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夫人端起茶碗满意的点点头,又问箫容佳道:“听说你从小也帮着你爹爹管理家中田庄事务?”
箫容佳眼角扫了一眼大夫人身侧茶几上的账册,低头羞赧低头笑道:“不过是些须识得几个字,偶尔帮着家父记账而已。”
“哦?这么说,你也会看账册?”赵老夫人来了兴致,喝了口茶追问道。
大夫人忙打断赵老夫人的问话:“女孩子家的,会记个账就已经很不错了。”
看来大夫人并不放心箫容佳。脸上的笑容更弄了一层,箫容佳顺着大夫人的话马上回答道:“母亲说的是,媳妇本就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也就是帮着父亲写两个字而已。”
赵老夫人却眉头一拧,道:“她迟早也是要持家的人。早点会看账本也没什么不好。”
虽然离将来自己持家还远得很,但现下不管怎么说得到老夫人的钦点,箫容佳已然心花怒放,脸上仍旧波澜不惊的说:“家里有奶奶和娘亲费心着。我们这些做晚辈的就偷个懒,只要尽心尽力服侍好奶奶和娘亲不就行了?”
赵老夫人噗嗤的笑了,指着箫容佳冲大夫人道:“你这媳妇,嘴巴可真甜。”
请了安,箫容佳虚扶着大夫人的手臂,往朝云轩往外走。走到第三对荷花落地石灯座前,大夫人对箫容佳道:“左扬这些日子都在干什么?”
箫容佳满脸笑容的回答:“去钱塘…”
话音还未落,大夫人便厉声打断:“你不要瞒我。”
箫容佳脸上这才显出为难的神色,贝齿咬住下嘴唇拿不定主意的样子道:“左扬每天都是一清早就带着小厮出去了,媳妇也不知道他去了那里。”
“他都带着谁出去了?”
“今天是带着四宝和阿丁出去了。”箫容佳面露委屈,眼底泛起泪光。
大夫人拍拍箫容佳的手背,声音温和下来:“容佳。我不瞒你,这将军府表面上看上去风光无限。背地里早已是日益入不敷出。左褚又性格懦弱寡断,左扬是章家最后的希望。你可要看紧了他。千万不能出了什么岔子。”
“左扬能出什么岔子?”箫容佳故意张大双眼,不明就里的看着大夫人。
大夫人叹口气,拍拍箫容佳的手背没有回答。二人继续往外走,走到角门处,箫容佳忽然道:“母亲,媳妇是不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让左扬不满意了?”
大夫人又惊又怒,双眼圆睁的问:“你这都是听谁说的?”
“不!只是自从成亲以来,媳妇觉得左扬处处避着我…此事有些难以启齿。。。但是左扬和我虽有夫妻之名,但时至今日都还没有…没有…”箫容佳低垂眼脸。
大夫人听到这里也明白了七八分。她心中恨恨然,语气僵硬的说:“什么?左扬他…好孩子,你不要瞎想,都是没有的事情。”说完由翠儿搀了往环碧山庄走了。箫容佳望着大夫人和翠儿离去的背影,心中窃喜。这样下去,除掉冬茗指日可待。
蔷薇这才上前,担心的问箫容佳:“主子,大夫人怎么看上去这么不高兴啊?”
箫容佳却得意的反问蔷薇:“哦?你看着不好吗?我看着大夫人挺好。”
第二十五章 牌局
这日用过早饭,漱口,净手毕,箫容佳依例带着蔷薇和玉兰早早的往赵老夫人的朝云阁去请安。半路上见四下无人,箫容佳问蔷薇:“我让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蔷薇知道主子是在问小菊的事情,探上前伏在箫容佳耳边道:“已经办妥了,下个月就能送进景徐堂。安嬷嬷那边,多给了些银子,也没有问题。”
箫容佳满意的笑了,有了小菊在自己的身边,扳倒冬家姐妹又多了几份胜算。她提起裙摆款步走了进去,刚进了朝云阁的二道仪门,就听见屋子里传来莺莺笑声。早有朝云阁的丫鬟婆子为她打起门帘。进了屋子,看见二夫人、大夫人和赵老夫人正坐在东廊一间小正房处说笑。赵老夫人穿着紫色仙鹤暗纹狐腋对襟薄袄,带着镶翡翠额冠,半倚在炕上的石青色半旧的软塌间,大夫人和二夫人分坐在炕下两侧的红木圈椅中。
见了箫容佳进来,二夫人冲赵老夫人笑道:“老夫人这正说着想摸骨牌,不巧缺了一个人。这不刚说着,就来了个可心的?老夫人快看看这个合适不合适?”
