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也未必都清楚,也不一定都需要清楚,对不对?何况前几日,主子还特意吩咐我给冬凌放几天假,让她好好休息。我这么做也不算违背了主子的意思。所以,今日我们下厨里这么点小事,还是不要麻烦主子了吧?秋岚你说是不是?”
秋岚心高气傲,一个下厨的嬷嬷竟然用主子来压自己,竟然还用这样的语气和自己说话。秋岚气急败坏:“你!你说什么?我是这暖玉阁的大丫头,你凭什么指点我怎么做?”
“哼哼!”林妈冷笑,笑意带着威胁,一边镇定的从炉子上将紫砂汤煲挪到一旁的灶台上。秋岚双眼警惕的瞪得浑圆:“你什么意思?”
林妈伸出手指着小厨房周遭,最后手指似乎无意得落在小厨房一扇小窗后面的地方。小窗后是一块十尺见方的隐蔽角落,靠着四面房间的背墙,是个死角,只对着厨房这一扇小窗。平时根本没有人去,总放些厨房没用的杂物,中央栽有一丛山兰做装饰。林妈妈指着窗后继续说:“秋岚,你说这暖玉阁犄角旮旯里的所有事情,都要让小姐知道吗?”
秋岚的眼光顺着林妈的指点瞪向小窗后,脸上忽然露出又是惊又是怒又是羞的表情,脖子和耳朵瞬间涨得紫红。她狠狠的咬住嘴唇,恶狠狠的说:“算你狠!”说完一扭肩往外走去。
“秋岚不看看午膳的菜单了吗?”林妈憨厚一笑,冲着秋岚的背影吆喝。小菊不知道二人之间对话的深意,怔怔的看着仍在厨上忙着煲汤的林妈妈和秋岚离去的背影。
“看什么?快添柴!”林妈妈向小菊唤道。
“哦!哦!”小厨房的这扇窗后到底有什么秘密?小菊边想边低头继续手上的工作。
冬凌躺在**上病的昏昏沉沉,只觉得额头上的凉帕有人一直在换。郎中开的汤药和林妈煲的桂花姜汤喂下去,脸上的潮红仍未减退。神志恍惚间,门外一个低沉的男孩声音响起:“林妈,那个小丫头怎么样了?”
接着是林妈的声音:“唉哟,劳二少爷惦记。冬凌那丫头还好,就是发烧不退。”
二少爷?章左扬?是那天帮自己解围的男孩。冬凌心中模模糊糊的想到。
“请了郎中了吗?”章左扬关切的问。
“请了,郎中也开了几副方子。说是没有大碍。”林妈回答道。
悉悉索索的一阵声响之后,章左扬继续道:“林妈,这些你收着。请个好点的大夫来给她看看。”
林妈急忙推辞:“不行!不行!这可不行!二少爷,我们下厨可万万不敢收您的钱。”
章左扬的声音不容推却:“林妈,别推辞了。这是雅丽闯下的祸,我是她哥哥,应该的。这要过年了,大家也辛苦了一年,多出来的算是我给下厨打的赏。收着吧!”
昏睡了三天之后,冬凌终于醒了过来。脑门上还盖着温热的帕子,口舌间一股苦涩的味道。耳室里林妈已经架起了药炉子,炉子上正熬着汤药,“嗞嗞”作响。头脑中嗡嗡作响,冬凌转头从耳室**上的小窗向外望去,将军府内张灯结彩,弥漫着浓郁的过年的气氛。屋檐四角新挂的木贴金嵌花鸟纹玉宫灯上落着厚厚的积雪,红彤彤的灯笼昭示着新年的到来。
这几天,府内官贵名流往来不绝,各种应酬。大夫人请有名的戏班到府内唱了三天大戏,又做流水宴席三日。豪门大户过年场面很是铺张,各家各户更是竞相攀比着花钱,不比穷人们,过年如关。冬凌家每年过年还要受冻挨饿,三人瑟缩在唯一一**薄被中取暖,丝毫谈不上半分喜庆,只是咬牙挨着而已。这样的气派场面自然忙得将军府的下人们团团转,每个人都被指挥的脚不沾地,没人顾得上卧病在**的冬凌。冬凌便也落个清闲自在。
新年期间,暖玉阁的小厨房要准备一屋子二十多口老婆子丫鬟的吃食,格外忙碌。因此林妈妈每日清早便要外出采购,上午通常都不在府内。冬凌就照着雅丽送来的字帖写字。估摸着林妈快回来了,便收起笔墨,继续卧**喝药。精神劳累病不易好,折腾了快一个月,身上的伤病方见起色。
林妈妈以为冬凌年纪小,身体弱,刚进府便挨了打又着了风寒才拖了这么许久。期间,雅丽也打听过冬凌的情况,知道她不好,特意吩咐林妈妈让她休息。主子的格外关怀爱护有加,惹得暖玉阁一众奴婢老妈子眼红,其中秋岚最是咬牙切齿。对于暖玉阁众人的嫉妒,冬凌并不知情,她的新年就在病榻上平静的过去了。虽然卧病在**,这个新年,却是冬凌过的最幸福的一次。安宁祥和、并且不用似往年受冻挨饿。
第七章 食盒
“哐哐哐”一大清早,冬凌还窝在**上,耳房的木门传来敲门声。
“谁呀?”林妈妈不在,冬凌只好自己下**开门。汲着鞋,披上外衣,一头乌黑的发丝披散在肩头。推开门,门外站着的竟然是将军府二少爷章左扬——那天救下自己的大男孩。
冬凌看清楚是他,又惊又羞“哎呀”一声捂住了小脸。她惊的是她没有想到二少爷会来下厨,羞的是自己衣冠不整,又无处遁形。阳光从章左扬的背后射来,英挺细长的身影投射在冬凌面前的地面上。章左扬一双浓眉紧皱,看见冬凌的模样反而眉头舒展,轻声笑了起来。
章左扬和蔼的对面前矮自己不少冬凌说:“冬凌,你是叫冬凌吧?”
