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单汐转脸看了眼窗外,乔疏毓百无聊赖的站在院中。
转过脸,上官单汐微微一笑,轻与道:“为了以防万一,你跟我的人出宫去,这里的一切我会安排好的,若是真的有人图谋不轨,我们也还有您这一张王牌在。”
宸太妃点点头,上官单汐给她换了一身下人装,让乔疏毓把她和车上的素秋姑姑护送到上官府西苑。
送走了宸太妃,上官单汐自是松了一口气,大步流星的走进福宁宫,不觉愣住,赵玦,赵傲然,林昭铭和晏寒枫都在。
“呦,今儿人怎么这么全啊?”上官单汐笑笑走进宫中,直接走到赵祯身边坐下,在这些人面前,她完全不必掩饰与皇上的恩爱之情。
赵祯淡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别提了,这林敬承嘴倒是硬,直到今夜,还是什么也不肯招,什么罪也不认,当真是让朕头疼的很。”
“他这人嘴硬的很,除非有十足的证据,不然他死也不会认的。”林昭铭这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开口。
上官单汐眉头轻挑,淡淡的说道:“我是不知道怎么撬开他的嘴,但是听说,曹家是因为知道了皇宫的秘密,才被灭门的,而且赐宴的旨意是皇后,也就是当今皇太后下的。”
赵玦打了个响指,开口说道:“我还知道,当年去宣旨的是王公公,奉旨烧毁曹宅的,便是林大人。”
上官单汐有些惊奇的看着赵玦,这小子当真是开了窍了。
晏寒枫摇摇头,弱弱的问道:“可你说到底是什么秘密,值得太后做的那么绝呢?”
赵傲然鼓鼓腮,歪着头,一脸的天真无邪,说道:“虽说母后巾帼不让须眉,可是也不会乱杀无辜啊。”
赵祯轻叹一口气,淡淡的说道:“人非圣贤,当有些什么事情举棋不定,就免不了会听信别人多一些,恐怕是有人在母后耳边吹风,而这样的人,定是她很信任的人。”
“王公公?”赵傲然弱弱的问了一句,她可记得,王公公这老东西自从她出生便跟在太后身边,听说是打从太后入宫便跟在身边的,而且他可是一夜之间,风生水起啊。
赵玦眉头紧蹙,淡淡的说道:“我总觉得这事像是个大阴谋,从二十年前就开始的阴谋。”
赵傲然点点头,恍然大悟,轻语道:“也就是说,曹家灭门救出春晓,还有襄阳王失踪,原本都是计划好了的。”
上官单汐轻轻挑眉,不语,转脸看向赵祯。
“也不然!”赵祯淡淡的开口,说道:“毕竟,远在二十年前,甚至在七八年前,宰相与林敬承,还是贤臣。”
闻言,上官单汐赞同的点了点头,笑笑,轻语:“也许一切都是巧合,起码在许多年前,都还仅仅是巧合而已。”
细想两人的话,不无道理,想当年,王公公假传懿旨,林敬承奉旨烧宫,于心不忍救出春晓,又巧合的襄阳王出事,被林敬承救起,然而二三年前不知出了什么岔子,吕夷简对朝廷有了二心,连带着林敬承也背叛了皇家,两人将这一个又一个的巧合变成打击皇室的把柄。
晏寒枫想了想,淡淡的说道:“既然暗中联系,就会留有对方把柄,查一查就知道了。”
林昭铭微微点点头,说道:“吕夷简的事,从不自己动手,我回林府去找找有没有书信之类的东西。”
晏寒枫眉头轻挑,轻笑着说道:“那你去查你爹,王公公那边,就交给我吧。”
“你知道他家在哪吗?”上官单汐微微淡笑的看着晏寒枫,一脸的你一定不知道的表情。
见她如此,赵祯微微一笑,轻语道:“看样子,你知道啊。”
上官单汐往椅子上一靠,慵懒的说道:“一个从未露过脸的王夫人,生辰怎么就能请那么多人啊。”
赵傲然恍然,指指点点的说道:“就是那个王夫人,谁想到这王公公还娶了个媳妇,可是皇嫂,那里你熟吗?”
上官单汐摇摇头,却是撇嘴一笑:“有人熟啊,寒枫,你带个信去逍遥楼,让小五小六小七,把事给我办好了,只偷该偷的东西,切不可顺手牵羊。”
“行。”晏寒枫厌烦的拖着长声,几人不禁笑了。
赵玦缓缓抬眸,轻声问道:“那么皇嫂,我做什么呢?”
上官单汐淡笑,耸耸肩,说道:“你的任务是最重的,你得保护皇上啊。”
某处僻静的院落,前太监总管郭槐幽居二十几年。
立于月光树影下,阴风阵阵刮过,郭槐立于亭中,淡淡的说道:“躲了二十几年,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一黑影抽刀相向,一刀刺进胸口,将郭槐拖进茅草屋中,火把燃起,一场熊熊大火顺势烧毁了整间毛寮,越烧越旺。
☆、第一百零七章 不想我死,你就活着
几日之内,宫中谣言四起:
“听说了吗?皇上不是太后亲生的。”
“听说皇上是从宫外抱来的。”
“听说皇太后为了皇上继位,不惜派人刺杀襄阳王。”
吕夷简借机联合所有朝中大臣,以宫中流言四起,不得不甚为重视为由,将赵祯软禁在福宁宫里,朝政暂由赵玦打理。
杨修娴身子太弱,头风发作,疼到不行,直接晕倒。
念慈宫里的宫女太监七嘴八舌的嚼舌根,杨修娴刚刚缓解的头又开始疼了,冲出门来,吼道:“贱婢,再敢拿皇帝的身世乱说,哀家就拔了你们的舌头,缝了你们的嘴。”
整个皇宫之中,谁人不知贵太妃拿皇上当亲生,因此,一向以仁慈著称的贵太妃如此发飙,说出的话冰冷而嗜血,谁不害怕,大家一哄而散。
千爱走在路上,一群小宫女赶上来,问道:
“千爱姐姐,你家皇后娘娘听说皇上的身世了吗?”
