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回到当前,眼前还是那副用木炭画成的画,他不知道当时自己亲手将音罗送走时,她心里会如何想,只是也许既然他当时知道她的心意,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将她送到尉迟赋的手中吧。
就如万老说的,他救回了他的人,却没能救回他的心,他已没有能耐将他的心救回,只能赶他走,期望有一天他能遇到个人能教会他什么是心。
果然,他现在遇到了,好不容易遇到了,他又怎能放弃?
呵呵,澜焱卿,你竟然也会消沉,不像你呀。
脸上重新浮起一抹自信笑容,还有些自嘲的意味,计划只是稍微有些偏离,一切都还在自己的掌控中。
他将矮木柜放回原地,蓦地站起身来,走到音烈的房间,找到笔墨纸砚,自行研磨写下了五个大字:保住尉迟赋,然后走到鸽子屋,挑了只灰色的,将信卷入信筒,把信鸽放飞了出去。
至少先帮她保住尉迟赋吧。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最后又打量了一眼这个小院,淡淡看了一眼,关上院外的篱笆,离开了。
还没走进城内,就看到一群流离百姓逃难似得往城外跑。
澜焱卿拦住一名跑得慢的大叔,问他城里发生了什么事。
“小伙子,你怎么还往城里跑啊,你不知道城里现在到处都在抓壮丁吗!大王下令十日之内要招三万新兵,可这时候攻打鲜卑不是找死吗!你快放开我,官兵追上来了,你也快走吧!”说着大叔摆摆身子,撒腿又跑了。
98。卷三 权倾王朝颠 蛟龙囚落凤…第九十九章 再入虎穴
前方传来沸沸扬扬的吵闹声,伴随着尘土飞扬,一群官兵已经追上来了,逃得慢的一些男丁已经被抓了起来,一时间到处都是逃命声,哭泣声,声声不绝。
一个长得像地痞的宫兵喝醉酒似的摇摇晃晃地走到他跟前,“哟,这还有个不怕抓的?好,那就跟大爷走!”说着便想伸手去抓他。
可这士兵刚伸出手就被澜焱卿瞬间反手狠狠扼住脉门,疼得他嗷嗷直叫,“你这个狗娘养的!敢抓你爷爷我!来人!快来人!把这个狗娘养的给老子打死!”
澜焱卿眉头一皱,手上更用力,拖拉之间又将他的手撇在了身后,“哼,狗嘴吐不出象牙。”
一群士兵闻声而来,嘴上还骂骂咧咧的,可当那打头的看到澜焱卿时,顿时吓傻了,“澜,澜,澜公子你怎么在这?”
澜焱卿没有回话,眼睛瞟向一旁示意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打头那个赶紧答道:“太尉给全国各个区域分配了任务,而我等要在这凤凰城附近抓五千壮丁,现在已经抓了三千,还只剩两日了,若两之后没有交上五千壮丁,就要我等提头去见。”这人说得无奈。
澜焱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松了手,冰冷的声音道:“一家只许抓一个。”说完他又要了一匹快马,扬长而去。
“老大,这小子是什么人,你怎么这么怕他?他就一个人,就算再厉害,我们一起上,还怕打不过他?”那个地痞模样的狠狠道。
“你这个呆子,活该,惹谁不好去惹他,你知不知道他是澜丞相家的二公子?”
地痞模样的那人不屑道,“老子管他是二公子还是三公子,在老子眼里算个屁呀!”
领头的狠狠地给了他一计爆栗,“蠢东西!你见过尉迟赋和他的比武吗?告诉你们,这辈子除了他就没见过让老子这么佩服的人了!”
原来他是那场比武的侍卫兵,最近距离的感受到了这场比赛的冲击,尉迟将军的弟弟那样厉害已经让人很吃惊了,却没想到一直以来成为闲话话柄的那位公主的陪读澜公子更厉害,让离赛场几乎只有一步之遥的他,直打寒颤。
想到这,额头又流下一丝冷汗,想起澜焱卿临走前说的话,“这人也抓得差不多了,就听澜公子的,一家只许抓一个,赶快抓完,好去喝酒去!”
手下们应了声,领头的又朝澜焱卿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如果这个国家的王能有这位公子一半的才能,他们也不至于做这种丧尽天地良心的事了!
眼前是漫眼尘土,七零八散道路,城里因逃难的人群变得一片狼藉,富人因为给了银俩或者送上了家仆,躲过了这场征兵,可穷人家交不起银俩,只得逃命。
事已至此,看来这场仗非得赢了才行,否则南夏国怕是再无回天之日了。
澜焱卿骑在马上,来到一座府宅前,丞相府,他回到了丞相府。
守门的侍卫一见到他,跟见着鬼似的,撒退就往屋里跑,急急忙忙向屋里禀报,“二公子又回来了!”