箫容佳款款上前给赵老夫人、大夫人和二夫人见了礼,又问:“怎么?奶奶和母亲、二娘要玩牌吗?我可玩得不怎么好,别扰了奶奶的兴致。”
大夫人笑道:“不打紧,就是自家人凑在一起热闹一下。我们平日里也不常常玩的。再说,老夫人也玩不了多久。你就陪一下吧。”说着又招呼香兰去百祥苑把大少夫人费氏也给请来,大家好一处热闹热闹。箫容佳见今日这牌局算是躲不掉了,赶紧差了玉兰回景徐堂多拿银子来。
玉芝和蔷薇则帮着金锁招呼赵老夫人房里的丫鬟老妈子支起牌桌。一切张罗布置完毕,箫容佳到炕前搀了赵老夫人在牌桌东首落座。大夫人、二夫人依次在赵老夫人两侧落座后,箫容佳又亲自帮忙捧上新的茶果。
大夫人笑着招呼她道:“我的儿啊,你也别忙了。自己也快坐下吧,这些事情让下人们做就行了。”
二夫人也应声称赞道:“家里这么些个孩子,我就看着这个最是伶俐乖巧,性子又平和。虽然是个女儿,做起事情来,却比男子也不差半点。左扬真是个有福之人,讨了这么一房好模样又好脾气的媳妇。”
两人正说着门外衣裙簌簌,大少夫人费氏带着荷香也到了。下人为她打起门帘,箫容佳见了赶紧从牌桌边起身让费氏:“嫂嫂来这里坐吧。”
费氏不等她起身,便走到她身边用手扶住箫容佳的肩膀笑着说:“听说老夫人要玩骨牌,我就巴巴的捧了钱匣子赶了过来。谁承想竟然是个备用的?妹妹不要起身,就在那里玩不妨事的。我看还是去奶奶那边,帮奶奶看牌吧。”
费氏一句俏皮话逗的老夫人、大夫人和二夫人都笑了起来。
大夫人道:“你妹妹不会玩,原想着叫你过来替她。谁知道是个小心眼的。”
箫容佳不敢就坐下,拿眼睛看大夫人和赵老夫人。赵老夫人呵呵笑道:“难得都是懂事的孩子,你们妯娌二人就不要让来让去了。让你嫂嫂过来跟我一处坐。容佳你就坐那里玩你的。”
老夫人这样一说,箫容佳才重新落了座。费氏也让金锁搬了小杌子依言坐在赵老夫人身边。五个人玩了起来。
牌局进行到一半,赵老夫人眼看着差一张牌就胡了。到箫容佳出牌,她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一副牌拿不定主意的嘀咕着:“出什么好呢?”
费氏坐在赵老夫人身后向牌桌上其余三人使了使眼色,悄悄指了指桌面上已经打出的四饼。箫容佳立马会意,也从自己的一副牌里特特的捡了四饼,说:“就出这张了。这张牌我打赌肯定没有人要。”
牌一出手,赵老夫人乐得合不拢嘴:“谁说没有人要?这牌我还真就要。胡了!”说着一把推倒面前的骨牌。
箫容佳面上故意做不甘撒娇状,嗔道:“哎呀,怎么挑来挑去还打到奶奶那里去了。奶奶倒是让着我们点儿啊。”
费氏拿起箫容佳打在桌上的牌,笑着向她打趣:“妹妹这就叫命里有时终须有,命中无时莫强求。你看,挑来挑去还不是让奶奶胡了?”
大夫人笑着说:“老夫人今儿个手气旺着呢。按照这个赢法,出不了几圈啊,我们这点私房钱都要给老夫人赢去了。”
二夫人也赶紧奉承说:“可不是,老夫人那可是我们将军府鼎鼎大名的财神爷。以前掌家的时候,那可是章家最旺的时候。还不都是借了老夫人的好运气?”
三个人边说笑边从各自的钱匣子里拿出银子递给费氏,费氏帮赵老夫人收着钱。
赵老夫人眉开眼笑的对费氏说:“好孩子,今儿让你帮着我看牌。等会赢了钱,奶奶跟你分账。你们三个也别着急,输光了啊,我做东请你们吃饭。”
箫容佳又娇嗔着笑道:“奶奶可真会笼络人,赢了我们的钱去贿赂嫂子,再请我们吃饭。我们这边输了精光,还得谢老夫人赏。这家里看来看去啊,还是奶奶最厉害了。”
二夫人笑道:“你奶奶才是个会精打细算的人呢。以前掌家的时候,生死决断没有半分出错的。”
金锁递上茶盅,赵老夫人呷了一口,笑道:“这掌家啊,靠得是精打细算,不是一味的靠财运。财运再好的家族,若没有一个精打细算的家长也是要被败光的。章家兴旺也有百年了,就是这个道理。”
大夫人红了脸,一边搓牌一边说:“老夫人平日也多授些诀窍给我们这些晚辈啊。我们年纪轻、见事又少,眼皮子浅,没见识。省不得多听些老夫人的教导才好。”
老夫人放下茶盅道:“前几年平之非要建梨花苑,养些歌舞姬在府里。我就觉着不合适,偏你们由着他。虽说有些富贵人家养些伶人也是常事。但养的多了,终究让外面的人说闲话,也浪费钱。”
大夫人摆着牌,装作无意的试探老夫人道:“我一直也说干脆将西苑那些个伶人遣散了。其中有些个出落得不错的,也可以送给和老爷相知不错的达官贵人们。算是帮老爷做下个礼物人情。和老爷提了几次,老爷都舍不得。”
箫容佳知道赵老夫人对歌伶最是忌惮。虽然自己现在插嘴有些不知深浅,但也顾不上这许多,赶紧附和道:“西苑这些平日里确实开支颇多,用得机会又不多。留着确实不划算。”她恨不得老夫人立即吩咐将西苑遣散了。而二夫人和费氏事不关己,在一旁则不敢插嘴。
赵老夫人收起笑容,沉思片刻冲大夫人点头说:“前几日我们娘儿俩个看账的时候,我记得西苑每月支出至少几百两银子,是有些多了。”
大夫人笑着答应:“老夫人记性真好,每月至少三百两银子,半点不差。我本是想着若是能剩下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