“皇上不是皇上啊?那他是谁呀?皇后娘娘要怎么办呢?”
“是啊是啊,最近娘娘都没有出来,千爱姐姐,您应该知道娘娘是怎么说的呀?”
千爱站定,抬眼看向众人,面上微微笑意漾着,挺直了身板,冷语道:“娘娘说了,多门之室生风,多言之人生祸,毕竟皇上的身世之说只是揣测,说多了,保不齐日后会有什么杀身之祸的,各位好自为之,千爱不奉陪了。”
巧莹远远的走过来,低低的嗓音,冷言警告道:“皇上不是皇上,对你们有什么好处?各自管住自己的嘴,若是这话传进了公主的耳朵里,别怪我没有提醒过你们,慕华苑了已经埋了两个了。”
“是,奴婢告退。”一行小宫女闭紧了嘴巴,战战兢兢的跑回自己的地方工作。
巧莹转脸望向千爱,微微一笑,轻语道:“太妃娘娘的头风又犯了,公主最近在念慈宫侍疾也没时间过来看看皇后娘娘,娘娘最近怎么样了?”
“能怎么样啊。”千爱摇摇头,淡淡的说道:“每天都在各处奔走,吃不好睡不好的,这不是想着法子要见皇上,去了福宁宫了,谁也没有带着,我这正要去找韩琦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啊。”
“那我就不耽误你了,我还要去念慈宫侍候公主和太妃。”巧莹微微颔首,抬步离开,千爱轻叹一口气,亦快步前行。
福宁宫门口守卫森严,守卫各个手握长刀,将门里门外隔成两个世界。
上官单汐匆匆而来,行至门前被人拦下,只说道:“你们几个拦了我几天了,也算是尽职尽责了,今天无论如何我一定要见到皇上,你们是拦着让我自己想办法,还是卖给我个人情,以为日后之便?”
守卫把头高高昂起,居高临下的看着上官单汐,一脸的鄙夷,说道:“娘娘,您呐还是快回去吧,别跟这儿白费力气了,我们可是奉命行事,您别妨碍我们做事了。”
“呵呵。”上官单汐不禁冷笑一声,冷眼相对,素手轻指,说道:“奉命行事?这后宫是皇上的,这天下都是皇上的,天下之命皆遵皇命,你奉命将皇上软禁于福宁宫中,是奉了谁的命呢?”
“这以后,天下还不定是谁的呢,奉谁的命也奉不得皇上的命了。”那守卫冷语说着,上前推了一把上官单汐,说道:“去去去,别跟这儿碍事了,快走吧,皇后娘娘,我奉劝您一句,皇上的尊享尽了,您趁早另谋出路吧。”
上官单汐冷冷的抬眸,将眼前一干人等的面容各个记了个清楚,嘴角微微扬起,说道:“我记住了。”
“换班了换班了。”韩琦带着一对人马匆匆而来,跨刀立于守卫之前,说道:“换班了,你们赶快回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了。”
守在福宁宫前的一众侍卫交了班,匆匆忙忙的离开了,徒留上官单汐和韩琦等人静立原地。
韩琦微微颔首,轻语道:“娘娘,微臣听千爱姑娘说您要进福宁宫看望皇上,我便匆忙赶过来了,您赶快进去吧。”
“还好有个你在。”上官单汐笑笑,拍拍韩琦的肩膀,说道:“对了,你怎么关上这个事儿了,我似乎忘记了你还在守门的事情,还没有跟皇上提呢,不想现在又出了这样的事。”
韩琦轻笑一声,说道:“娘娘不记得了,可有人记得呀,自从赏宝大会皇上好了以后,我便被派来宫中巡视了,刚好管着这些人,吕相一时也安排不进别人来管这件事,倒是便宜了我,娘娘话不多说,您快些进去,快些出来才好。”
上官单汐微微点点头,转而冷冷的说道:“刚刚那一批侍卫你给我看好了,待皇上平息谣言之后,给我斩下他们的首级,悬挂于城门,示众三日,我要天下人皆知,皇上不容诋毁。”
说完一句嗜血的话,上官单汐嘴角笑意微微扬起,抬步跨进福宁宫中,韩琦带着众人守在门口。
赵祯落座房中,高阶之上没有了昔日的奏折成山,他倒是可以怡情养性,谢谢诗,作作画,自在的很,然而这一切被上官单汐看在眼里,竟是满眼的清泪翻转,心疼着这个明明心痛着却还依然佯装坚强的天子。
上官单汐瞪了瞪大眼睛,拭去清泪,款步上前,轻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