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又一脸倦容。若是小姐实在睡不着,不如让奴婢给您点起女儿香,静心又安神,可好?”
雅丽躺在床上摆摆手道:“你点那劳什子的东西做什么?一股子焦臭味道。”
冬凌心中白她一眼,平常女孩子喜欢的东西,她们主子都不喜欢。大夫人说雅丽是猴儿,赵老夫人说雅丽是哪吒托生,真是贴切。
冬凌道:“不会的,我给您点的保证没有焦臭味道。”说着起身披上衣服,去柜子下找铜炉和沉香。
女儿香是从两广进攻的沉香,色泽暗沉。两广每年进贡也送些给将军府。章平之让雅丽先挑,冬凌便挑了些木质紧密,外表光洁的。一般家仆用火直接点烧,香气中带着火焦的味道,略有呛鼻之感。冬凌将女儿香放在小炉上隔砂轻熏,沉香缓慢散发出来的香气反而浓郁沉厚,不带任何焦味,最有静心安神的功效。果然,女儿香燃起不一会,满屋子的暖玉温香、沁入心肺。
雅丽吸着鼻子道:“嗯!好香,果真没有焦臭味道。这是什么香?怎与往年的不同?”
冬凌笑答:“这就两广每年送来的女儿香,是一样的。”
“怎么这个香这么好闻?”雅丽的声音渐渐轻了。
“燃香的方法不一样,自然味道不同。主子快睡吧,再不睡天要亮了。”冬凌劝道。
不一会,帐内便传来雅丽均匀的呼吸声。
没过几天,消息传来。秋猎的日子定在了七月二十七,地点在燕云以南的围场。圣旨传下来,安南将军府便立即备了车队和行礼。章平之提前半个月带着两个儿子和雅丽驱车前往。
雅丽执意带上了冬凌。章平之看了冬凌觉得她年纪太小,大夫人却不以为意,道:“这丫头虽小,心思伶俐着呢。上次送来的花茶我喝了偏头疼好了多半”。章平之听完不再多言。
冬凌和雅丽一同乘坐暖轿。章左扬、章左英骑马,一路上侍卫开道,百姓回避,好不威风。雅丽时不时掀起轿帘往外看,冬凌拦了几次也拦她不住,埋怨道:“小姐,你这么掀开帘子往外看,要是往常被教规矩的妈妈看见了,要说您不端庄的。”
雅丽嗤之以鼻:“教规矩的妈妈还不让我出门呢。难道我还真天天憋在家里绣花不成?”
雅丽说完又去掀帘子,一边还兴奋的对冬凌说:“冬凌,你快看,外面的景色好着呢。”
冬凌于是也借着机会探头往外看,只见深绿色的草甸在队伍的两侧铺开,随着山势起伏。再远处是黑绿色拱起的山丘和丘陵。草甸上、山上无处不是高大挺拔的树木,黄绿的树叶铺满整个草甸。余光意外的落在队伍前面一个挺拔英武的背影上。这个背影手持马鞭,安坐于马背上,腰间手掌大的玛瑙坠饰和其他环佩和着马蹄声清脆作响,是章左扬。不知为什么,看到他的背影,冬凌的心底泛起一股说不出的温暖惬意,整个人如沐春风,很快沉醉其中。
忽然,一张放大的脸孔遮住她的视线,吓了她一跳。冬凌被惊醒,小心思被打断。眼前,是章左英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的踏云嬉皮笑脸的靠了过来。踏云驹马身比轿子略高。章左英轻松的从马背上向轿子里探过头来,笑嘻嘻道:“雅丽,冬凌,看什么呢?”能轻松潇洒保持这个高难度姿势,同时还能控制马的速度与轿子速度一样,想必他的马术是不错的。
雅丽也被吓了一跳,娇嗔:“三哥哥,你怎么这么讨厌。突然冒出来吓人。”
左英一双明眸完成月牙状,满脸无辜:“雅丽,你不要自作多情好吧?我哪有空吓唬你?我是关心冬凌。想看看冬凌妹妹是不是轿子坐久,烦闷了。”
雅丽狠狠的白他一眼,扬起下巴回敬:“哼!一口一个冬凌妹妹叫得真甜。既然这么喜欢,你就干脆向老夫人要了去算了。”说完忽的放下轿帘,将章左英一张嬉笑的脸挡在外面。
一行人走了半个月,提前两日才到了燕云围场安顿下来。七月二十七日,秋猎!冬凌为雅丽换上鹿皮小靴,月白色绣银线短袄,和珊瑚色滚獭兔毛长裙。雅丽不肯佩戴太多首饰嫌不方便,冬凌便为她梳了清爽的圆髻配上翡翠牡丹发簪。这一身打扮显得身份高贵又不过于累俗。
秋猎开始,二人在宫娥引领下和一众女眷坐在较远的水席台上,台面摆有各式瓜果、点心。雅丽坐在礼部侍郎箫怀楠女儿箫容佳和骠骑大将军张桂的女儿张佩儿中间。
冬凌借机仔细打量两女。张佩儿生得酷似其父,皮肤黝黑,身材高挑健美,神情倨傲。而雅丽另一侧的箫容佳则面目如画,肤如凝脂,眉如远黛,目若秋波,神态之间娴静优雅。冬凌看了她,心下都忍不住称赞此女当真是难得的美人。
三人的位置正面向围场猎区,离皇帝的龙椅虽然很远,却能清楚的看到武将们在围场内追逐猎物。
