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风一脸黑线,不想搭理这个女人。
“好啦好啦,阿娆你就别生气了,司徒先生人都走了……”秀秀急忙在一边打圆场,眼珠子一转,岔开话题对卢风说:“你刚才问我是不是司徒先生新收的弟子?你误会了,我是涂离人,我父王和司徒先生是旧识,这才让司徒先生接我来中原玩一阵子的。”
“原来你就是涂离国的公主。”卢风顿了顿,又接着对秀秀说:“不过……你的相貌倒和咱们中原女子一般,我瞧着不大像西域人啊。”
“嗯,大概是因为我的母后是中原人的缘故吧。”秀秀解释道。
“这么说……涂离国王所娶的王后是中原女子?”卢风似想到了什么似的,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方丘,后者也是眼含深意地和他对视。
秀秀点了点头道:“不错,我记得在我很小的时候,父王就一直说,能娶到母后这样美丽的女子是他的福气,可惜我从未见过她的模样……父王说母后她是在生我的时候,因为难产而去世的……”
卢风听罢眼中似有怜惜之意,劝慰道:“人死不能复生,公主还是节哀顺变罢。”
“事情都过了那么久了,况且那个时候我才刚出生,不会有什么放不下的,还有啊……你不用叫我公主的,叫我秀秀就好啦。”
“好,那我以后就叫你秀秀。”
“嗯。”
他们两人正说得热闹,一直沉默不语的公子琴忽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言不发地朝门口走去。
秀秀看着他孤寂的背影,心口不知怎的竟有些疼,长这么大第一次有这种感觉,好像变得越来越在乎了,是因为自己惹他生气了么?
阿娆见她魂不守舍的模样,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以为她是尴尬。
“秀秀!”
“啊……?”
“你怎么了?又不是第一次见我师兄,他一向这样的。”
“不是……我……”
“哎呀别管他啦!”阿娆说着推了推正望着秀秀发呆的卢风,“臭小子!不如你带我们去你家玩吧!反正师父不在,练也是白练!”
卢风看了看阿娆,又看了看秀秀,突然叹了一口气,一脸苦笑地对阿娆说:“既是大小姐的命令……在下怎敢不从?”
阿娆正兴奋,却听到方丘幽幽地传来一句,“你们去罢,我还有事要办。”
“你能有什么事?”阿娆不满地看向他,“该不会是那天看见人家美若天仙的段门主就动了凡心吧?莫非你要去会情人?”
“什么?段思薇?你喜欢她那种?”卢风一头雾水地问方丘:“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方丘以手抚额,无奈地看了两人一眼,兀自起身离去,心里却在想:的确是去会情人,只不过是去会师父他老人家的情人。自己也真是不划算,居然沦落到了替他清点风流账的地步……
西郊,宜春湖。
心情不好的时候,公子琴总会来湖边走走,看见那一池碧波仿佛心中的愁绪就能随之平静下来。 姬远山,这个男人的身份太特殊了,他的存在对于自己的师父而言过于危险,总得找个机会除掉他才好。
公子琴这样想着,不知不觉就撞到了什么。他低头一看,自己方才撞到的竟是个小姑娘,只见她被撞倒在地上,手掌也被地上的砂石划破了,却不哭也不闹。
公子琴蹲下身来好奇地瞧着她,问道:“小姑娘,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玩呢?”
小女孩拍了拍自己那双脏兮兮的小手,随便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就抬起头看向他,眼睛里亮亮的,活像一只刚从树林里钻出来的小兽。
“大哥哥,你长得真好看。”
这是她对他说过的第一句话,不似一般小女孩那样奶声奶气的,她的声音仿佛格外洪亮。
公子琴闻言一怔,只一瞬后又恢复常态,伸出手替她拿开落在发梢的一片树叶,嘴角带笑地对她说:“你长得也很漂亮,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阿常。”小女孩拖长了音调说话的模样十分可爱,她说着又指向不远处的以前树林,像是要解释给他听,“我不是一个人来的,我们在玩捉迷藏,平初哥哥说阿蕴最爱耍赖了,就让我偷偷地监督他。”
公子琴摸了摸她的头发,顺着她手指着的方向看去,只见那片幽深的林子里忽然冒出了几个和她一样的小脑袋,好奇地望向这里。
“去吧,当心摔着了。”
他目送那个叫做阿常的小女孩嬉笑着往树林里跑去,他忽然很希望小女孩回头冲他笑一笑,但她没有。他兀自叹了一口气,又开始筹谋自己的事情了。
话说回来,要不要……从卢风身上下手?毕竟此事若等到师父回来就难办了,只是……如果真像酒楼里的那群人所言,是为了那个东西……
“鬼刀人……”公子琴口里喃喃念道。
师父曾给他讲过一个故事。
传说在荒无人烟的沙漠尽头,埋藏着一个人人都想破解的秘密,那就是能够将人的魂魄从阎罗王君手中夺回的东西——起死回生的血石。
但凡懂得一点幻术的人都知道,血石的存在并非是谣传,而是极少能够被找到,所以对那些没有见过它的人来说才变得十分神秘。事实上,那个东西在临安就有一颗——巨贾汤无恙的家里。
如今更有靠那个东西练功的门派,那便是江湖中人闻之色变的血煞门。当年段惊鸿迎娶世代镇守血石的独孤氏为妻,自然是奔着那个东西去的。之后不久他便创立了血煞门,人的性情也随之大变,成了六亲不认的炼狱修罗,直到去世也没有能够恢复神志。
至于起死回生之术……的确是有的,只不过血石是个极为危险的东西,稍稍把握不好就容易使人走火入魔,变成人见人怕的“鬼刀人”……
有关银钩弯刀的传言正是从那些在沙漠里遇见鬼刀人的客商口里说出来的,这其中必然有夸大的成分在,可也不是完全无凭无据。因为一旦魂魄分离,很容易遭人趁虚而入。习武之人的魂魄若被居心叵测之人操控,便会用来对付更多的人。
公子琴觉得倘若自己猜得没错的话,姬远山一定是把关于血石的消息透露给了师父,他才会突然决定回西域。
而依照那群客人说的意思来看,汤无恙家里的血石似乎被盗走了?窃贼居然是姬远山……
公子琴并不相信,姬远山向来不屑于鸡鸣狗盗和杀人越货之事,且凭他的能耐若真想从汤家盗走一两件东西,又怎么可能被护院发现?
