙妈妈来了,她也爱答不理,满口的尖酸刻薄。
奇怪的很,第一眼见到上官单汐,她并没有那么讨厌,得知上官单汐不是个多事的,她甚至放下了自己的防备,这禁宫里,冷不丁的来这么个姑娘,还是个认识皇上的姑娘,她有些欣喜,甚至有些喜欢上官单汐,就一眼,仅仅一眼而已。
听到上官单汐的话,宸太妃微微一笑,转而,眼望向窗外,淡淡的说道:“哪个做娘的不想儿子承欢膝下,我也不是没有争取过,十八年前,当我知道儿子被调了包,气上心头,冲出锦苏宫去大吵大闹,人人都以为我是经不起丧子之痛疯了,结果是我被人锁回锦苏宫中,一切并没有因此而改变,受益他,依旧是皇后的好儿郎,反而是害死了好多人。”
上官单汐眉头轻皱,道:“什么人死了?为什么会死?”
“我也不知道。”宸太妃摇摇头,落座榻上,轻声说道:“被锁回这里之后,皇后便来过,她威胁我,要儿子活命,就乖乖留在锦苏宫里,不久,宫中便传出宸妃自尽,禁宫闹鬼的传说。”
单汐眼中一丝疑问闪过,她问道:“那为什么不逃走,反而在这受着非人的待遇?”
宸太妃轻语:“这就是你开始问我的问题,我留下,确是为保他的命,宸妃一死,万一日后传言皇帝身世,岂不就死无对证了,有个我,起码昭告天下,皇帝是先皇之子,或许太后留着我,也是这个意思吧,我们俩,也算心有灵犀。”
轻轻拍拍上官单汐的肩膀,宸太妃这话说的轻描淡写,甚至她的嘴角微微扬起,好像,儿子被人掉包,她还很庆幸。
“为什么?我看不见你先前那般心痛了,太妃,是我的错觉,还是你当真已经毫不在乎了。”见宸太妃如此,上官单汐却没有办法想先前一般淡定了,她并没有选择暗自鄙视,而是直接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见她这么诚实的说出自己的想法,宸太妃并不厌恶,而是笑笑说道:“因为我看到了,受益的前景,是作为皇后的儿子才有的未来,跟着我又能怎样呢,留在锦苏宫中,做一个默默无闻的小皇子?与其见不得光,我宁愿他离开我。”
上官单汐似乎有些明白了,一个做母亲的心思,望子成龙,宸太妃忍痛割爱,不得已接受这样残忍的事实,着实不容易,或许她心中并没有口上这般的轻松,但她已然足够伟大。
“原来如此!”上官单汐默默的点点头,转而望望夜空,笑笑说道:“太妃,打扰你了,我要先走了。”
宸太妃微微起身,望着上官单汐清瘦的背影,心中暗想,有她在身边,皇帝也算是赚到了。
天刚微微放亮,上官单汐一身睡袍走到屋外,轻手轻脚,并没有惊动任何人,她想要和沅冉聊聊天,然而她也知道,只有这个时候起来,才能和沅冉单独待着,淡眼望去,小院角落,沅冉正在给花修枝,上官单汐慢慢走过去叫了声冉姐。
沅冉明显一惊,站起身,温柔的笑,始终挂在脸上,那笑中还掺杂着淡淡不可思议,她柔声问道:“主子今儿起的怎么这么早?”
上官单汐淡淡道:“一夜无眠,陪我聊聊,好不好?”
沅冉放下手中的大剪刀,拉过上官单汐的手,两人在石桌边坐下。
上官单汐唉声叹气的问道:“冉姐,你知道关于立后的事,有什么说道吗?”
沅冉思衬了好一会儿,抬眸,轻道:“听说在皇上还是太子的时候,曾有一位高僧赠与一块凤形玉佩,并且说拥有龙形玉佩的女孩子就是我们天朝的贵人,定要皇上娶她为妻,这就是贵太妃那个二十年之约的由来。”
上官单汐有些出神,沅冉疼爱的看着单汐,笑笑说道:“昨儿宫里就传开了,说皇后之位许是花落咱家,主子一夜未眠,可是为了此事啊?”
上官单汐并没有回答,转脸面向刚刚出现朝霞,嘴角晕开一抹清丽的微笑,问道:“冉姐,记得我们第一次彻夜长谈,你说过的话吗?”
“当然记得,我说过,要用我的生命来保护你。”沅冉笑看着上官单汐,温暖亦坚定,宠溺亦决然。
上官单汐渐渐收笑,淡淡的说道:“那我问你一句,你必须知无不言,如果,我是说如果,现在天下易主会怎么样?”
“别瞎说!”沅冉明显一震,嗔怪道:“天下易主可是会引起天下大乱的,现如今皇上勤政爱民,百姓安居乐业,你说这话,是会招致杀身之祸的,知不知道。”
“我知道了。”上官单汐眼角微微颤抖,轻扯嘴角,藕臂上前,搂过沅冉:“冉姐,此番出宫,我恐怕不会回来了。”
沅冉成熟的脸上多了几分惆怅,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却依旧柔声说道:“嗯,宫外没有冉姐,照顾好自己。”
抱着上官单汐,轻抚她的背,心中暗想,但愿一切都好,但愿主子一切安好。
赵祯坐在龙椅上,众大臣立于阶下,宰相吕夷简一袭方正的官服,笑道选贤之期已定于七日后,就在宰相府,还假惺惺的请赵祯亲临。
赵祯一如既往的淡淡笑意,赞许的点点头,说道:“这才是贤臣之举,那么选贤之事便全权交予宰相,林敬承林卿家从旁协助,至于朕嘛,前日临时决定出宫一段时日,只是最近政务繁忙,需要有人帮助打理。”
吕夷简正正衣冠,昂首走上前,微微抱拳,说道:“老臣愿为皇上分忧。”
赵祯嘴角扬起,转脸看了看纱帐后的刘娥,道:“宰相有心了,此事朕与太后已然商议过了,您且安心主持选贤,处理朝政之事,另有他人,便是晏殊,晏卿家。”
晏殊,官拜尚书左丞,代兵部尚书,两年前赶鸭子上架的代管了行军打仗之事,已有两年未入朝堂,昨日晏寒枫带了皇上的口谕回家,说是要他务必上朝,晏寒枫只说是他爹这下子终于要出山了,晏殊还说他口无遮拦。
晏殊为官一向清廉低调,却不想,他的低调正让皇上和太后欣赏,然而两年来,吕夷简已然淡出了两人的信任范围,便寻了这么个机会,将晏殊提拔上来,分些宰相的势力也好。
吕夷简对林敬承使了个眼色,后者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