一头公鹿从不远处的林中闪现,“嗖”几只带羽长箭从空中划出漂亮的弧线,射向鹿。“噗,噗,”其中一只扎在了鹿的身上,紧接着冬凌看见章左扬英挺的身姿一马当先追向他的猎物。麋鹿受了伤,还在奋力奔跑。章左扬紧追不舍,随着他和鹿的距离越来越近,身后其他追随者和章左扬的距离越拉越开。眼看着就要追上猎物时,“啪”,章左扬扬手射出最后一箭,精准的穿过鹿的后脑射穿了猎物的头颅。公鹿前腿瘸了一下,挣扎了一下,再也爬不起来。
“好!”观礼台上爆发出一阵热烈的叫好声。冬凌看见章左扬勒马停在麋鹿旁边。威武潇洒的身影鹤立于众随从之中,意气风发,颇有大将风度。随从从麋鹿头上拔起那只致命的剪枝,递给章左扬。章左扬接过,举起剪枝向众人示意。观礼台上又是一片叫好声。
章平之是通武皇帝最倚重的武将,早年南征北战为朝廷立下汗马战功。如今虽然年事已高,但仍手握兵权,深得皇帝信任。朝中文臣武将哪个不拍他的马屁。章左扬箭射麋鹿,拔得头筹,众人皆高声喝彩,唯恐落后于旁人。雅丽也兴奋得击桌叫好。
坐在雅丽右侧礼部侍郎箫怀楠的女儿箫容佳也笑盈盈的举起大拇指向雅丽道:“安南将军府真是人才辈出啊!将军二公子年纪轻轻,秋猎第一场就先于人前,拔得头筹,当真无父无犬子,英雄出少年。”
另一侧的张佩儿却不以为然:“拔得头筹又有什么了不起,若是后力不足,先胜一场也没什么了不起。谁是最后的赢家还很难说。虎父无犬子?我看不过尔尔。”
“你说谁尔尔?”雅丽与张佩儿怒目而视。
张佩儿冷哼一声接着说:“听说章家来的还有一个公子,怎么倒是不见踪影了?”张佩儿言下说的是章左英。雅丽和冬凌经提醒,才发现围场中全然不见章左英的身影。
雅丽大为不悦,扬起尖尖的下巴,不客气的回敬:“你说的对,拔得头筹是没什么了不起,开场不见踪影更没什么了不起。我二哥哥现下虽然打胜了秋猎第一仗,但说不定,我三哥哥却是今年秋猎的第一名。”
张佩儿一听气得脸上的五官都扭曲了,箫容佳却被雅丽的天真逗得掩嘴直笑。
第十九章 秋猎
雅丽和张佩儿你一言我一语,唇枪舌剑,互不相让。冬凌看得闷了,又见围场四周树木茂盛,绿意重重。好奇心作祟,便借故开溜出去。一心想将人群的呼喊、喝彩声抛在脑后。
穿过一片不大的森林,便是平坦广袤的草原。忽而头上有几只大雁结队飞过,留下一串清鸣。低头看看脚下,虽是初秋,北方深青色草甸已经生出些许黄色的枯草。在这开阔无人的地方,冬凌忽然觉得身心自然而然的轻松下来,心中生出无限自由。找一块厚实的草甸躺下来,仰望长空白云,忍不住道:“北山白云里,隐者自始悦,相望始登高,心随雁飞灭。”
“得得得”马蹄声响起。冬凌张开眼睛,迎着阳光看见一匹通体雪白的马儿停在眼前。
“踏云?”果然,马上的主人便是刚才不知去向章左英。他身负箭筒,腰系短刀,一身青衣短打。一张俊脸从马背上探下来,看清楚了是冬凌,章左英扯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望着她问:“你在这干什么?”
冬凌被吓得直直的从地上跳起来,不知所措的红了脸,下意识的反问:“你又在这干什么?”
“我?打猎啊。”左英理所当然的回答。
“打猎?这里根本不是围场的范围,你在这里打什么猎?”冬凌一下子就戳穿了他的谎话。
“哈哈!”左英笑笑,神色一点也不尴尬,道:“这些鹿儿,鸟儿活的好好的,我们把它们射下来,多残忍。佛说:救人一命生在七级浮屠。动物也是一样。我为人慈悲,当然下不了这个狠手。”
“我看你是根本打不着吧?”冬凌的心脏突突的跳个不停,脸上烧得慌。她强装镇定,拍拍沾在身上的杂草,打断他的话头,鄙视的说。
“怎么会?我的马术、箭术可是一流。”章左英瞪大眼睛认真的向冬凌解释。
待窘迫的神情缓和了一些,冬凌探头向章左英的马背上望去,囊袋空空如也:“那怎么没见你打到一件猎物啊?”她估摸着左英的马术确实不弱,来燕云的一路上冬凌早有见识。但他年纪毕竟比左扬小,箭术好坏就不一定了。
左英见她一脸的不相信,干脆伸出手掌向她吩咐:“你上来!”
“干什么?”冬凌警惕的退后一步,瞪大眼睛。刚刚平静下来的心脏又突突的加快速度跳起来。
“你不上来,我怎么带你去打猎?你不跟我去打猎,怎么知道爷是打不着还是懒得打?”说着左英催踏云靠近冬凌。冬凌一时语塞,章左英却弯下腰不由分说的直接将她抱上马背。
冬凌只觉脚下一轻。再回过神来,已经侧身被放在马背上,身后正倚在左英温暖的怀里。不等冬凌反应,章左英已经催动踏云。随着踏云的脚步,冬凌开始低声惊叫。
“哈哈!你怕骑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