他下马走来,没有在意两旁家仆们的窃窃私语,只是径直走到丞相府的大厅,澜斗彰果然在这里,连澜彦安都在。
“我回来了。”
澜斗彰打量着他,似是想不通他怎么好不容易逃走,竟又回来了。
“我不会再走了,但是你也不用找人看着我了。”说完,他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留下正在商量怎么把他抓回来的澜氏父子四目相顾无言,许久,澜彦安才分析道,“这小子怕在丞相府娇生惯养惯了,出了丞相府便不晓得如何生活,这才回来了,现在怕是赶他走他也不会走了。”
澜斗彰想了想,似乎想不出比这更合适的理由了,点点头,现在也不是为他操心的时候了,既然他回来了,就由着他了吧。
当前最重要的是大半个月后与鲜卑的一战,他已让音云写信告知鲜卑首领,让他尽早防范,而南夏这边,就等着征到三万新兵后,即可出征了。
澜焱卿回到房间,站在窗前,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虽然不是他的意愿,但事情正在朝着先前的计划发展,只是最后的结果将不是复仇,而是保护南夏,保护南鸢。
这才是他回来的目的。
99。卷三 权倾王朝颠 蛟龙囚落凤…第一百章 出征
一个月的时间,如白马匆匆溜走,还来不及抓住它的尾巴。
自从那日见过澜焱卿后,南鸢听说他还待在丞相府,只是再也没有来找过她,而尉迟赋也加入了军队之中,被尉迟宇推为作战先锋,离开了皇宫。
十一月十一,天色苍茫,寒风习习,再过不久便要入冬了,而南夏讨伐大军就在今日出征,南夏国大王南楚亲自送行。
三军将士齐聚城外,尉迟宇骑着一匹黑色良驹,着一身玄金色铠甲,肩头两头睚眦兽首,提一把九环刀,绒黑色披风在寒风之中猎猎作响,好生威风。
在他身边的尉迟宇则骑着一匹白色棕马,穿着一身银白兽首铁甲,提一把八尺青月刀,雪白披风在空中飘扬,虽然只是前锋,威风却不比尉迟宇少。
“哼。”尉迟宇白了他一眼,突然想到什么,又暗自发笑起来。
“咚咚咚……”雷鼓乍响,一群巫师模样的人,戴着各种古怪面具,从城门里边跳着怪异的跳舞在队伍中穿插而来,这是为将士们平安归来的祈福舞。
随后三辆的车辇滚滚而来,为首的是南夏大王南楚,后面跟着太后和南鸢。
车辇停下,南楚走上祭台,上面摆放着各种牛羊祭品,他拿起三柱高柱面向皇天拜道。
“皇天在上,鲜卑小儿欺吾多年,略吾土地,杀吾百姓,吾自登基以来,每每思此,痛心疾首,夜不能寐,为解百姓于水火,故今日令大将军尉迟宇领十万大军诛罚鲜卑小儿,愿皇天保护吾军战无不胜,早日凯旋归来!”说罢,向上天俯首拜了三拜,将高香cha进了黄金香炉。
“大将军尉迟宇听令!”说完,南楚面向三军,发号师令,“孤赐你金铠战甲一件,代孤出征,讨伐鲜卑,即日启程,不得有误!待你们凯旋回归之时,论功行赏!”
不得不说这是一段极好的鼓舞士气的说辞,原来那些对此行颇有异议的士兵们一听到要论功行赏,顿时斗志高昂,像打了鸡血似的高声齐呼起来,刹那间,十万人的声音加起来有如天边的惊雷,响彻云霄。
南楚偷偷的往后看了一眼,正对上南鸢满意的眼神,似是在对他夸赞,南楚心里十分得意,又照着昨晚上南鸢教的,利落的拔出腰间的宝剑,用劲全力高呼了一声:“出发!”
随着士兵士气的大振,庞大的队伍终于开始移动了起来,尉迟赋最后又默默地朝第三个车辇深深地看了一眼,刹那间的四目相对,是信任,是担忧,是流连,是不舍,尉迟赋满足的笑了一笑,能够在远赴杀场之前再看她一眼,老天已经待他不薄了。
一轮孤日之下,尉迟宇转身紧紧地勒住缰绳,一声响亮的白马嘶鸣声,长扬的马蹄声响起,他在心中暗暗立誓:不破鲜卑终不还!
三日后,大军驻扎于九塞之首的西陉关,鲜卑族也探知了消息,正向雁门关行军而来,怕是不日将会在西陉关塞外大战一场。
尉迟宇命尉迟赋为先锋,两日后在塞外截住鲜卑大军,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夜晚,北风呼呼地吹着,冬日行军有诸多不便,打仗除了防范敌人偷袭以外,还得防范关外严寒的气候。
尉迟赋的帐篷里还亮着灯,他眉头深锁,正对着面前的地图深思如果拿下这第一战,为三军鼓舞士气。
烛火摇曳,似乎快要熄掉,尉迟赋站起身,披了件裘皮披风,想将帐帘关紧些,正与帐帘一步之遥时,一股异样之感从帘外袭来,他本能的侧过身子,一柄长箭刹那间穿过帐帘,与他擦身而过,重重的钉在了帐篷之内。
“谁!”尉迟赋立刻追了出去,环顾四周,却一个人影都没见着,不远处正走来两个士兵。
“你们刚才到何处去了?可曾看到周围有什么人?”
两人相顾而视,都摇摇头,道他们刚才只是换班去了,并没有看到什么可疑之人。
尉迟赋又看了看四周,又对守门二人叮嘱两句,才进了帐篷。
那支飞驰而来的长箭仍牢牢地钉在帐篷上,而箭头上似乎绑了什么东西,尉迟赋思索了片刻,决定走过去,看到箭头上竟是系上了一张小纸条。
他取下纸条,摊开来看,上面只写了八个字,一句话,“兵贵神速,不妨夜袭”,竟是有人来献计,他仔细想来这确是个好办法,鲜卑大军已行军多日,人疲马累,而我军已驻扎三天,人马都精力充沛,此时夜袭必能事半功倍。
而根据探子回报,鲜卑大军已行至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