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寒枫轻道:“所以,你一直都知道是我?”
“你不在意不代表我也不在意。”乔疏毓微微一笑:“不会有人忘记自己的救命恩人的。”
上官单汐几近崩溃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说道:“好啊,亏的我伤心难过三年,原来你老哥过的那么潇洒自在,也罢,你没事,对于我来说已经是件大喜事了。”
就像是上官单汐说的,乔疏毓没死,对于她来说可谓是心灵上的解脱吧,一直以来,她都将乔疏毓自杀的责任,算在自己头上,悲痛至极,每年无论如何,都要在乔疏毓的生忌死忌,赶去庐州拜祭一番,现今,都已经释怀。
三朝归宁已然热闹结束,期限将到,他们也该回去了。
上官单汐不舍的拉起乔疏毓的手,轻道:“要不,你入宫跟我一起住吧,好不好?”
乔疏毓微微一笑,说道:“还是不要了,你我本是自由人,受不得拘束的,如今,你入宫,只因有个值得你被禁锢的理由,我可不同,我可是要自在日子。”
上官单汐眉头轻挑,乔疏毓也不理她,转脸看向赵祯,一改刚刚的温柔娴静,毫不讲理的说道:“邵益,今日你非君,我非臣,单单作为我们家单汐的好姐妹,我警告你,对她好一些,否则,我乔疏毓第一个不放过你。”
赵祯笑笑,点点头,道:“你,大可放心。”
对于皇宫里的事,对于三年来上官单汐的事,乔疏毓都完全不了解,她说出这话时,没有顾及到张倾颜的反应,她自是无所谓的,对于上官单汐这个让她与之交心的好姐妹,乔疏毓从不吝啬她的关怀和霸道,听闻当初上官单汐为她,哭倒在湍流的河中,险些丧命,便认定,为上官单汐,她亦不惜一切。
☆、第七十一章 花圃再遇,巧舌如簧
熙黛宫大门紧闭,任小太监叫破嗓子,就是无人应门。
上官单汐大喊:“我单汐那么无情,不想救的人就不救,现在我不想让你来,你就给我离的远点儿,皇上了不起呀。”
在熙黛宫吃了瘪,赵祯意识到自己又得罪这丫头了,得想个办法补救才好,把他手下的臭皮匠都召进宫。
于是,一场唇枪舌战在福宁宫中展开,双方战队以赵傲然,乔疏毓和晏寒枫,林昭铭为主,赵祯就是裁判。
赵祯落座福宁宫主位,阶下,赵傲然和乔疏毓端着云袖,气势汹汹的盯着立于对面的晏寒枫和林昭铭。
赵傲然突然转脸,微微一笑,说道:“皇兄,这次可不是我不帮你,你实在是太过分了,要知道女人都是小气的,你为了救张倾颜对皇嫂说了那么难听的话,毫不顾忌她的感受,换做是我,我也不高兴了,我觉得,你要去道歉才好。”
晏寒枫眉头微皱,跨上前一步,说道:“我说宫主,你就别在这儿添油加醋了好不好,你还嫌不够乱是不是,皇上是九五之尊,总是低头认错太有失身份了。”
林昭铭点点头,轻语道:“寒枫这句话还是中听的,不能太迁就单汐了,否则三番两头的这么闹,总是不好看的。”
乔疏毓抿抿唇,淡眼扫过三个大男人,说道:“但是你们别忘了,单汐绝不会没有理由的闹,她虽然看起来少根筋,但是也不傻,她尤其在意张倾颜与皇上青梅竹马的情分,说明她在乎,她也是希望她在乎的人在乎的。”
不得不说,乔疏毓一语中的,没错,上官单汐是在乎的,于是,赵祯的心,就这么软了下来。
赵祯微微一笑,走下阶梯,立于乔疏毓跟前,轻语道:“其实寒枫和昭铭说的也有道理,朕总不能天天去道歉吧,但是疏毓和傲然呢,说的也对,那么疏毓姐姐,您能不能帮朕说说好话。”
乔疏毓眼睛滴溜溜一转,笑笑说道:“好啊,不过要换皇上你的一个条件。”
“好。”赵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乔疏毓贴近赵祯的耳朵轻语道:“我把我的婚姻大事交给了单汐,你帮我盯着点,别让她瞎折腾啊。”
赵祯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点点头,似是再说,你真勇敢。
平静了几日,皇后娘娘突然有请,皇上匆忙赶往熙黛宫。
赵祯与上官单汐,在熙黛宫那一大片草地上,席地而坐,其实赵祯心里多多少少是带着些疑问的,上官单汐前日还闹着别扭,今日便找他过来,这丫头不是要伺机报复吧。
上官单汐舔舔唇,淡淡的说道:“三年前,我随哥哥到庐州去办公,一住便是一年,期间,我结识了疏毓,是可以交心的好姐妹,还义结金兰,说好了,她要随我到汴京来玩,没想到那事来的那么突然。”
赵祯并不多话,只是静静的坐在一旁,竖着耳朵,听。
上官单汐停顿了一下,接着道:“疏毓结识了一个富家子弟,却被他深深的欺骗而产生了轻生的念头,趁我分神之时离家出走,我一直找一直找,直到看到她的紫衣飘在河中,那一刻我崩溃了,甚至一股邪火涌上心头,自此,疏毓的死,带给我无尽的阴影,我开始恨,恨那些薄情寡义的富家子弟,伪君子,恨到彻骨。”
赵祯眉头轻皱,却是笑盈盈的说道:“所以,这个便是你那日打我的原因,那我,是富家子弟呢,还是伪君子呢?”