这分明有人想栽赃他,而汤家轻易便相信了,谁让那个人整天研究一些新奇的兵器样式,人家只觉得他觊觎血石已久,这次终于下手了。
“起死回生?果然是这么回事。”公子琴站在岸边冷笑了两声,双目紧紧地盯住湖面,自言自语道:“想用那个女人做饵么……只怕她还不配……”
作者有话要说: 小长安粗线啦!!小平初和小宋蕴也粗线哒~~虽然只有两个脑袋……
有木有感受到我家公子最后这句话里浓浓的醋味~~
公子:蠢兔!师父是我的!
☆、经年人未还
孙嬷嬷领着方丘进屋的时候,吴渺还在满心怨恨地诅咒着司徒止。
她拿了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巫蛊娃娃,用一根缝衣裳的银针朝着娃娃的头上和身上扎去,一下又一下,仿佛不知疲倦地。
“渺儿,有客人来了。”孙嬷嬷走到吴渺的床边,见她无甚反应,仍是在自顾自的扎娃娃,又接着说道:“这位小公子说他是司徒先生的弟子……”
还不等孙嬷嬷把话说完,吴渺就突然一下从床上弹了起来,倒将年事已高的孙嬷嬷给吓了一大跳。
“他来了吗?他终于肯来见我了……”吴渺神色紧张地盯着方丘,像个疯疯癫癫的人。
方丘看了她许久,才开口说:“我师父他老人家的意思是……”
“是什么?他想怎样?想让我跟他远走高飞么?不管他要我怎么样我都愿意的……”吴渺急促地催着他,两只手不停地揉搓着,显得十分不安。
“不,他只当你们之间什么也没发生过……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
方丘说完这些话,有些惊讶地发现,吴渺并没有如他想象中的大哭大闹,相反,她很快就安静了下来,安静得让人害怕。
“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吴渺的口里重复着方丘说过的话,一遍又一遍,声音变得越来越小。
就在方丘以为她会因为受了刺激而倒下的时候,分明清晰地瞧见一滴泪水自半空中滑落在她手背上,猛地碎裂开来。
方丘垂了眼眸,半晌,转身关上了她的房门。
正在方丘为司徒止交代的苦差事烦闷不已的当口,另一边的阿娆和秀秀已经跟着卢风进了卢府。
“如何?我们卢府可叫你大开眼界啊?”卢风一脸自豪地笑看阿娆,见她撇嘴不答话心里头更觉愉悦了,早就想逮住机会灭一灭这丫头嚣张的气焰。
秀秀没有理会卢风长篇大论的介绍,只顾着自己四处走走看看,便也是她初来中原,看什么都仿佛是新鲜的。
“那个……好像是祭坛?”
“不错。”卢风快步走到她身边,殷勤地解释道:“家父乃当朝国师卢仲举,所以家里会有求雨所用的祭坛,虽然不常用到,但总归是象征身份的东西。”
“嘁!”阿娆冲他翻了个白眼,对于他说的话不屑一顾,“你老子的功劳又不是你的!真搞不懂……有什么好神气的?”
“你……”卢风瞥了一眼正一脸好奇地往祭坛走去的秀秀,勉强压下了心中的怒火,狠狠瞪了阿娆一眼,就赶忙跟在秀秀后头朝着祭坛的方向走过去。
只见空旷的祭坛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人形木偶,大约有九尺来高,通身由技艺精湛的匠人雕刻而成。人偶头顶苍穹,脚踏大地,面露威仪,栩栩如生。
秀秀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人偶,突然身上泛起了一阵凉意。
“秀秀你怎么了?”卢