他居然知道自己的名字。冬凌满面赤红,他居然知道自己的名字!不敢把手从脸上拿下来,冬凌只点了点头。
“呵呵,你不要紧张。前几日听林妈妈说你生病了,我就是来看看你好些了没有。”章左扬伸手将冬凌捂脸的小手拉了下来,态度温和有礼。
“回…回二少爷,奴婢…奴婢已经好多了。”在章左扬温暖的触碰下,冬凌更加语无伦次,双眸发亮,脸上的红霞一路烧到了耳根子和脖颈。
左扬看到她的窘态忍俊不禁,棱角分明的脸上,一双眼睛弯成浅月牙,口中重复着:“好了就好,好了就好。”说着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和一只小瓷瓶,递给冬凌声色柔和的说:“雅丽脾气暴躁,苦了你们这些下人。你新进府年纪又小,吃了亏。这银子你收好。权当是我替雅丽赔罪。”
“这…这奴婢万万不敢的。”冬凌摆手不敢接受。主子打骂是家常便饭,哪有主子跟下人赔礼道歉的?何况事情还不是章左扬做下的。
“拿着吧!”银子被左扬塞进冬凌掌心。冬凌捏了捏掌中硬邦邦的银锭,上面还带着左扬的温度。
“还有这个驱寒散,你也收好。这两天按时服用,有助于身体恢复。”左扬说着又将小瓷瓶放进了冬凌的另一只手中。
“谢主子!”冬凌手中握着银两和药瓶屈膝行礼,竟然忘记将章左扬让进屋子里。章左扬也不介意,见她收下了东西,也笑着转身走了。
这夜,冬凌吃了左扬送的驱寒散睡得十分安稳。第二天醒来,已是快到当午,字也来不及练。趴在**上算算日子是一月二十九了,新年的气氛已经全部消散,府内的一切又恢复原状。冬凌一咕噜翻身坐起,穿好衣服,怕冷的又裹了件月白色袍子。走到耳房外时,一阵寒意迎面扑来。冬凌稍微舒展了筋骨,冷风便顺着衣领直灌入身体。雪花片迎面簌簌的落在她的头发,睫毛上。
屋子外雪越下越大,如鹅毛般覆盖在假山、庭院、水塘上,掩盖住一切其他的颜色。只有暖玉阁院子里的几丛红梅从这雪白的天地中跳出来,为庭院装点上一摸艳红。枝头繁华重锦,如云蒸霞蔚般灿烂开放的花瓣上还点缀着白的积雪。积雪映衬着灿若晚霞的梅花,真是一幅神仙画卷。花的香气馥郁芬芳,顺着窗棱飘到屋内,钻入人的心肺中,一阵暖香,似乎要将欣赏的人的五脏六腑全部化去。
“景色是美,可是真冷啊!”冬凌身子被冻得一哆嗦,连忙裹紧冬衣,准备回耳房练字,小厨房里传来秋岚的声音:“小菊,这是雅丽小姐前几日向大少夫人许下的点心,你送过去。”
耳房和小厨房只一墙之隔,冬凌轻手轻脚走到小厨房外向里看。只见,秋岚穿着绯红色棉袄,左手提着一只红漆描金小食盒,右手一只黑漆描金小食盒。秋岚将两只食盒递给小菊。接着又从腰间掏出一只小巧的荷包,塞到黑色的小食盒中。压低了声音对小菊吩咐:“记住!先从百祥苑角门进去,找阿喜。将黑色的食盒交给他,让他亲自给大少爷。千万别让大少夫人看见。然后再从正门去大少夫人那里,将红色食盒交给大少夫人。事情办好了,回来我赏你。办砸了,仔细我剥了你的皮,听见没有?”
小菊吓得端着食盒连声诺着,被秋岚吓得慌忙不迭的往厨房外走。小菊心中紧张不要紧,脑子里一瞬间就不记得哪只食盒该给谁。
冬凌怕被二女发现,也蹑手蹑脚的回了耳房。
小菊拎着两个食盒出了暖玉阁,穿过南花园一路小跑着到了将军府中部的百祥苑。按照秋岚的吩咐绕道角门,扣了门,应声的果然是大少爷章左褚的仆人阿喜。阿喜见了小菊笑嘻嘻的问:“这不是暖玉阁的小菊吗?什么事情?”
小菊一糊涂,顿时忘了哪个食盒是哪个,迟疑之间递上手中红色的食盒道:“秋岚姐姐让我将这个交给你,要你亲自交给大少爷。”
阿喜接过食盒,笑意满面:“秋岚姐姐真是想着我们大少爷,这还独独送一份给我们。行,我知道了。”说完关了角门。
小菊不敢耽搁,提着黑色的食盒往百祥苑正门走去。一进门便看到大少夫人贴身婢女荷香。小菊上前行了礼恭恭敬敬道:“荷香姐姐,这是我们主子前些日子许了大少夫人的糕点。麻烦您带给大少夫人吧。”
荷香见是暖玉阁小厨的粗使丫头,接过食盒也不客气,道:“好的,谢谢小菊妹妹。帮我也谢谢你们主子。感谢她这么惦记着我们主子。”说完扭动窈窕的腰肢,捧着食盒进了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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