上官单汐轻瞟了赵祯一笑,眉头轻挑,道:“或许因为你是男人,也是三年前开始,我害怕男人近我的身,我与青衣纵使相识两年,他也是不敢靠我太近的。”
无奈摇摇头,赵祯撇嘴一笑,轻声问道:“既然这么恨,那么那个富家子弟,又何去何从了呢?”
“我当然不会轻易的放过他。”上官单汐转转她紫葡萄一般滴溜溜的大眼睛,淡淡的说道:“找了外面混的朋友,绑了他,折磨了整整三天三夜,才肯放他回家,而后,他们一家便搬离庐州,再没有出现在我面前。”
赵祯轻笑:“果然是我认识的丫头,暴脾气。”
上官单汐耸耸肩,不语,她能说什么,说她其实更恶劣。
其实,当年乔疏毓死后,上官单汐怒火上涌,以至于披头散发,夜夜入府,吓唬那个富家子弟,直到将他活活吓死,吓得他整个家都不敢留在庐州,隐居深山?这件事,三年前是个谜,永远都会是个谜,但上官单汐,却从不后悔这么做,即使乔疏毓没死。
连日来,皇宫都很平静,异常的平静,平静的上官单汐也要靠逛御花园来打发时间,说是逛,其实她是想在这个仙境般美的御花园中,架个小秋千或是拴个小吊床什么的。
花圃里一群人吵吵嚷嚷,依着上官单汐那种爱凑热闹的性子,定去一看究竟。
身着锦衣裙,头戴金步摇,举止优雅,这人是晏雨宁,一队侍卫排排站,大气也不敢出。
立于不远处,淡眼看着,上官单汐认得那个穿墨色宫服,腰别佩刀,面无表情的男子,她和韩琦还是见面了。
沅冉上前询问,只是晏雨宁只紧张她的花了,青竹告诉她,不知是哪个毛手毛脚的侍卫折下了德妃最爱的依兰花,娘娘怒气未消,侍卫也不敢走。
“那就废了他的手,哪只手折的就废哪只。”
这是吕婧媛这个女人的狐媚声,但是很有威慑力,上官单汐淡眼轻瞟,分明看到一人额冒细汗,慌慌张张,抓住身边韩琦的手,韩琦剑眉微敛,细看之下,亦有端倪,这一队人的手上纹着同样的刺青,就韩琦那个性子,不顶罪倒是会奇怪。
啪啪啪!拍拍手,走上前,上官单汐轻笑,说道:“贤妃说的不错,折了娘娘的心头物,必须重罚,不只这样,本宫亲自断他手臂,以儆效尤。”
“奴才认罪,是奴才一时贪看这花,看的痴了,就不觉折了一朵,奴才知错了,请娘娘责罚。”韩琦扑通跪地,说的倒是大义凛然,还真的伸出了右手。
还真就被上官单汐给猜着了,韩琦这小子不知真傻假傻,但就是他大是大非的脾性,早在坠崖那日,上官单汐便已深知,否则今日也不必趟这一趟浑水。
吕婧媛也不是没有疑问过,皇后从来都跟自己唱反调,怎么此番倒是顺着她的话来了,竟让她有些不解,但顺着她总是好的,起码不会再众人面前失仪,便催促着皇后快动手。
对上韩琦的眼,抛给他一个不知所谓的眼神,上官单汐伸出双手抓着韩琦右臂,使劲一捏,韩琦惨叫一声倒地。
晏雨宁闭眼转头,她一向看不得这种残忍的场面,轻轻挥手,道了声:“罢了”
吕婧媛轻笑让他们退下了,但经此一事,这些人都不再是宫中的巡逻侍卫了。
吕婧媛是什么人,甚懂察言观色,见上官单汐今日顺着她来,便绝不能放过这个套近乎的机会,话说套近乎,也不过是有意无意的透露一些她知道,但皇后并不知道的事情给她,每每看到上官单汐焦虑,她吕婧媛便高兴了。
上官单汐淡眼看看笑颜如花的吕婧媛,淡淡道:“怎么,贤妃今日心情大好啊,笑的,皱纹都比平日多了几条。”
闻言,原本满脸的笑意,瞬间收住,吕婧媛狠狠的翻了个白眼,却转脸说道:“皇后你还不知道吗?近日高丽国前来我天朝和亲。”
暗暗惊讶,这事,她还真就不知道,近两日待在宫中,她谁也没见,什么消息都已隔绝在外,但是,身为大宋皇后,又怎么能不知道这些事呢,就是装,也要装的像个样子,她有如簧巧舌,自认没人说得过她。
“此事,我自是知道的。”上官单汐轻轻挑眉:“倒是你,人家又不是来找你和亲的,你何故笑颜如花啊?”
“替您高兴呢!”见上官单汐各种讥讽,吕婧媛也没有了铺垫的兴致,只说道:“听闻此番和亲的不只是高丽王的哥哥平壤公王基,随同前来的还有景肃公主,可是高丽第一美人呢,恐怕皇上又要给后宫添姐妹了,这还不值得高兴吗?”
上官单汐心中怒火早已经熊熊燃烧,来个高丽第一美人也就算了,竟然,她还不知道,赵祯,好样的,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